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泥記-----第311節 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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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節 來歷

第311節 來歷

雲肖峰皺起了眉頭,不禁低叱:“胡鬧,他說的?他也是為人子女,娶妻這樣的大事,哪是他能作主決定的?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縱然他父母依從,也肯定是鬧得不可開交之後才勉強應允,待你過門,自然把帳都算在你頭上,哪裡會給你好臉色看?”雲肖峰頓時覺得一向聰明伶俐的女兒現下被情意矇蔽了雙眼,一顆心不禁往下掉,“他這樣的身份地位,作為父母的對未來兒媳定然有所要求,哪是平頭百姓家的女兒可以入得了眼的?萬一,他家世顯赫,那排隊等著嫁給他的千金小姐更是可以從新央縣衙排到東大門了……”說到這邊,雲肖峰似是突然想到什麼,轉過頭神色莫測地盯著雲羅的細長眼眸,“他父母、家族是誰?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知道嗎?”眼看著雲羅搖頭低眸,雲肖峰一下子繃緊了臉,“胡鬧,你連他的家族來歷都沒搞清楚,居然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要我成全你們……女兒,你平日向來聰敏沉穩,怎麼一下子就像迷了心竅般一無所知,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

雲肖峰的擔憂一句比一句濃重,壓迫得雲羅再也抬不起頭,心裡悶悶的,眼底澀澀的,卻找不到發洩口。

雲肖峰繼續道:“自從我與那邊分家之後,我們的日子一天天山河日下,你也從懵懂少女成長得看透世態炎涼。怎麼遇他的事情,你又會如此糊塗?天真地憑他一句承諾就一頭紮了進去呢?”他目光月份凌厲,直逼雲羅,“你告訴我,若他拗不過家族。只能許你為妾,你可願意委曲求全放低身份?若他扭過了家族,許你為妻,可家族中上至婆母、下至小姑妯娌都排擠你、冷漠你,你可願意承受這一天覆一天、一年復一年的冷眼?”

三言兩語,把雲羅逼到了絕路。

雲羅忍不住捂著嘴巴小聲哭起來。

雲肖峰望著這樣的女兒,心底湧起無限憐惜。不忍再出言苛責。

一聯想到唐韶的態度。他便有了想法。

等過了一會,見女兒情緒略略平復,不忍再逼她。不由放緩了聲音對她道:“你先慢慢思量著,父親也不勉強你,等我把有些事問過唐大人之後,再作定奪。如何?”

雲羅知道父親是設身處地地為她著想,父親說的那些假設。她從來沒想過,或者說她曾經想到過,但都被自己強行壓住了。可如今,父親毫不留情地撕開那道傷口。她想再做鴕鳥不面對也是不可能了……

點頭同意父親的話之後,她就低著頭開門去請唐韶。

唐韶遠遠地站在屋外的院子裡,冷冷清清地背手抬頭望著天空。留了一個背影給雲羅。說不上來有多麼英俊瀟灑,可就是讓她覺得那般卓爾不群。讓她看過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這樣的他,自己真要放手嗎?

“唐大人。”雲羅低啞著嗓音迅速轉身,貫入唐韶的耳朵卻是一陣心疼。

她在哭。

只來得及看到她側臉的唐韶眼底一閃而過的暗光。

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進了屋子。

房間裡澀澀的,鹹度很高,唐韶在腦海裡立即計算著到底雲羅流了多少眼淚才能達到這樣的鹹度?

心潮,漸漸洶湧起來。

背越發挺直。

雲肖峰看了眼雲羅就把目光轉向唐韶,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的緊繃氣息,頓時就覺得有些緊張。…

感覺到他的視線正在對上來,雲肖峰本能地逃開,可是一想到女兒的終身幸福,他又硬起了頭皮,勇敢地迎上去——

波濤洶湧,如有排箭破空而來。說不出來是指責還是什麼,反正絕對不是和煦如春。

他的心一陣狂跳,只能用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失態:“唐大人,我有幾個問題想麻煩你解惑,不知你介不介意?”

雲肖峰說得十分客氣。

就見唐韶墨黑的眼珠自雲羅身上打了個轉之後慢慢地澄空:“伯父請說。”身上凜人的氣勢迅速斂去。

雲肖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漸漸趨於正常,這才斟酌著開口道:“唐大人今年年庚幾何?”

“二十六。”唐韶簡短地答。

雲肖峰複述了一遍“二十六”之後才意識到唐韶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

二十六?他今年二十六歲……

二十六歲尚不結婚,不是父母已經過世無人催促,就是家中已有妻室或已定親。

若是前者,那對女兒而言,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若是後者……

雲肖峰沉住氣問道:“那家中父母長輩身體可好?現居何處?”

