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立博和莫仲天下完棋回來已是深夜十點,蘇媚打電話過來約他在茶館見面,沈曼珍正好在旁邊,能清晰的聽到女人嬌媚的說話聲,不免心生疑慮。
外面寒風呼嘯,天氣預報說年前還有一場大雪,從今天夜裡開始很有可能會冰凍,作為妻子,沈曼珍自然不喜歡在這樣的夜裡獨守空房。
這四年,雲立博身邊雖然只有她這一個女人,倆人睡在一起的次數也多,可卻沒有發生過夫妻之實,從楊淑華送往國外後開始,他們之間好像就不一樣了。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啊?”沈曼珍到底沒忍住,多了句嘴。
雲立博穿衣服的動作微頓,繼而笑開,不答反問,“前天晚上你做什麼去了?”
沈曼珍微微怔了怔,不敢再多問,兩人這麼多年的夫妻本就是一場交易,按理說她只需做好自己的角色就行,可偶爾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雲立博一邊穿外衣一邊抬眼看向她,冰冷的語氣帶著無聲的警告,“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一夜未歸,傳出去損害的是整個雲家的名聲。”
沈曼珍無話辯駁,她瞭解這個男人,解釋只會死路一條,只有硬生生的受了,而且她揹著雲立博偷偷跑出去也確實壞了雲家的規矩。
雲立博根本不用問就知道沈曼珍那天晚上出去見了誰,他就是想試探試探沈曼珍,有沒有這個打算將沈顏活著的這個訊息告訴他,結果看來,他們之間真的只適合交易。
很快,本就清冷的臥室自雲立博離開後顯得越發空蕩寂寥了,彷彿從這一刻開始,南水市的氣溫已經開始驟降,不然,為何她感覺渾身冰冷?
“夫人?”身旁的小丫頭看到雲立博出去,沈曼珍房裡亮著燈,跑過來弱弱的詢問。
“你去睡吧!”沈曼珍連頭也沒回,輕飄飄吐出一句話,滿身全身
雲立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後院,沈曼珍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發呆。
直到雙手凍得冰涼,沈曼珍才有所覺悟,不知不覺已經在窗前站立半個小時了,今晚她本想討好雲立博,求他想辦法提早將夏心萍放出來。
顏兒還活著,沈曼珍那天總算明白了雲墨辰說的話,雲墨辰心裡只有沈顏,可她不一樣啊,兩個都是她的女兒,自然希望她們都好。
拉上窗簾,沈曼珍坐在梳妝檯前端詳自己依然風韻猶存的身子,那張臉高貴氣,年輕的時候多少人迷戀,沒想到一朝進入深宅大院,就此斂去她身上所有的芳華!
漫漫長夜無眠,沈曼珍想去醫院看看沈顏,而她現在這樣的身份,過去了只會讓顏兒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只能強忍著那種骨肉分離的煎熬。
紅顏易老,容顏易碎!
要說兩個女兒倒是夏心萍像她多點,命運也差不多,唯有沈顏,長得比較像他父親,姐妹倆除了那雙眼睛其實沒有多少地方相似,顏兒,比她們都幸福多了!
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沈曼珍不知道還要維持多久,當初是她自己選的路,能怨誰?
夜深風大,雲立博到達約定好的茶館已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
“這麼晚了,有事?”雲立博直徑繞過蘇媚,在一旁的太師椅上落座,端起面前早已泡好的茶水開始品嚐。
蘇媚站在一旁,兩人之間湧動的氣氛暗藏著詭異。
雲立博見她好半天杵在那兒,一杯茶見底,他才微微抬起眼看她,眼角拉開,“有什麼事就直說吧,這些年,你該清楚我的性子。”
蘇媚穿著一身職業套裝,黑色的長髮盤起,整個人看上去精明幹練,僵硬的脣角扯了扯,“我只是不明白老闆您的做法。”
雲立博吩咐人添了茶水,小酌一口方才道,“蘇媚,你是一個好下屬,這些年,陸家沒少受你的恩惠,陸明浩很相信你吧?”
