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並沒有減弱,莫凌薇到醫院花了將近兩個小時。
在車上的時候她就打過電話給雲家人,不過她也沒那麼笨,會把雲墨辰得絕症的訊息傳遞給雲立博,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她必須要保持鎮定。
雲墨辰從昨天離開雲家後一直沒有回去,而她從雲立博的口中可以聽出一些情況,雲墨辰得絕症這事兒十有*是假的。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和絕症掛上勾呢?
雲墨辰一直沒接電話,她便發了一條資訊給他,問他在哪裡,她已經在趕來醫院的路上了。
這婚雲墨辰說退不算,必須要雲家人給她一個交代,她莫凌薇等了四年,盼了四年,想了四年,好不容易等到雲墨辰一句話,娶她,絕壁不可能讓他就這樣忽悠過去。
男人就應該為自己你說過的話負責。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雲墨辰並沒有回她的資訊。
莫凌薇一邊開車給阿成打電話,一邊注意後面一路跟過來的車輛。
紅豔的脣勾出一個令人打冷顫的弧度,眸光看向車外的後視鏡,那輛保時捷還是莫凌靜從爸爸手裡騙過來的。
不要臉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和她相提並論,也配開那麼好的車?
不過,既然她跟過來了,就索性讓莫凌靜那個賤人死心到底吧,今天她非見到雲墨辰不可,並且讓他在莫凌靜面前承諾會年後和自己結婚。
此時的雲家也是一團糟,雲墨辰當眾逃離,雲立博根本沒辦法向莫家那邊交代,昨天若不是莫凌薇懂事兒將這件事給輕易的揭過去,他相信莫仲天可沒有這麼好說話。
大雨傾盆而瀉,冬日雲家的院子看上去一片荒涼,即便每天都請專業的人打掃,也不能驅散那種落寞與寂寥。
雲老夫人自從四年前出了那事兒,現在一直不怎麼管雲家的事,這些年像是真的想通了般,安安靜靜的養老了,只是偶爾,她還是會過來催促沈曼珍,希望她能給雲家誕下子嗣。
當然了,夏心萍和沈顏是她親生女兒的事,在雲家也就雲墨辰和雲立博知道,沈曼珍自個兒也清楚,雲墨辰不說完全是看在沈顏的面子上,而她所謂的丈夫雲立博選擇隱瞞,則是為了下輩子的安生。
楊淑華早在四年前就被送去國外了,到現在沈曼珍都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裡,總之,算是一個被雲家除了名的小老婆吧,死了兒子,沒了身份,現在想起來,沈曼珍覺得她怪可憐的。
若是顏兒還在,或許雲家就不會這般死氣沉沉了,至少雲墨辰會有魄力,會有幹勁。
“公司都找遍了,聽說那小子已經幾天沒過去了。”雲立博進來的時候沈曼珍立在窗前看雨,他的聲音帶著滿腔的怒氣,沈曼珍轉身,見他在打電話,那張臉比外面陰雨沉沉的天還要黑暗幾分,她愣在哪兒,忍不住心驚了下。
末了,沈曼珍小心翼翼的朝打電話的男人看眼,隨後,輕手輕腳的自他身旁緩步移動身軀,想悄無聲息的離開。
“站住!”雲立博沉聲呵斥,煩躁的將手機隨意一丟,犀利的目光落在沈曼珍的背影上。
沈曼珍身子微微怔了怔,頓在原地沒敢動。
雲立博直接繞到她面前,深色的眸子帶著些許探究之色,冷聲問,“怎麼見了我就要走?”
沈曼珍垂著頭,低聲回答,“我怕打擾你通電話,所以想回避一下。”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活像一個傭人。
這些年,她也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這般沒有底氣了,見到這個男人,她有的只有害怕與恐懼。
正好,夫妻倆個,他不願接近她,沈曼珍亦不想和他走得太近,正和了倆人的心意,這點,在這四年裡兩人倒是配合得很好。
“你究竟給辰兒灌了什麼*水,前兩天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為何突然反悔了?”雲立博雙手負於身後,冰冷的語調讓本就清冷的空氣顯得更為寒冷了。
沈曼珍略淡的脣瓣張了張,輕聲解釋,“我沒有,我真的什麼都沒說,估計是雲墨辰自己,他一直不想娶莫家的大小姐,這個,您自己也是知道的。”
她唯一害怕的就是雲立博會拿夏心萍的事兒作為威脅,昨日雲墨辰突然玩失蹤,她也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恐怕雲立博這個多疑的男人認為和自己有關吧,以為是她故意在雲墨辰面前說了什麼,以此來攪合他和莫凌薇的婚事,給自己的女兒牽線搭橋。
這個男人,實在太不瞭解她了。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人都是會變的,就像她,已經不再把名利看得那般重要。
明顯的,雲立博並不相信她的話,走近,高大的身軀湊過去,近距離的和她對視,沈曼珍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這是四年來,他頭一次和她靠得這麼近,說不緊張是假的。
愛這個詞,從他們這種年齡的人口中說出來,確實挺可笑的,可是,沈曼珍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她是愛這個男人的,不然,她也不會配合他演戲,在新婚之夜答應他無理的請求,讓老夫人將全部責任推到她身上,也不辯駁半分。
都是為了維護他啊!
