過於自信的鄭厲公寫信勸告公子頹停止謀逆行動,結果碰了一鼻子灰。這也導致鄭厲公聯手虢公興兵討伐公子頹,為周惠王討個公道。周惠王四年春天,鄭厲公與虢公在弭地會兵,夏天戰爭正式開始。鄭厲公負責攻打南門,虢公負責攻打北門,王城陷入南北交夾之勢。
鄭國聯軍聲勢驚人,五大夫之一的蒍國趕忙入宮朝見公子頹,準備奏明情況。可是公子頹有他的正事兒要忙,據內侍回話,主公正在親自飼牛,不方面見面。
蒍國心急如焚,偏見不到公子頹的面,不得已假傳旨意,命令邊伯、子禽、祝跪、詹父登城守衛。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王城百姓早就心裡不服公子頹,聽說鄭侯大軍到此是為周惠王而戰,歡欣鼓舞的大開城門迎接。
這仗沒發打了。
主公喂牛沒空接見,老百姓直接開城門把敵人迎進了王城。
蒍國又趕緊寫信求助於衛國。
信還沒寫好呢,只聽得鐘鼓齊鳴,蒍國忙問周圍的人什麼事?原來這麼一會兒工夫,周惠王已經回宮了。
看來這場仗只有自己是真心在乎,其實何必呢,反正自己又不可能主宰一切。
不過是個小丑罷了!
蒍國絕望之中自刎身亡,子禽、祝跪死於亂軍之中,邊伯、詹父被周人抓住獻出。五大夫至此壽終正寢。
公子頹也知道大勢已去,他出奔西門,派石速壓文牛為前隊。
所謂文牛,便是每日由公子頹親自用五穀餵養,身披文繡,想走哪兒就走哪兒,根本不看紅綠燈的寵物牛。公子頹用文牛作為前隊,不知道是想逃命的時候帶著呢,還是過於相信文牛的能力,想用文牛開路?
文牛再威武,那也是牛,一步三晃,慢條斯理。
在廚師石速的催促下,這支奇異的逃難隊伍很快被捕。
最終公子頹與邊伯、詹父一同被斬首。
不知道公子頹回首這一生會不會後悔。
單純做個寵物愛好者,或者荒唐,或者不為人理解,但是絕對不會有殺身之禍。可惜結交大臣,圖謀不軌,最重要的是,根本就沒有掌握天下的能力,最終讓他命喪黃泉。
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齊桓公的沉默也同樣為人詬病。既然如此熱心在諸侯中稱霸,動輒便稱是奉王命行事,如何周惠王被人攆得滿世界逃難的時候,反而看不見齊桓公的身影呢?
周惠王復位之後,自然要好好感謝保護自己的功臣。他賞賜鄭國以虎牢以東的土地,賞賜虢公以酒泉之地並酒爵數器。這二位謝恩回國,不料鄭厲公在回國途中忽感惡疾,回到鄭國便即去世。
群臣奉世子捷即位,是為鄭文公。
周惠王五年,陳國風波又起。
陳宣公懷疑公子禦寇謀逆,將他殺死,這事兒讓公子完恐懼不已。不是因為他有什麼不妥舉動,而是因為他和公子禦寇關係很好。誰都知道陳宣公的手段,就是南宮長萬都栽在陳宣公手裡了,公子完又算的了什麼?
公子完思來想去,只剩下出奔一條路了。
這年頭,王室血脈有風險,不行趕緊就出奔。碰上個不依不饒的主,恐怕跑了都得被抓回來或者斬首。
其實自己聽冤的。
不過是和公子禦寇關係好,又沒謀逆,就得出奔?
可是再一轉念,公子禦寇不冤嗎,根本沒有真憑實據,只是懷疑,就被收拾了。
上哪兒講理去?
眼淚嘩嘩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公子完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公子完去的是齊國,並且齊桓公對他還真不錯,拜他為工正,也就是掌管百工,相當於今天的製造業。
到了齊國,有了自己的職務,這身份也變了。公子完知道,自己不再是陳國的公子,只是齊國的工正。於是公子完被稱呼為敬仲——他的字。
有一天齊桓公去敬仲家飲酒,敬仲招待殷勤,君臣盡歡。齊桓公到了天黑也不想走,叫敬仲點上蠟燭,開始夜場!
可是敬仲推辭說道,“臣只卜晝,不卜夜,不敢繼之以燭。”
這話說的委婉,其實意思是大家白天樂樂就挺好,何必非要點燈熬油的晚上還鬧騰呢?
齊桓公讚賞說道,“敬仲果然有禮!”