蘇媚一聽這話,頓時花容失色。
她這個年齡早就過了談婚論嫁的妙齡了,如果不是長期保養得當,說不定早已是個人人嫌棄的黃臉婆了,就連陸明浩都不知道她的真實年齡,她在陸家的資料都是假的。
暗地裡,她是雲立博培養出來的心腹,為他辦成的事不在少數,也很得他的器重。
只是,女人再怎麼能幹,心到底是寂寞的,這些年,她為何這麼衷心,蘇媚不相信這個男人會不明白。
“怎麼,是想嫁人了?”雲立博許久沒聽到答案,手裡的茶水擱置在桌案上,意味不明的瞧向她。
蘇媚聞言只覺得渾身冰涼,脣邊有苦澀蔓延,微微頓了頓,眸光在看向雲立博時依然嫵媚多姿,“老闆放心,陸先生很痴情,這個您比我還清楚。”
這個男人生性多疑,不管是玩笑話也好,認真也罷,她必須要先澄清一下她和陸明浩之間的關係,恐怕陸氏已經傳瘋了,說她和陸明浩整天廝混在一起,孤男寡女,難免不出緋聞。
究竟有沒有這回事雲立博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樣說也只不過是為了逗逗她,生活太無趣,思念太苦,他的心也需要偶爾放鬆放鬆。
雲立博起身,緩步上前,大手按住她的肩膀,拍了拍,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好好做,一個女人在南水打拼不容易,你父母那邊我都安排好了。”
“謝謝老闆。”蘇媚秀眉緊擰,幾乎咬出這四個字。
這些年,他一直在控制她的父母,蘇媚沒想過背叛,可男人的這句話到底傷了她的心。
她的小利爪雲立博盡收眼底,看向她時依舊笑意融融,“還有,蘇媚,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老闆的吩咐只需遵從就行了,不能過問。”
“我只是覺得……”蘇媚成功被堵,後面的話直接嚥了回去。
雲立博容色微沉,眸光閃了閃,尊口一開倒是讓蘇媚狠狠訝異了一下,“下不為例,既然你問了,我告訴你也無妨。”
蘇媚咬了咬脣,她發現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所有佯裝的鎮定都是狗屁,連說話都顯得那麼柔柔弱弱,生怕得罪了他,“我不太明白,您不是希望陸少和雲小姐恩恩愛愛麼,您這樣把沈顏未死的訊息透露出去,就不怕陸少會和雲小姐離婚?”
雲立博嘴角揚起一絲弧度,若是細看的話,能發現他的笑裡帶著一種令人寒顫的冷意,“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陸明浩遲早會知道的,倒不如讓我們做個順水人情,也讓雲墨辰措手不及。”
現在形勢很亂,雲墨辰究竟在做些什麼,他竟然摸不透了,身邊的人聯絡不上,他懷疑這些都跟雲墨辰有關,不過,他有一張王牌在手上,小阿哲,只有他知道寶貝孫子的下落,有了這張牌在手,雲墨辰還敢亂來麼?
蘇媚還是不明白,話說到這裡,她也不敢再多問。
同樣是子女,為何雲立博對雲墨清那般小心翼翼,而背地裡總是給雲墨辰壓力呢,難道真的僅僅是為了鍛鍊雲墨辰的鬥志麼?
想要坐穩雲家主這個位子,應該付出多少,蘇媚十分清楚,可是,作為一個女人,她不免為雲墨辰心疼了。
雲立博或許是一個好家主,但她並不認為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以後沒什麼重要的事不要打電話給我。”他這樣說,人早已離開了包房。
蘇媚愣在原地遲遲迴不了神,其實,她哪裡是想問他什麼,而是好些天沒見了,她在找各種理由見這個男人罷了。
沒想到被他識穿了,拒絕得也如此乾脆。
女人四十豆腐渣,過了年她就三十九了,真的離豆腐渣的日子不遠了,以後她會孤獨終老麼?
——
沈顏到底沒忍住,給雲墨辰撥了電話過去,響了好一會兒沒人接,她越發煩躁起來。
掀開被褥從**起身,赤著腳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她這個位置只能看到醫院的後花園,此時很靜,除了三三兩兩的護士偶爾經過外,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夜,深了吧!
他還沒回,沈顏從沒有如此盼望過雲墨辰儘快回來。
在雲家的四年,哪怕遇到什麼事兒,她只希望雲墨辰能快點回來幫她解決,而現在確實一種說不明的混亂情緒。
沈顏發誓,若是雲墨辰待會兒還不接電話,她待會兒就不給他開門。
連撥了三個電話未果,沈顏氣得恨不得砸了手機,她總不能幼稚的相信,這群男人出去找女人只是純粹的喝酒吧?
凌晨三點了還不回,沈顏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肯接受雲墨辰了,這種男人就是當著面一套,背地裡做的又是另外一套。
還好,她沒有沉淪下去!
只是這種自我安慰方式,能騙誰呢,雲墨辰又不在這兒,她解釋給誰聽呢?還是在這個寒冷的夜晚起到了別的什麼作用?
這樣想,沈顏心裡還是煩躁得緊,總有一種想直接殺過去撕了那個女人的衝動。
沈顏永遠都不會忘,那一年她剛到雲家,和雲墨辰還不太熟悉,沈芙剛剛去世沒多久,她不經意間親眼看見雲墨辰和一個美豔的女人進了酒店,當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或許為沈芙感到不值,她竟然偷偷溜進去抓姦了。
到現在為止她都能清晰的記得雲墨辰當時的臉色,堪比千年寒冰,那時沈顏也懵了,在雲墨辰殺死人的眼神裡,低低說了句,“姐夫,您,您不能揹著我姐姐找別的女人。”
本以為會被他狠狠抽一頓,沒想到雲墨辰卻把那個女人趕了出去,還揚言以後允許自己幫沈芙看著他。
你看,你看,老毛病又犯了!
咦!她是不是可以用小姨子的身份跑去抓姦?
呃……好像挺不合適的,其實到後來才明白,從她姐姐死後的那天起,她和雲墨辰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姐姐在時雲墨辰就沒當回事,沈芙死後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死人守身呢!