“哼,可他說過的話很少反悔,在我的記憶裡幾乎沒有,這麼做,定然是有原因的。”
他從來就沒相信過她,一直以來,雲立博都認為沈曼珍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所以,在娶了她之後
,一直不肯把她扶上正室之位,寧願隱退也不肯給她半絲的希望。
沈曼珍有些無力,或許這些年是真的累了,說出的話帶著令人心疼的脆弱,“真的和我沒有關係,就算夏心萍能順利出來,雲墨辰也不可能要她的,我何必再做一些無用的事。”
她這樣說,雲立博即便不相信也不忍心再逼迫,其實這個女人這些年倒也安分。
他只是太生氣雲墨辰的作為,純粹想找個人發洩罷了,當然,也是為了試探沈曼珍,究竟有沒有那層意思。
“我倒是希望他對夏心萍能有那麼一點點感情,那樣,他也不至於弄得那般要死不活的。”說到雲墨辰,雲立博的臉上很快染上層層憂傷,還有濃濃的心痛。
四年來,雲墨辰始終沉浸在沈顏的死裡走不出來,猶如他的人生,前面只能看到死衚衕。
沈曼珍也跟著傷感起來,一個為兒子,一個為女兒,說實話,有時候沈曼珍覺得他們倆還有很多共同點的,只是這個男人心裡,永遠只有他死去的妻子。
那個女人很美,沈曼珍倒是覺得雲墨辰像他母親多些。
恍惚間,雲立博的手掌忽而放在她肩上,“你放心,只要這事兒和你沒關係,等辰兒和莫凌薇生下第一個孩子,我定會想辦法放你女兒出來的。”
淡淡的聲音卻聽得沈曼珍整個人一驚。
雲立博不敢冒這個險,雲墨辰對夏心萍沒了感情,可夏心萍對雲墨辰還是一如既往,他怕現在放那個惡毒的女人出來會攪亂雲莫兩家的聯姻,再者,莫凌薇是正室,自然要比其他女人先生下雲家的長孫。
“你,好好恪守本分,我不會虧待你。”他又補了一句,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加大。
可沈曼珍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也深知雲立博的意思,哀求道,“那得等多久啊,要不等他們結婚了就放她出來吧,我保證她不會添亂。”
生下孩子才放夏心萍出來?若是莫凌薇這輩子不生呢,道要讓她的女兒為了莫凌薇困在監獄一輩子,生育這事兒誰也說不準,兩人感情好,說不定現在就有了,感情不好,一輩子都難。
這個,她賭不起。
雲立博聞言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提醒,“那就得看看你對這個家的忠誠度了,你有多忠誠,你女兒就少受一點苦。”
“雲立博!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心疼你兒子,我也心疼我女兒,難道你就不能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麼?”
對這個男人果真是丁點希望都不能抱啊。
雲立博聽聞脣角勾起,仿若在看一個白痴一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她這是在換取自己的同情心麼?
隨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得一臉坦然,“你女兒自己犯了錯,我這是在幫你,若是換了別人,說不定要將牢底坐穿。”
他的話一字一句說的那麼明顯,足以讓她渾身冰涼,仿若掉入一個無底的深淵,就連拼命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知足吧,沈曼珍,我倆這樣不是很好,你幫我掩護,我幫你長臉,在外人面前你還是受人尊敬的雲夫人,不好麼?”
似乎真的是這樣,沒什麼不好,可是卻不是沈曼珍想要的。
她要的是,“我什麼都不要,只要我的女兒能從監獄裡出來。”
出來後,她會帶著夏心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無論是有錢還是沒錢,只要母女倆在一起就夠了。
活了大半輩子,深知財富和權勢就是個空虛的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死死拽在身邊有什麼用呢?