眼看著父親漸入主題,雲羅也不禁豎起耳朵屏息等待唐韶的回答。

“家中父母身體康健,現居京城,多謝伯父關心。”唐韶答。

“不知令尊……”雲肖峰的意思是他父親姓甚名誰,是什麼出身來歷。

這意思就是要查唐韶的底。

唐韶自然清楚,眼睛餘光瞥見雲羅翹首等待的模樣,不由抿了抿嘴,半晌道:“家父肅州唐歸掩。”

說完這句,再無下文。

雲羅聽到“唐歸掩”三個字,有一絲怪異的熟悉感,可遍尋腦海都想不出來是誰。

肅州?不是蘇州,雲羅頓時覺得自己應該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可雲羅的父親,雲肖峰卻是在聽到唐韶的回答後連退了兩步,最後倒在了椅子裡,眼中是壓抑不住的錯愕和驚詫。

“你,你……”雲肖峰指著唐韶,語無倫次。

雲羅卻嚇得連忙跑過去,擔憂地握住父親的手臂道:“父親,你怎麼了?”懷疑的目光從父親身上轉到唐韶臉上,意外地發現唐韶眼底深深的無奈。

無奈?

為什麼要無奈?

“父親,怎麼了?你難道認識唐大人的父親?”雲羅依然毫不知情地追問。

卻沒想到雲肖峰“嗤”地笑出聲,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似乎雲羅說的那句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我認識?傻女兒,你真是太天真了,我怎麼會認識唐大人父親那般顯赫的人物?”說著,如意料般地捕捉到女兒眼中凝固的驚愕,然後伸出手指對著唐韶顫聲道,“你知道他的父親,肅州唐歸掩是誰?”眼看女兒搖頭,他慘然一笑,“傻孩子,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唐閣老,不,不,陶首輔前幾日才致仕,如今唐閣老是首輔,咱們該稱呼他唐首輔……”

肅州唐歸掩,當朝首輔。

雲羅只聽見耳朵裡轟隆一聲炸開,父親接下來再說的話她一句都聽不清,腦子裡不停地盤旋著“肅州唐歸掩,當朝首輔”這麼一個事實。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雲羅感覺自己是條被驚濤駭浪衝上岸的魚,離了水翻了肚皮正在掙扎著大口大口吐泡泡呼吸,可不管怎麼努力睜大嘴巴,都無濟於事,因為——…

魚離了水,只有死路一條。

曾經的柳暗花明在這一刻都成了遙遠的夢想,唐韶是當朝首輔的兒子,他的婚事,怎容他兒戲?

雲羅眼底最後一絲光亮都被掐滅,就這樣失魂落魄地軟軟往後倒去。

雲肖峰大驚失色,想伸手去扶她,可有一道身影比他還快,似閃電一般扶住了雲羅摟她入懷。

“羅兒……”唐韶變色的臉孔上綴著比寒星還冷的眸子。

雲肖峰渾身一凜,感覺有一股寒氣從腳底鑽入順著血液直接衝進腦門。

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耳畔卻響起唐韶覆在雲羅耳邊溫柔至極的語調:“羅兒,你要相信我所說的話,我唐韶要娶你為妻,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一席話擲地有聲。

似是嫩芽破土而出,風雨雷電都阻止不了。

“羅兒,羅兒,你快看看我……”唐韶見雲羅一雙眸子暗淡無彩、沒有焦點,心裡越發著急,顧不得雲肖峰在場,抽出手掌就運功往雲羅胸前輸送真氣。

雲肖峰盯著那雙落在雲羅胸前的手,目瞪口呆。

想阻止,可又忍不住想看看雲羅的情況,等見到那雙無神的細長眼中終於有了光亮,他才把懸著的心放回去。

雲羅只感覺有一道清冽之氣直衝腦門,人才漸漸恢復了清明。

眼前的迷霧緩緩散去之後,露出一張滿含著擔憂的臉龐。

是唐韶。

觸到他眼底的憐惜,他是首輔之子的訊息再一次衝擊她柔弱的內心。

她不由別過頭,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沁出一顆淚。

唐韶眼底劃過一絲受傷,可看到她眼角的淚,所有的情緒又化成了心疼——

“我是何人之子,根本不會成為你我之間的問題。我唐韶從來只有‘想’或‘不想’,沒有‘能’或‘不能’。”唐韶神情肅穆,言之鑿鑿。

這樣的話若是出自他人之口,雲肖峰肯定要狂笑一聲說“荒謬”,可出自唐韶之口,他卻又覺得事情也許真能如他所言。

難道這就是唐韶的能耐?

雲肖峰覺得本來堅定無比的想法並沒有想象中的不可撼動。

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何女兒先前口口聲聲跟他說“唐韶答應過的”、“唐韶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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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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