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冰塵身邊的宮女,那會是誰呢?這個人手上握著她的祕密,終究還是除了為好,免得後患無窮!只是敵人在暗她在明,什麼時候把她的事情給捅了出來,那就了不得了。
縱然她有強大的孃家後盾,這樣的事,皇上卻是絕對不會饒恕的!所以她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儘管可能有些困難;但是百密總有一疏,相信這個人,遲早都會現身的!御膳房中,幾個廚子正在切菜,在裡間,發出絲絲的炒菜聲來,油煙和香味,撲面而來。
顏大嫂一面切菜一邊道,“最近外頭菜價越發貴了,說是蝗蟲把好菜全給糟蹋了!”“可不是嘛!”慶大嬸嘆道,“我們莊稼地裡,也沒幾樣好收成的了。
若不是還靠著我在皇宮裡頭做點活兒,哪裡還能活得下去呢。”
“正是。”
顏大嫂忽的笑道,“今兒咱們這裡來了個大廚,喲,長得可俊了。
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高高大大的,很討人喜愛。”
“在哪兒呢?我怎麼沒見到。”
“剛做了一道‘一掌江山’,皇上吃了說是好,忙召他到前頭去了。”
“還能召到前頭去?”慶大嫂一臉吃驚的樣子,“皇上喜歡他做的菜而被召至殿上的,倒還是頭一次見。”
“可不是嗎,”顏大嫂搖頭說道,“咱們在這兒十幾二十年了,連皇帝的衣服長啥樣都不知道,別說皇帝的面了。”
“這樣說來,那這個大廚做的菜比蔣信餘還好了?”蔣信餘是御膳房的長官,在這兒做了二十年了。
先帝和當今皇上,都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
但是他也只是到皇上跟前服侍過幾次而已,像這位大廚才進宮便被召去晉見的,還當真少見。
“這就未可知了。”
被召去晉見的大廚,名為魏長歌。
此時正從長樂宮出來,由太監陪護著,送至御膳區內,他們方才返回。
他快步走路,風吹起他的儒衫和烏漆黑亮的發。
四邊楊柳輕擺,似羅湖的水面一層接一層波紋朝他湧來。
他駐足看了會兒,又繼續走。
突然間,一抹翠綠竄進了他的眸中。
那是個身形嬌好玲瓏的女子,做宮女打扮,髻上繫著淡色的兩條緞帶。
翠綠色的衣裙,裙襬飄搖,遠遠地看著,好似一陣綠色輕煙一般。
唯見她肌膚白晰,體形曼妙,走近了,方看清,她生得柳眉大眼,黑白分明的眸子,乾淨純潔、空靈;高挺嬌小的鼻子,豐潤豔豔的紅脣。
魏長歌不禁看呆了。
這個宮女,生得好美……人都說皇上的妃子皆是美人,沒想到只是個宮女,也有這樣的姿色容貌。
那宮女,突的停了腳步,抬起眼來。
四目相對,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一股偷窺被人察覺的尷尬油然而生,古銅的面板上,也升起一抹紅暈。
她笑意盈盈地向他走來,魏長歌一驚:她是在對他笑麼?心內突突的跳,他也回之一笑。
兩人擦肩而過時,他停下了腳步,她卻未曾停留,一徑去了。
魏長歌也沒在意,往御膳房而去,小豆子迎面而來,“魏大哥,你回來了。
皇上賞了你不少東西吧?”“不過就是問了問一掌江山怎麼做的而已。”
“就沒賞東西?”小豆子斜睨著他。
“怎麼著,你這麼關注皇上賞沒賞我東西是怎麼著?難道想見者有份,你也趁機來一點?”他玩笑道。
“不是啦,只是好奇皇上如此欣賞你的廚藝,會不會有重賞而已。”
魏長歌在小豆子腦門上敲了一記,不理會他,徑直往御膳房走去。
小豆子跟在他身後道,“剛剛有位宮女姐姐過來,說她們主子要做一碗叫‘百魚戲蓮’的東西。
大廚師說連聽也沒聽過,不會做。”
魏長歌的心跳了下。
宮女姐姐,那想必,就是剛才迎面撞上的那個女子吧?魏長歌毫不思考就道,“我會做。
我這下就做了,你命人送去給她。”
小豆子笑道,“魏大哥還真的什麼都會,連聽也沒聽過的菜名兒,你怎麼做得出來?”魏長歌不語,到廚房,海魚的魚子和蓮藕都是現成的,將藕雕成蓮花的形狀,再輔以陳醋姜蒜等,不久一道‘百魚戲蓮’的菜便做出來了。
小豆子在旁邊看著燦黃精美的菜式,嘆道:“果然是大廚,魚子也能燒得嘴水晶珠子似的,這般好看。”
魏長歌將那白盤子端起,“命誰送去?”“我送罷。”
小豆子於是用籃子裝了百魚戲蓮,熱騰騰地就送到瑞雪閣去了。
雲舒正服侍冰塵用膳,聽外面劉安與人談話的聲音,忙走了出來。
那小豆子見到她,便笑道:“姐姐,您要的百魚戲蓮來了。”
雲舒笑道:“咦,不是說廚子不會做麼?”“御膳房今兒來了個大廚,你才剛來的時候,他被皇上召到跟前去了。
這會兒回來,說會做這道菜,就急忙忙地給您做來了。”
小豆子忙把菜奉上。
這些小太監們最懂得變通的,雲舒是當今寵妃冰塵的貼身侍女,自然也該奉承奉承,將來有好事也少不了他們。
“真是有勞你送來了。”
雲舒將菜接過,道了謝,忙拿進來給冰塵。
冰塵一見這百魚戲蓮便高興起來,原來皺著眉頭,一根菜也不想吃的她頓時胃口大開,讚不絕口,“真虧得他做得出來,魚子竟一點腥味也沒有。
比北魏皇宮的御廚做的都好。”
“主子喜歡就好。”
雲舒笑笑,臉上眼裡,卻有一絲失落。
剛剛,見到他了……一切都沒變,還是老樣子,走路好似急來風一般。
他猛不妨朝她投來的目光,讓她的心跳紊亂;真想過去跟他說說話呢,可是在礙於他們的身份。
在後宮之中,宮女與非太監的男子攀談,哪怕只是一起站一會兒,也會落人口實。
冰塵皺著眉道,“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好象很沒胃口,就想著吃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雲舒吐吐舌,“想必是想念北魏皇宮的菜式了。”
“嗯。”
冰塵點了點頭。
小豆子在外頭和劉安聊天兒,等冰塵用完膳,方才東西一併取回。
才至御膳間,魏長歌便迎了過來。
“怎麼樣?”“冰國夫人讚不絕口啊,”小豆子斜睨著他,“怎麼你一副這麼緊張的樣子。”
“何曾有。”
“還說沒有,剛剛‘一掌江山’呈上去給皇上,也沒見你有這般緊張。”
小豆子賊兮兮地伸過頭來,“莫非你是對雲舒姐姐……”魏長歌拍了下他的腦袋,“胡說什麼!”原來,她叫雲舒……小豆子笑盈盈地不再說話了。
過了會兒,又道:“雲舒姐姐長得真好看。
可惜啊,就是面板不夠好一些兒!若是好些,都比得過她們主子了。”
魏長歌哪裡聽得見他說什麼,滿腦子都是雲舒的模樣,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她淺淺的笑。
他有點驚訝,這是怎麼回事?漂亮的女子他也不是沒見過,怎麼獨對她,有這般奇異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