有個事實沈顏一直不肯承認,雲墨辰對她那個時候就有感覺了麼?可那個時候她才多大,十四歲,尼瑪,真夠邪惡的!
雲墨辰的電話打不通,沈顏又撥通了阿成的電話,得到的結果是雲墨辰放了他一天假,他現在根本沒和雲墨辰在一起。
沈顏知覺得胸腔內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就此氣得厥過去。
冬日的早晨總是來得很晚,沈顏在**滾了一夜未眠,眼看著窗外的天由黑變藍,再由藍變成灰白色,沈顏還是沒能睡著。
雲墨辰進來的時候她在喝醫院送過來的早餐奶,一夜沒睡臉色很差,頭髮凌亂的散落下來,濃濃的黑眼圈佈滿眼圈四周。
“這麼早就醒了?”男人很訝異,走過去就要抱她。
沈顏一臉淡定,側身躲過了他的親近,喝了一口手裡的牛。乳。,神色冷漠,“我想早點見到兒子,事情辦得
怎麼樣了?”
雲墨辰眉宇間透著濃濃的疲憊,昨晚喝了太多,也怕身上殘留著血腥味,一直不敢回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低低的解釋,“昨天不是給你解釋過了麼,等過段時間,就是雲立博不同意,我也會把咱兒子帶回來。”
說完,雲墨辰不想開口在說什麼,直接倒向身後的大床。
他太困了,這些日子都沒有好好睡過。
男人這個樣子,更加讓沈顏確信,他昨晚風流去了,指不定多瘋狂呢,要不然以這個男人的體力,什麼事能讓他這麼累?
沈顏一陣窩火。
擱下手裡的杯子,上前就要拽男人起來,“雲墨辰,他是你兒子,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麼?”
雲墨辰總覺得這丫頭今天不對勁,一進來他就聞到了濃烈的火藥味,只不過,他此時實在沒有精力和她糾纏。
別看四個人喪命那麼輕鬆,前前後後做了多少準備工作,平白無故死了四個人,還要做得不動聲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究竟怎麼了?”雲墨辰起身,兩手適時的圈住她,耐著性子問。
沈顏掙扎兩下無果,搖頭否認,“沒有,我就是想阿哲了,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兒?”
雲墨辰大腦嗡嗡作響,太陽穴的位置痛得厲害,高大的身軀逐漸倒向懷裡的女人,一句話不說只想就這樣睡過去。
“他在哪兒,我想過去陪他。”沈顏推了推他,腦海裡湧現出他昨晚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的畫面,差點就脫口而出質問。
雲墨辰想到昨晚丟她一個人在這兒,心裡有愧,再多的疲憊此時也散去了,抱著她柔聲哄著,“我不知。”
不知怎的,她突然間就炸毛了,攤開手掌一把將他推開,從男人懷裡起身,手指朝他點了點,水色的眸子迸射出一抹從未有過的猩紅,怒喝,“雲墨辰!”
雲墨辰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女人,大手將她手指握在掌心,一絲迷人的笑意就這樣綻放開來,“一大早這麼大火氣做什麼,那個了?”一邊說著,還不忘朝她身下掃了掃。
沈顏差點沒噴出血來,她沒來大姨媽好麼?
她有種抓狂的衝動,好吧,她全身上下雲墨辰都知道,性子也清楚,可以說她在雲墨辰面前就是一個透明的,就連來大姨媽時她會心情值降低都知道,也難怪雲墨辰會那樣問了。
可雲墨辰相對於她呢,她除了四年和他生活在一起,其他的一無所知。
不公平,不公平!
雲墨辰見她幾乎快哭出來的臉色,嗤笑,“真來了,肚子疼麼?”
“沒有!”她死死瞪著他,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洩。
想問又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質問,她算是明白了,他們之間除了一個兒子,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說到底,她現在還是別人的老婆呢,問什麼,怎麼問呢?
倆人也算是有默契,她能想到的,雲墨辰也想到了,傾過身,略帶酒香的脣在她耳垂邊吐著溫熱的氣息,撩人心魂,“顏兒,你似乎忘了還有一件事沒辦。”
“我現在不想辦。”今個兒倒是機靈了一把,知道他問的什麼。
她不要離婚,不要離了!
男人眸光轉冷,咬牙切齒道,“那你是不想見到兒子?”
沈顏聞言,貝齒咬著毫無血色的脣瓣,單手扣住起伏不定的胸口,五指併攏忍下想拍死他的衝動,隨後,艱難的擠出一絲笑容,氣沖沖道,“好,兒子還給你,我不要了,都給你行不行。”
話落,她就要走。
雲墨辰大驚失色,靠,這招不管用了,來真的?
旋即,他趕緊起身將她攔住,思緒快速運轉著,面露急切,“到底怎麼了?”
沈顏最終沒忍住,幾近瘋狂的大吼,“雲墨辰,你昨晚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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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舒服,大姨媽駕到,實在沒精神寫…明天好點了多更哈…麼麼你們。
還有,這些天寫了那麼多雲立博,都是有深意滴,到這裡,已經進入後期階段了,親愛的們,我儘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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