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的郤芮和呂怡甥遇到了雙面間諜勃鞮,就在晉宮中放了一把大火,連晉文公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忽悠逃跑了。
而趙衰等大臣率領家丁忙乎了一夜,終於將晉宮內大火撲滅,知道這場大火原是郤芮和呂怡甥謀逆作亂,可是左尋右找也沒有晉文公的影子。
這下子輪到趙衰等大臣著急了。
回頭說起來,主公不見了,為什麼不見的?著火了然後就不見了。這可如何對全國百姓交待?
好容易知道內情的小內侍煙熏火燎、戰戰兢兢的報告趙衰,說是前幾日主公就祕密出宮了,還不讓跟任何人說呢,趙衰這才明白,晉文公這是微服私訪去了。
狐毛這時候也反映過來說,弟弟狐偃數日前進宮如今都沒回來,看來是和主公一同外出了。
好粗心的哥哥,幾天前外出如今未歸,還虧著晉文公也失蹤了這才想起來,看來如果沒有同時發生晉文公失蹤的事情,這狐毛還不一定能想起來弟弟去哪兒了呢!
狐毛的意見是既然主公不在,逆賊也已經逃出城去,我們現在就應該修葺宮室,緊閉城門,等主公回來再作計較。
狐毛話音未落,早有魏犨大聲反對道,“眼下那逆賊雖然逃跑,但是就在城外不遠的地方,難道我們緊閉城門還怕了他們不成?趕緊給我派一支小部隊,讓我收拾了郤芮和呂怡甥這倆畜牲!”
魏犨是武將,脾氣火爆,善惡分明,根本沒有等著晉文公回來的耐心。
趙衰說道,“部隊這可必需得主公回來才能調動,誰能隨便作主呢?魏犨稍安勿躁,郤芮和呂怡甥雖然逃出城去,可是他們最終必將難逃法網。”
事急從權,既然知道了晉文公是因為這場叛亂故意離宮出行,那他肯定自有對策。如果魯莽行事,擅自調動軍隊,恐怕是自亂陣腳,而且日後也將成為晉文公的大忌諱。
工作必須有積極性,但是更需要有眼色,不能越俎代庖,這不是領導坐車你先上,領導打牌你先贏嗎?
絳城城門緊閉,郤芮和呂怡甥在城外明白自己已經暴露了。
怎麼辦,怎麼辦?
晉文公沒抓到,反而自己暴露了。
這郤芮和呂怡甥一看事情不好,再留下來,那是等著晉文公派大軍收拾呢,還是撒丫子跑吧!
在這個千鈞一髮關鍵的時刻,雙面間諜勃鞮站了出來,再次給他們智慧的啟迪。
勃鞮說道,“您二位先別慌張,恐怕您忘記了晉侯廢立都是秦穆公說了算,眼下不如直接出奔到秦國,我們就說晉文公在宮裡大火中被燒死了,然後請秦穆公扶立公子雍。只要公子雍登基,就算是晉文公回來了,晉國已經有主,他也無可奈何。”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誰不知道晉惠公聽了郤芮和呂怡甥的話不送給秦穆公說好要送去的河西五城,導致晉國與秦國龍門山大戰?秦穆公只怕已經恨死了郤芮和呂怡甥,還能相信他們的話嗎?
可是人在危急之中,只要有一線希望都會看作救命稻草。
呂怡甥說可不是嗎,秦國和我們歃血為盟過啊,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管我們晉國的事情呢?
您太客氣了,秦國之所以和您歃血為盟是為了讓您幫助重耳復國。
勃鞮胸脯一拍說這個好辦,我先去秦國試探一下秦穆公的口風,行我們就去,不行咱們另找地方。
郤芮和呂怡甥千恩萬謝送勃鞮上路。
勃鞮在河口正遇到吞兵於此的秦國大將公孫枝,勃鞮立馬求見公孫枝,將郤芮和呂怡甥的小九九一五一十告訴了公孫枝。
公孫枝大喜,正愁不知道如何便宜行事,如今郤芮和呂怡甥倒送上門來了。公孫枝當下修書一封,說其實你們晉文公走的時候說好了要送我們秦國土地的,不然我們能白幫忙嗎?我們主公也不傻,就害怕你們晉文公和他弟弟晉惠公一樣說話不算數,所以特地命令我在河口屯兵等待時機。正好晉文公回去就被火燒了,那現在就請您二位來此商議扶立新君的事情吧。
郤芮和呂怡甥收到公孫枝的信件大喜過望,這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郤芮和呂怡甥來到河口會見公孫枝,公孫枝果然非常客氣,說已經稟告了秦穆公,要在王城和你們相會。現在不如你們就把車仗都留在此地,走的時候再帶走也是一樣。
郤芮和呂怡甥欣然從命。
到了王城,公孫枝和勃鞮現行前往面見秦穆公,後來丕豹將郤芮和呂怡甥迎接入內。
郤芮和呂怡甥入內當然先將秦穆公恭維了一番,然後說明了晉國不得不迎立新君的困難。沒想到秦穆公倒是非常痛快,當時就答應說,沒問題,而且秦穆公說公子雍已經在這裡了。
郤芮和呂怡甥倒吃了一驚,心說公子雍在秦國?怎麼早沒聽說呢?
