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 > 散文詩詞 > 雲泥記 > 第276節綁架
熱鬧過後,是無盡的喧囂。
紅燭燃盡,一片頹殘。
雲肖鵬心滿意足地穿戴好衣物,捧著肚子和楊澤跨出了廂房的門,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下走。
走在後頭的雲肖鵬不禁羨慕起前頭健步如飛的楊澤——
年輕真好!
一場大戰之後,居然沒有一點疲憊。
不比自己,到底歲數已長,被那小妖精纏了幾次,就筋疲力盡。
念頭閃過,跨下去的步子就更加打顫,腳一軟,差點打滑。
一個眨眼就發現楊澤已經到了樓梯底部,而自己落後已經好幾丈了。
不由加快了腳步,想要追上楊澤。
埋頭追上去。
可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等到追到樓梯底已經見不到楊澤、賈大的身影。
疑慮地看了看大廳,已經看不到什麼人,只有歪歪扭扭醉倒的人,或者滿芳樓當值的人。
確定沒有他要找的人,就扶著暈乎乎的額頭踏出門口。
大風一吹,身上的燥熱與酒氣一寸寸地褪乾淨,人也清醒了許多。
睜開眼環顧四周,發現一輛馬車噠噠噠地侯過來,隨意瞟了一眼,見是穿著雲家家丁的衣服,只是垂頭帶著斗笠,他也沒多想,就一步跨了進去。
當時心裡只冒出一個念頭——
隨行的小廝實在不靠譜,吩咐他們在門口等著,自己出來了,馬車也過來了,可小廝卻不見蹤影。
正在盤算著回去要如何整治那個躲懶的小廝,壓根就沒去關注周圍的動靜。再加上楊澤對他的承諾,心底輕鬆之後放鬆了戒備。
一個閃神,就感覺到脖子後一記陰風,劇痛之後便是天旋地轉,然後就人事不知地倒在了馬車裡。
如死屍一般。
趕車的人見車廂裡再無動靜,不由揚起鞭子毫不猶豫地急速駛離。
換了一身衣服離開滿芳樓的楊澤鎮定自若地上了一輛黑漆馬車。
馬車裡,賈大早就等著了。
黑衣短打。黑布圓頭鞋。
盯著賈大一身不倫不類的小廝打扮。楊澤不禁笑出聲:“鬼頭鬼腦。”說完,長腿一伸,就鑽進了馬車。
神色愉悅。
賈大覷了自己主子的臉色。知道他心情不錯,就輕笑著點頭哈腰道:“能博主子一笑,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問題。不,是穿女人褲衩出門都沒問題……”
賈大言辭誇張。表情豐富。
說著調皮話。
又引來楊澤一陣嗤笑。
“走……”楊澤一聲悶語,帶著幾分笑意。吩咐趕車的走動起來。
馬車馱著楊澤、賈大繞到了滿芳樓的對面衚衕口。
車子停穩,賈大就捏著手指挑起簾子,露出一道隙縫。
然後側身讓開,供楊澤窺探外面的情況。
幾個眨眼功夫。就看到雲肖鵬提著褲子、打著趔趄出了門口。
人還沒站穩,緊接著一架馬車停到了他眼前。
雲肖鵬二話不說就鑽了進去。
馬車略略晃動了一下,趕車的人就壓了壓黑色的斗笠。謹慎地看一眼四周環境,然後一甩鞭子。催著馬屁撒腿跑起來。
車速不慢。
“跟上……”賈大呼啦一聲闔上了簾子,焦急地吩咐趕車的。
馬車動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
“楊爺,你老真是神機妙算!”賈大回首對馬車裡的主子拍馬屁。
楊澤聞言痞痞一笑。
可眼睛裡分明沒有一點笑意。
“若不是我提前換了衣服從後門走,恐怕現在那裡面也有我。”楊澤閒閒的口吻中充滿著危險,有風雨欲來的氣潮。
“他們這麼大膽了?敢動楊爺你?不會瞎了狗眼吧?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當心老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給撂倒了……”賈大吹牛不打草稿,坐在馬車裡手舞足蹈地比劃,表演自己對楊澤的忠心。
楊澤掀了掀嘴角,吐了一句話:“這幫人殺人不眨眼,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哼……”
一記冷哼帶著輕蔑,很瞧不起賈大。
賈大就不敢再說大話,乾笑著轉移話題:“楊爺,你說是誰想在咱們背後下黑手?是幫裡那些兄弟?還是……”
沒想到,楊澤的臉一下子陰了。
“衝我一個人下手,倒有可能是幫裡兄弟。可衝我和雲肖鵬兩人下手,那就不太像是幫裡的人做的手腳……“楊澤說著,眸子更陰沉,好像是一條吐著紅信子的毒蛇露出淬了毒液的獠牙。
言語間帶著篤定。
彷彿已經有了方向。
賈大倏地縮回視線。
低頭假裝思索。
不敢接話。
其實,全然沒有頭緒,只剩茫然。
可心底對楊澤的敬畏恐懼又加深了一層——
楊澤此人不僅心狠手辣,還謹慎多疑。
方才,準備離開滿芳樓之前,就特意悄聲吩咐他準備好小廝的衣物,還有把馬車停到別的地方去。
他當時覺得匪夷所思。
