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陳子遠的焦頭爛額,頻頻召見地方鄉紳的行動中,匆匆進入公曆1935年元月。這天老孫和李長青樂呵呵的跑到吳克這裡來彙報情況。
“團長,你猜猜看,今兒我們有什麼喜事向你報告?”李長青邊說話邊向老孫擠擠眼睛。
“呵呵,看你們倆這高興勁,是不是那個陳老鼠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了?”吳克也是笑嘻嘻的,挑起眉毛看著李長青胡亂猜測著。
“哈哈哈!老三,你可真厲害,這都能猜著,”說著還看了李長青一眼,意思顯然是說他來這一手有點多餘,惹的李長青猛翻白眼。
“啊?真的給你們好處了?”吳克也不過是隨便猜猜,說笑鬧著好玩的,沒想到竟然真給說中了,“快說說看,給你們什麼好處了?”。
說到好處,李長青也不再翻白眼了,只見他將隨身帶來的包開啟,從裡面取出幾塊黃澄澄的東西拋在桌上,並恨恨的說道“TND,當老子是見錢眼開的主了,也不想想,老子想要錢,隨便貪汙點那還不是口袋滿滿的,不過這些傢伙竟然還給我們分等級,給老孫他們的可比給我的多的多了,真是十足的勢力眼啊。”。
“金條!這個陳老鼠出手還挺大方,呵呵,收下,都是好東西啊!以後送多少你們就收多少,不送了你們就去要,呵呵,既然他們喜歡賄賂,你們就給我裝糊塗狠狠的敲一番竹槓,就算是補一補空虛的口袋。”前段時間吳克為錢大大的頭疼了一段時間,現在幾乎成了一個見錢眼開的財迷了,現在一見有這麼個送錢的主,哪還能放過。
“哈哈哈!老三,可真有你的,這樣的損主意你都能想出來,不過我聽小黑說,他把來送禮的毫不客氣給打出去了。”老孫顯的有點不無遺憾的說道。
“呵呵!小黑就是太直了點,不過這樣也好,總的有人對我忠心才能顯示你們這些見利忘義之人的重要吧!哈哈!哈哈!你們就配合小黑做個狡猾的奸臣吧!”說著,連吳克都覺得好好笑,一會工夫自己身邊多出一大堆奸臣。
老孫和李長青顯然不樂意奸臣這個稱號,對著吳克一陣不滿,抗議無效後,李長青說了一句老孫深以為然的話,“再奸也沒我們團長奸啊!”然後倆人施施然離去。
此後陳子遠不斷派人給吳克的幾個手下送禮,並派出一名能說會道之人,對他們進行遊說,許以承諾,但在小黑那裡依然還是不斷碰壁。而吳克彷彿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反而在春節期間帶了幾個人來往穿梭於各個鄉村,為鄉親們排憂解難。
時間又匆匆的過去兩月,隨著老孫等人的胃口越來越大,陳子遠終於覺察出事情不對了。老孫等人幾乎將他從省城帶來的費用敲詐乾淨,事情卻拖拖拉拉的一件都沒給辦好。在一天,他的一個手下無意中發現老孫等人和小黑在一起興高采烈的喝酒吃肉,他才徹底明白上當了,自己竟然成了一個典型的冤大頭。
於是他開始從劉鎮H那裡要來幾個教官,藉口對保安團進行整編,糾結一些支援他的地主,開始發展自己的力量。不過整編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首先自衛軍被解散,但得到指點的自衛軍士兵們開始集體討要欠發的軍餉,並佔據營房不離開。再次,組建新的保安團需要人力和財力,人力好找,但財力上陳子遠顯的有些力不從心了。
組建保安團、修建公路和鐵路需要消耗大量的糧食,但陳子遠從哪裡來糧食啊,糧食都是吳克的,他需要購買,這需要大批的錢。賄賂老孫他們已經讓陳子遠的口袋捉襟見肘,沒有辦法可想的他,開始打起了賦稅和那些支援他的地主的主意。