現在明白過來這些道理,好像有些晚了!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唯一的女兒也差點保不住了。
見她面露猶豫,雲立博繼續道,“我的意思你明白了麼,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你為了女兒,我為了兒子,你女兒喜歡我兒子,其實我倒是覺得我倆挺配的。”
其實這些年,沈曼珍根本不知道,雲立博只有她一個女人,楊淑華雖然是他名義上的小老婆,為了堵住眾人的嘴,他每次過去也只是適當性的看看小兒子,從來沒和楊淑華髮生過夫妻之實。
也就僅僅那一次,害死了他心愛的妻子,留下了雲凌。
沈曼珍聽後,心如死灰。
她和雲立博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交易上,還能奢求這個男人為她做什麼呢,只要不利用她已經很好了,可是為了夏心萍,她又一次被他捏死在手裡,無路可逃。
雨還在繼續,氣溫更冷了。
中午的時候沈曼珍並沒有下樓用午餐,雲立博嫌一個人吃飯太冷清,特意讓人打電話讓雲墨清回來陪同一起。
人老了,這兩年特希望兒女陪在自己身邊。
“爸,我忙著呢!”雲墨清過來已經過了午餐時間,風風火火的模樣看得雲立博一陣心疼。
冰寒地洞的天氣,這會兒才過來,菜色早已冰涼。
雲立博吩咐了人換上新的菜色,起身親自給女兒倒了一杯熱茶。
“你忙?呵,就陸明浩那破公司?”明顯的,話裡都是對陸明浩的不滿。
雲墨清一口茶水還未來的及吞下肚,瞬間被雲立博的話嗆著了,咳嗽兩聲嘟嚷道,“爸,您再這樣說我可生氣了,再怎麼說他也是您女
婿,您半個兒子,別老那麼擠兌他行麼?”
雲立博臉色黑如鍋底,幫她順了順氣方才坐到對面,不屑的冷哼,“等哪天他把你當妻子了,我就把她當做女婿。”
這四年,雲墨清是怎麼過來的,他清楚得很,一個不愛的男人,這丫頭怎麼就那麼傻。
雲立博不禁在想,他的一雙兒女怎麼就這麼苦呢,都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而癲狂。說白了,都是因為沈顏,那女人果然是個禍害,死了都不讓人省心。
想到沈顏,雲立博本能的聯想到沈曼珍,對她的恨意又深了幾層。
說來說去也怨他,如果當初他能死命抵抗老夫人的安排也就不會娶沈曼珍做小老婆,那麼,後面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雲墨清默默喝著茶水,低喃,“他現在對我挺好的。”
“呵,挺好還天天往名爵那種地方跑,那是有家的男人該經常去的地方麼?”雲立博一點兒也不給她面子,毫不留情的戳穿。
勸女兒離婚,他這些年不知道勸了多少次。
“生意嘛,自然應酬多。”
雲立博朝她擺擺手,面露無奈,“得了得了,趕緊生個孩子,女孩子家的別整天混在公司和一幫老爺們兒在一起。”
男人一旦升級做了父親,或許會收收心,他女兒的日子也會好過些。既然這丫頭是死了心要和陸明浩在一起,那麼他要做的,也只有默默的祝福。
雲立博每次看到雲墨清這般匆匆忙忙都會忍不住心疼,他雲立博的女兒就該被人捧在手心裡當寶貝一樣的護著,寵著。
雲墨清之所以每次都不願意回來,雲立博的這些話她已經亂熟於心了,聽著,總覺得心酸,父親老了很多,這些年她也成長了不少,學會了很多處事方式,再也不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千金大小姐了。
而唯一沒學會的,就是和哥哥雲墨辰一樣,兄妹倆總是學不會斷情!
下午,雨勢減弱。
莫凌薇的車剛駛入醫院停車場便有人向雲墨辰匯了報。
男人坐在寬敞的貴賓室裡,阿成彙報這個情況時,他手裡拿著一份件在看,低著頭默默聽著,神色高深莫測。
雲墨辰是一個不喜歡浪費時間的人,即使再沒心思工作,該處理的事還是需要處理,若是在公司的事情上出了問題,這個責任他擔當不起。
雲墨辰連頭也懶得抬,直接吩咐,“不要讓她找到我,更別讓顏兒的身份曝光。”
“我已經去辦了,估計院長也明白您的意思。”
絕症的事兒,他們不敢亂說,本就是子虛烏有,用這個作為退婚的理由也太那個啥了,到時候外界還真以為少主得了絕症,那些女人不得傷心死。
“顏兒呢?”似乎,男人的心思在這上面。
阿成指了指隔壁的方向,“她在隔壁和姚小姐敘舊呢。”
這才一會兒沒見,就思戀得如此厲害?