於是齊桓公就此告別,而且對敬仲的印象大為改觀,認為敬仲的確是一個有修養的人,非常看重他,並且將田地賜給敬仲為食邑之地。敬仲,也就是田氏的祖先。
這一年,魯莊公因為婚事和齊國大夫高傒在防地會晤。
說起婚事,魯莊公就一腦門子官司。這還多虧了母親文姜當日逼迫,自己居然能夠和舅舅齊襄公的女兒,也就是比自己小几十歲的表妹訂婚。
要說文姜,當日齊襄公被害之後,思想受到嚴重打擊,內侍選送莒醫為文姜診脈。不料文姜本來就是非常開放的女性,齊襄公一去世,自然知道從此將孤單一人,這莒醫一來,文姜居然就和莒醫私通。等到莒醫回國之後,文姜甚至兩次去莒國與之相會。
文姜每次去莒國,都在莒醫家裡住,時間一長莒醫也害怕了。自己和魯國的太夫人成了情人,還搞得這麼高調,魯莊公能饒了自己?莒醫於是開始推薦別的人給文姜,希望自己能夠脫身。文姜雖然為此更加瘋狂,但是始終覺得沒人能及得上自己的哥哥——諸兒。
周惠王四年七月,文姜病重,在魯國別館去世。
甚至在去世之前,文姜還不忘囑咐魯莊公,齊女如今已經年滿十八歲,趕緊娶回魯國為你主持六宮,前往不能拘泥於守孝的禮儀,不然自己肯定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而且齊國現在開始圖謀稱霸,你必須謹慎侍奉齊國,小心在意。
說完這些話文姜就此去世。
魯莊公痛哭流涕,媽呀,你還真是我親媽啊!為啥一切都為齊國著想呢?你還真是照顧孃家啊!
魯莊公恭恭敬敬的安葬了自己的母親,準備聽母親的話開始準備婚事。大夫曹劌對此持反對意見,這自己的親媽剛下葬,您就準備自己結婚了?恐怕不妥,您還是等三年以後吧!
魯莊公說這是我媽的意思啊,我怎麼能反對呢?乘著這時候就會很快,等到守喪結束那就很慢。我媽等著呢,我能讓她著急嗎?
於是一年之後,魯莊公與高傒申定前約,請到齊國納幣定禮。
齊桓公也認為這在喪中結婚很不吉利,請求緩期結婚。直到周惠王七年,才商議決定,七月份是好日子,決定結婚。這時候魯莊公在位二十四年,已經三十七歲,屬於大齡晚婚剩男了。
恐怕文姜在地下等的花兒也謝了……
沒結婚的時候盼結婚,等到真的能結婚了,魯莊公又糾結了。本來魯莊公為了討好新娘子,準備不惜血本,一切怎麼奢侈怎麼來,可是轉念一想,這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親爹魯桓公是在齊國被自己的親舅舅也就是新娘子的親爹齊襄公害死的,這麼做不妥當吧?
可是不這麼做,好像也心不安。
於是魯莊公重建桓宮,極盡奢侈,為了討好亡靈。
為了讓自己的親爹別記恨自己,保佑自己,看來媳婦最大,爹您多包涵吧!
魯國大夫御孫進諫勸阻,魯莊公當然不聽。
你算老幾?我等到這時候結婚容易嗎?我不把新娘子糊弄高興了,能行嗎?
這年夏天,魯莊公親自前往齊國迎親,八月份姜氏來到魯國,成為魯國夫人,是為哀姜。
大夫與各位宗婦前往拜見哀姜,用禮皆為幣。大夫御孫不由得感嘆道,“自古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用來增加風采;女贄不過是榛慄棗修,用來表示虔誠。現在居然男女同贄,沒有區別。男女之別,是國家大節,從夫人開始混亂,這難道是好事兒嗎?”
所謂贄,是見面禮。古代男女見面禮不同,當然是男權的表現。可是魯莊公這樣對夫人的重視,已經引起的國內男女界限的不同。這當然不是男子風範、修養的提高,這意味著,魯國對於齊國的卑從,已經到了足可以改變社會認識的程度。
這當然是非常可怕的。
自從哀姜在魯國順利當上了夫人,齊國與魯國關係從此日益緊密。齊桓公又和魯莊公一同討伐徐、戎,這兩個被討伐的倒黴國家成為齊魯合兵的見證,並且服從於齊國。
齊魯兩國的交好,帶給周圍諸侯的莫大恐慌,特別是鄭文公。作為新上任的領導,鄭文公自問沒有什麼能力與齊桓公一戰,於是趕忙派使者前往齊國,當然是請成結盟。
齊國藉著這個機會約齊了宋、魯、陳、鄭四國,共同在幽地結盟,從此齊國威勢聲震天下。
齊桓公回國之後,大設宴席,款待臣下。
的確,沒有這些忠心耿耿,才華橫溢的大臣,齊桓公最多也就是公子小白而已。根本不可能想到有一天能稱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