但剛公佈開始在全縣範圍內徵稅,立刻引來了一片罵聲。不僅是老百姓罵,那些富商們也開始罵,並且以吳克已經頒佈的三年不收稅政策進行對抗。而向地主們徵集糧食的時候,那些平時支援他的地主們,也立刻變了嘴臉,一個個搖頭嘆氣,開始訴說著天災人禍,不願意拿出積蓄來幫助他。最後在他的威逼壓迫下,才好不容易湊集了幾百擔糧食,但這點糧食除了救急根本起不到其他作用。相反,從此以後,來他縣政府的地主開始逐漸減少,最後簡直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
在陳子遠在痛苦中煎熬的時候,吳克的小日子卻過的很滋潤。因為邁克已經將他的“大中華”香菸和“狼”牌打火機透過上海和南京行銷到全國各地,並且在春節期間一舉成為有錢人爭相購買的物件。昂貴的價格帶來了豐厚的利潤,讓吳克的口袋一點一點鼓起來,而同期這兩種物品也在邁克的安排下,透過船運進入歐美市場,並在大量的宣傳下開始試探市場的反應。
更為可喜的是,透過邁克的介紹,吳克的幾個工廠裡已經彙集了將近百名外國技術人員,特別是水泥廠和藥廠的建設,還吸引了一些國內的有知識有技術的愛國青年前來參加。經過大家的努力,水泥廠終於在三月建成,開始試生產,一番除錯過後,4月初第一批質量優良的水泥開始投放市場。
和進口水泥相比,巢城產的水泥一點都不遜色,但價格卻便宜了許多。巢城的一些商人已經從香菸、藥品的中轉中獲得豐厚的利潤,水泥這種關係到國計民生的產品當然也讓他們迅速發現了賺錢的機會。一時之間巢城很多商人開始做起中間商的腳色,每天在水泥廠外等待水泥出窯,然後透過濡須河中轉到蕪湖港口對外銷售。
有劉鎮H的支援,陳子遠在經過一段痛苦之後,終於在4月組建了他的新保安團。但自衛軍卻沒有被解散掉,反而名正言順的成了吳克的私人武裝,並在一些支援吳克的商人要求下,搖身一變成為了商團。
新保安團擁有從劉鎮H部直接調來的將近兩個營的武器,含6挺機槍和2門迫擊炮。看著這些武器,陳子遠不由的苦笑。這點武器還沒有吳克一半多,想要和那個地頭蛇鬥,不簡直是找死麼?
保安團是勉強建立了,但糧草卻成了問題。不僅僅是軍隊需要,修建鐵路和公路的大量物資消耗逼的陳子遠上吊的心都有。想向省裡要,結果被告之,省財政困難無法撥給他一分一毫,所有需要均需自行解決。這結果陳子遠早就料到,一月份原省財政廳長就因財政困難,無法維持而辭職,他也沒對這報什麼希望。
沒有錢糧物資的補充,鐵路和公路建設已經處於半開工狀態,而保安團計程車兵也處於半飽狀態。這種狀況維持不了多久,或許再有一個星期他的新保安團就會因為無米下鍋而被迫解散。
無路可走的陳子遠開始帶領新保安團下鄉強行徵收稅費糧草。一時之間整個巢縣烏煙瘴氣,民怨沸騰。此時剛剛才四月,雖然經過農改老百姓大多進行了秋種,但還沒到夏收的時間,經過大災的老百姓根本就沒有什麼餘糧餘錢,陳子遠征了一個星期,從老百姓身上搶來的那點糧食還不夠他下鄉消耗的,於是地主成了他的新目標。
地主們終於嚐到了他們引狼入室的苦果。一個頗有勢力的地主,起初還推委拒絕,後來在陳子遠的槍口下,被迫交出了一大批糧食和錢財。等陳子遠走後,他立刻哭爹喊孃的號叫起來,罵自己瞎了眼,竟然在聯名狀上簽名,請了個土匪來當縣長。
訊息很快在四野八鄉被傳遞開來,起初那些地主還不怎麼相信,等到第二戶被迫交出一大筆糧食錢財後,這些地主們才相信確有其事。他們不是傻子,確信了後立刻開始轉移錢糧,結果等陳子遠再進行徵繳時忽然發現,那些地主家的糧倉竟然也是空空如也,甚至連牲口都失去了蹤跡。
想要找個百姓問問情況,卻發現那些村落裡的百姓們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土匪防範,這種感覺讓陳子遠覺得窩囊透頂,上任之初,他曾幻想自己成為一縣之長,下面的這些人和老百姓見了自己肯定是想巴結都巴結不上,沒想到到了今天會是這種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