“好生看著,千萬別讓她再跑了。”說這話時,男人放下手裡的資料,眸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佔有慾。
好不容易找到,怎會再次失去?
恨也好,愛也罷,雲墨辰懶得再計較了,這輩子他是賴定她了。
答應讓她和姚景初聊天,也是想讓沈顏瞭解這四年他是怎麼過來的,心裡有多苦。
好吧,他承認自己挺無恥的,這樣做只想博取她的同情心,讓她覺得欠自己的。
“還是讓她過來吧。”雲墨辰抬腕看了眼時間,輕飄飄的語氣卻含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過了半個小時,他給的時間夠了。
阿成剛想勸說,雲墨辰的聲線再次傳來,“就說我帶她去沈芙的墓地看看,還有,雲凌,她四年都沒有回來看過了,相信她會答應的。”
阿成點了點頭關上門出去,不禁在心裡感嘆,雖說少主有那麼一點腹黑,但都是因為捨不得表小姐,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他是看得一清二楚,試問還有誰能對錶小姐這般用心良苦。
阿成敲門進來時便聽到沈顏的咋呼聲,見她們二人聊得興致勃勃,他站在一旁不忍心打擾。
少主也太小氣了點兒,人家朋友好幾年沒見了,就給人家半個小時的敘舊時間?
“是嗎?這麼狠!”
姚景初一改往日的暴脾氣,眼中湧起一股悲傷,僵硬的扯了扯脣,“嗯,你都不知道,為了和他在一起我付出了多少。”
“爸爸還有十年才能出來,前兩天鬧自殺,我成了姚家的罪人。”
話題說到這兒,沈顏也跟著傷感起來,正想用孩子出言安慰,阿成倒是個機靈的,不想沈顏為他人的事兒操心,適時的開口,“表小姐,少主說要帶您去墓地。”
沈顏還沒回答,這邊姚景初已經起了身,說是要去孕婦教室上課了。
一路上,倆人都沉默著,畢竟去的地方是一個令人悲痛的地方。
沈顏猶記得四年前,雲凌下葬的那天,她被關在沈曼珍的臥室,雲立博甚至連葬禮都不允許她參加,這便是她最遺憾的地方。
一走四年,這是她第一次來雲凌的墓地,眼裡隱瞞了痛楚與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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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雨停了,被雨水洗刷過的墓地更加蒼涼了。
男人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罩住她的,那雙深邃的眸底含著濃濃的情深,還有嫉妒。
雲墨辰清楚,以沈顏的性子,若是當年雲凌能活過來,她肯定會和雲凌在一起。
“楊淑華她還好麼?”悲傷過後,沈顏開口便是這句。
果然,這些年來雲凌交代過的話,時隔這麼久她都沒有忘記,可見雲凌在她心裡的地位很不一般。
雲墨辰眸色越發深邃起來,雖然有著不悅的情緒卻沒有帶到面上來,寡薄的脣冷冷清清吐出三個字,“不會死。”
沈顏抬眸,正好望到他立體的側面輪廓,還未開口,他的手伸過來,拽住她的,一句話不說便已經將她從墓地帶離。
看過沈芙,已經臨近傍晚,天氣越發寒冷起來,車內的暖氣怎麼都溫暖不了沈顏的心,她心裡記掛著兒子,眼看就天黑了,這個男人卻沒有帶她去見兒子的意圖,能不著急麼?
“想吃什麼?”本來安心開車的男人突然出聲詢問,口氣很差。
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的,他能有好臉色才怪。
雲墨辰在想,他是哪裡出了問題,怎麼就讓她這麼瞧不上呢?