秦穆公看著他們驚異不定的臉色,哈哈一笑說道,“可以出來了!”
只見屏風後面轉出來一個人,那人正是——晉文公!
敢情秦穆公是變魔術出身,這是大變活人呢!
郤芮和呂怡甥面色慘白,渾身發抖,叩頭不已。
這時候除了請罪沒別的辦法了,只是這請罪恐怕也都是白搭。
果然只聽晉文公怒喝道,“你們這兩個逆賊!如果不是勃鞮提前告訴寡人,只怕寡人這時候已經被你們燒成灰了!”
郤芮和呂怡甥這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勃鞮……
悔恨啊悔恨,悔恨為什麼沒有挑對謀逆的好幫手!悔恨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事出蹊蹺!悔恨為什麼不能安分守己,非得造反,明明沒有造反的本事!
可惜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淚。
晉文公命令將郤芮和呂怡甥即刻斬首,就命令勃鞮監斬。
晉文公知道,這次郤芮和呂怡甥叛亂未遂,但是自己的失蹤也足以令國內大亂,於是命令勃鞮馬上趕回晉國,將郤芮和呂怡甥的首級示眾,安撫民心。
首級示眾恐怕不是什麼能安撫人的事情,但是至少告訴晉國百姓,這一次你們擁戴的國君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晉國上下無不沸騰,晉文公於無聲處聽驚雷,輕而易舉的平定叛亂,可見晉文公其人能力如何,看來晉國的好日子真的要到了。
晉文公離開秦國之前表示希望以夫人之禮迎接懷嬴一同回國,秦穆公這時候又謙虛起來,說懷嬴雖然很好,但是畢竟曾經失身於世子圉,所以能做個晉文公妃嬪足矣。
晉文公正色道,“秦晉之好,我怎麼能委屈懷嬴做妃嬪呢?再說這次我微服私訪,本來晉國上下就無人知曉,如果是用大婚的名義,那不是兩全其美嗎?”
話說到此處,秦穆公也無需推辭,除了高興沒別的。本來讓懷嬴下嫁晉文公就是一樁政治婚姻,如果懷嬴沒有當上晉國的夫人,那才是沒有完成任務呢!
秦穆公邀請晉文公一同到雍都,為懷嬴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懷嬴可不是一個人嫁給晉文公,她代表的可是整個大秦帝國。
秦穆公又讓之前陪嫁的四個宗室之女一起準備,並派三千精兵護送晉文公六口子回國。
晉文公和懷嬴剛一渡河,趙衰率領晉國大臣、百姓早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一時間彩旗飄飄,鞭炮齊鳴,好不熱鬧。
可是夜深人靜之時,晉文公回想郤芮和呂怡甥的陰謀還是忍不住汗流浹背。
真的太危險了,如果沒有勃鞮的情報,自己哪兒還能看得到明日的太陽?
晉國經歷了多次頻繁君主更替,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危機四伏。晉文公不想讓郤芮和呂怡甥的勢力繼續肆虐晉國,他準備將這二人黨羽一掃而空。
可是趙衰勸諫晉文公,這之前的晉惠公和晉懷公都對百姓嚴厲苛責,冤死的大臣更是數不勝數。如今晉國再也經歷不起動盪了,還是饒恕他們,給他們重新做人的機會吧!
晉文公仔細思量發現,郤芮和呂怡甥之所以謀逆,其實也是為自己之前犯的罪過不能心安,如果當日表明態度,說不定這一場謀逆也是可以避免的。
於是晉文公釋出命令,說明要既往不咎,大赦有罪之人。
可是這命令是發出去了,在歷次政治動亂之中有錯誤的人還是寢食難安。
說是赦免,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難道等到人家翻臉收拾我們,才能確定是假的嗎?
生命可只有一次。
晉國謠言四起。
晉文公憂心忡忡,可是一時之間也沒有好的辦法。
這一天晉文公正在洗頭髮,忽然有人報告說小吏頭須前來覲見。晉文公一聽是頭須,非常生氣,這頭須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當年要不是他攜款逃跑,我們在出奔途中能那麼可憐嗎?跟人家要飯都要不到嘴裡去呀!
晉文公讓看大門的趕走頭須。
可是頭須聽說晉文公讓自己走,卻問道,“主公是不是正在沐浴呢?”
守門人大吃一驚,說你怎麼連這事兒都知道?你要逆天啊你要?
頭須說道,“只有沐浴的時候人身體彎曲,說的都不是心裡話,所以主公才不見我呢!可是主公連勃鞮、郤芮這樣的人都能赦免,為什麼不能赦免我呢?我可是有治國良策。你趕快為我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