這會兒完全就明白了他此番舉動的深意。
原來,他早就疑心有人暗中要朝他下手。
所以才有了喬裝離開的打算。
可惜了茫然無知的雲二爺,就這樣被人給生擒了去。
恐怕凶多吉少。
賈大在心底暗暗嘆息。
可憐起那個被人擒走的雲二爺。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就感覺到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停步不前。
耳邊傳來外面趕車人的稟報:“爺,是一處豆腐坊。他們已經進去了。”
賈大趕緊又撩開簾子供楊澤窺視。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民居,幾間矮房子,淹沒在一排的房子裡,若不是跟到此處。壓根就想不到,這邊藏了人。
賈大**地感覺到馬車內楊澤的呼吸粗重起來,趕緊支起耳朵,聽到楊澤對外面趕車的漫不經心吩咐——
“派人守著,摸摸底。小心別打草驚蛇。”
然後,他又轉頭對賈大道:“你在這邊連夜守著,一有訊息即刻報我。”
說完。就揮手示意賈大下車。
目瞪口呆的賈大以為自己聽錯了。嘴巴張得老大,等反應過來之後,立即惟命是從地跳下馬車。
不敢有一點耽擱。
楊澤滿意地看著簾子晃動。眼神中一閃而逝的凌厲。
“走……”楊澤一聲令下,馬車又迅速地往漕幫駛去。
“嗚嗚嗚……”被痛楚刺激的幽幽醒轉的雲二爺雲肖鵬一下子摸不著天南地北。
所有的神經似乎都麻痺了,一下子搞不清狀況。
可立刻就發現自己被綁了!
手腳被人扭成了麻花,。眼睛被黑布蒙得密不透風,嘴巴里還結結實實地塞滿破布。
鼻端是一股子刺鼻的臭味。
不知是臭魚味還是什麼!
令人作嘔。
“嗚嗚嗚……”他想說“好痛”。可惜發出來的音節卻是一連串的嗚咽聲。
嗓子眼乾得冒煙。
澀澀的,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努力嘗試動了動手腳,雖然被繩索綁得很緊,可沒有傷及筋骨。
他嚇得半死的心稍稍安定。
開始在一片黑暗中慢慢摸索。
一手的灰塵。似乎碰到些乾硬的柴火,有一大堆,他換了幾個方向摸索。都是柴火。
難道是柴房?
可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腦子就開始運轉,把暈倒前的一幕仔仔細細地回想——
跟楊澤下了樓梯。結果楊澤和他手下沒了蹤影,他找不到人,只能到門口,馬上就有一輛馬車上來。
趕車的人穿著雲府奴僕的衣服,他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府裡的馬車。
沒細看就上了車。
然後……他就被人打暈了。
想到此處,頸後被重擊的地方又隱隱作痛起來。
“該死的……”朝他下手的人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雲肖鵬在心底狠狠地咒罵。
可又無處發洩。
扭動了一下身子,被綁的手腳動彈不得,渾身的血液因為被綁執行不暢,麻木腫脹的感覺再一次衝擊全身。
是誰?是誰擄走了他?
是求財還是?
雲肖鵬一下子就否定了求財的想法。
他在蘇州名不見經傳,求財的人不找蘇州城裡的富商,找他幹嘛?
他不知道為何心底就是認定此事和楊澤有關。
對了,楊澤呢?
他們有沒有被一起抓走。
“嗚嗚嗚……”念頭一起,他又試圖發聲,想要引起些共鳴。
如果還抓了其他人,聽到他的動靜,應該會給些迴應。
叫完之後,他掙扎著聽空氣中的動靜。
靜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只有他一個人。
他確定。
楊澤和手下不在。
或許沒被抓,或者被關在其他地方。
甩開楊澤等人的下落,他又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如今,他要怎麼逃出去?
屋子裡就他一個人,那是不是說明只要他能解開手腳上的繩索就可以離開了?
那當務之急只要藉口繩索就可以了。
可怎麼解開呢?
沒有尖利的東西可以隔開。
雲肖鵬開始想各種可能解開繩索的方法,絞盡腦汁之後,卻發現束手無策。
額頭緊張地冒汗。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被困死在這邊?
還是等捋他之人想起他來放他?
若肯放他又何必綁他來。
就這樣眼睜睜地等死嗎?
不行,不行……
他不想死,不能死,也肯定不會死!
雲肖鵬一下子生出求生的勇氣。
又開始掙扎起來。
皮肉在拉扯摩挲中痛到心窩。()
ps:感謝大家支援《雲泥記》,請繼續支援、點選、閱讀、收藏、推薦、評價《雲泥記》!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