“雲墨辰,孩子呢?”沈顏扭頭看他,心裡的怒火在刷刷的往上竄。
雲墨辰雙眸微微眯了眯,嘴裡噙著一絲危險的笑意,“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飯,就算你不想吃,也得陪我。”
“讓我見見阿哲。”沈顏絕美的面容上泛出一絲祈求,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雲墨辰將車停在路邊,大手忽而覆上她略微蒼白的臉,還是和以前一樣柔滑,摸起來讓人愛不釋手,年輕就是好啊,四年了,她才二十二,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這張臉上並沒有多少成熟的因素,身上的稚嫩還未完全褪去,又或者說,這丫頭在他面前,永遠就是個嫩貨。
沈顏心急如焚,也搞不懂雲墨辰究竟是什麼意思,手扣住他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大手,怒聲問,“你究竟有沒有讓我見孩子的打算?”
如果沒有,她寧願另想辦法也不願這麼耗下去。
雲墨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墨色的眸仁裡是她炸毛的樣子,和以前一樣,脾氣是一點兒也沒改啊。
他這種態度,沈顏差點氣得硬生生的憋出內傷,皺著眉咬脣不語。
“還是恢復之前的樣子比較好,我等你。”一句話出口,沈顏不敢怠慢,趕緊匆匆忙忙從包裡拿出工具行動起來。
徒然間,慌亂的手被男人按住,四目相對,冰與火的碰撞,男人見她怒氣騰騰的樣子竟然笑出聲來,手順著她的臂膀漸漸往上,直到停留在她精緻的輪廓上,搖了搖頭輕聲開口,“你說說你,這麼不聽話,該用什麼拴住你呢?”
沈顏一把將他的手揮開,水色的眸子瞪得老大,咬牙道,“雲墨辰,四年了,你就一點沒改。”
一天不威脅她會死啊!她就知道,一旦被雲墨辰知道真實身份就別想過一天安靜日子。
“改了你會愛上我麼?”男人冷笑,別過頭時,滿眼的傷,滿眼的痛漸漸浮現出來。
沈顏為他這句話差點嘔出一口鮮血。
他總算有那麼多理由,狗屁!她不禁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實在難以忍受他時時刻刻對自己的算計。
“孩子是我的?”末了,他又問,想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沈顏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不是!”
他就知道是這樣,她越說不是,雲墨辰越懷疑,醫院那邊遲遲沒有訊息,雲墨辰的耐心被磨光了,在還未確定小哲哲的身份之前,他不能讓他們母子見面,否則,這丫的指不定抱著孩子偷偷溜掉,哪怕他在暗地裡派了不少人手,也不想有任何疏漏。
只要阻止他們母子二人見面,沈顏就不能逃,等確定了小哲哲的身份,若是真的是他的兒子,一切就好辦得多了。
若不是,也沒關係,他有辦法讓小哲哲變得是,足以堵住眾人的嘴。
阿成的電話接進來,打破二人僵硬的氣氛。
“帥叔叔,你騙我,嗚嗚……”然而,電話接起,傳來的卻是小包子的脆弱的哭訴聲。
雲墨辰臉色一黑,朝身旁的女人看眼,沈顏自然也聽到了,猛的伸手就要去搶奪雲墨辰手裡的電話,卻沒得逞。
“乖,你麻麻在我身邊呢,等我們辦完事兒就來找阿哲好麼?”雲墨辰一邊說著一邊嘚瑟的看著戀子心切的女人。
沈顏,我讓你和我橫啊!除非你有本事能忍受和兒子分開的痛楚。
“阿哲,阿哲!”沈顏搶不過他,只能對著雲墨辰呼喊,希望兒子能聽到她的聲音。
“怎樣,乾爹沒騙你吧,你麻麻和我在一塊兒呢。”她這樣叫,倒是讓雲墨辰有了理由,相信電話那頭的小傢伙也聽到了沈顏的呼叫聲,也更相信他了不是?
“我要顏姐,要麻麻,嗚嗚……”小傢伙聽到沈顏的聲音不僅沒收斂,反而叫的愈發厲害了。
沈顏聽得心都快碎了,想喊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來。
雲墨辰嘆了口氣,對著電話那頭的小人兒哄著,“我和你麻麻
在有事呢。”
“騙人,你們都是騙子,把阿哲一個人丟在這兒。”
“阿哲,阿哲……”終而,沈顏還是沒能控制住,再次喊了出來,急得快哭了。
小傢伙聽到沈顏的聲音也心酸得厲害,在電話那頭默不作聲,應該是在偷偷抹眼淚吧。
雲墨辰也是不忍心的,安慰道,“我和你麻麻真有事兒,乖,男子漢可不許哭鼻子。”
“那你告訴我有什麼事兒。”小傢伙哼哼,明顯不信。
雲墨辰將電話移了移,看了沈顏一眼,脣角勾起一抹壞笑,“我在和你麻麻生弟弟,打擾了就不靈了。”
這話一出,沈顏作勢就要打他,雲墨辰朝電話指了指,她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總不能讓兒子知道她和雲墨辰在吵架吧。
哄了好一會兒小傢伙才停止鬧騰,說是會乖乖的等他們一起回來,還要帶上小弟弟一起。
結束通話電話,雲墨辰看向身旁的女人,嘴角的笑意依舊,“兒子說,讓你帶一個小弟弟回家。”
只要有她在身邊,什麼都好!
沈顏一聽這話,什麼也沒說,眸光朝他身下掃去。
這四年他有過別的女人麼,和別的女人上過床麼?
哪知,某人一看到她的眼神卻想歪了,單手猥瑣的扣住下頜,笑得極其妖孽,“沈顏,四年不見,流氓了啊,要不要試試?”
沈顏也懶得反駁,腦抽性的回了一句,“還不是跟你學的。”
“功夫沒到家,本少再好好教教你。”雲墨辰的雙眸驟然變得猩紅,恨不得一口將她吞入腹中。
當然了,他也確實沒剋制住,作勢就要湊過去吻她,可當對上沈顏那張淚眼朦朧的臉時,雲墨辰又沒了底氣,心疼的要命。
這個時候還真不適合做那事兒,畢竟他抓了她的兒子,想要她心甘情願才怪呢。
四年都忍過來了,還特麼的急著今天這一天麼?
好吧,他確實忍的有些難受,見到真人徹底把持不住了。
男人幫她拭去臉上的淚水,聲音彷彿傾盡了一世柔情,哄著,“好了好了,逗你呢,我不會對她怎麼樣。”
“那你讓我見見他。”沈顏可不吃他這一套,她現在只想見兒子。
雲墨辰有些莫名的煩躁,心裡憋著慾火,啞著嗓子開口,“現在不行。”
tmd他都快慾火焚身了,她看不到啊!再提兒子,小心我控制不住現在辦了你。
“雲墨辰……”沈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討好的語氣,帶著些許嬌嗔,聽得人骨頭一陣酥麻。
雲墨辰只覺得體內被他好不容易壓下的那股火氣猛的躥了上來,口乾舌燥不能自已。
他別過頭,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灼熱,半晌,方才困難的朝她開口,“要不你叫的再深情點兒,或者考慮和我生個兒子?”
再叫得深情點兒,他保證直接辦了她。
“我偏要生女兒。”沈顏也沒想那麼多,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話落,某男邪肆一笑,極其陰險,“這麼說你是答應了,沈顏,說過的話不能反悔。”
“雲墨辰,我沒答應。”沈顏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這男人故意的麼?
生一個就差點丟掉半條命,還要生?
“你就有!”
“……”
車裡的氣氛逐漸活躍起來,雖然爭吵聲不斷,但云墨辰臉上的笑意一直未曾衰減,彷彿一個死了的人,瞬間恢復了朝氣,四年了,他從沒有這般舒心過,連爭吵都成了一種奢望。
其實,生活不就是如此麼,吵吵鬧鬧過一生才是最平凡的。
他愛她,所以願意包容一切,就像四年前那樣,狠狠的寵愛,想把世間美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無論她是嫌棄還是接受,他只要說明自己的心意就好,總比一個人,抱著她曾經睡過的被子,呆呆的坐上幾天要好的多。
雲墨辰覺得,老天對他還是很不錯的!能把顏兒還給他,對他來說已經是極大的奢求。
夢,終於醒了,變成了現實,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而一個小時之後,阿成再次給他帶來更好的訊息,雲墨辰和阿哲是親生父子關係。
接到這個電話,雲墨辰和沈顏正往醫院的路上趕,猛的一個急剎車,大腦彷彿遭到強烈的重擊,空白了。
沈顏的身子慣性的往前傾斜,正想開口罵他,雲墨辰突然扭過頭,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望著她。
沈顏哽在喉間的話吞了下去,對上的是男人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面湧動的情緒太過於多樣化。
在她的記憶裡,雲墨辰很少這樣,這丫的抽風了麼?
剛才不是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呃……她可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
------題外話------
俺是清音的好基友,今天由我代發。清音今天家裡停電了,明天多碼,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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