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原來叫喜子,沒有讀過書,在教導連時嫌自己的名字太土,就讓王成幫他改。王成將那個‘子’給去掉後,就變成了宋喜,連吳克後來聽說了都直叫這名字好,誰聽了都會喜歡,宋喜‘送喜’嘛,誰聽了能不高興呢。就這麼著倆人成了好哥們,學習的時候經常在一起研究。
別看宋喜不認識字,可腦袋好使。對步兵連排戰術能夠很快上手,其理解的程度連王成都吃驚,仔細詢問才明白原來這小子從小就愛聽打仗的故事,他們周圍幾個村為了地皮和水源械鬥的事情基本上都有他的份。前些年國民革命軍北伐打到縣城來,他還特地躲著觀看別人怎麼打,要不是當時才15歲家裡捨不得,他就參軍去了。不過現在終於如他願了,參加了吳克的部隊,保衛起自己的家鄉來。
“喜子,連長在3號陣地麼,要是這次連長讓我把機槍帶過來,我肯定讓這幫傢伙寸步難行,把他們堵死在我陣地上。”王成拍開喜子的手,心有不甘的說著。
“哈哈哈哈,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好歹還單獨打了一仗,你知道有多少兄弟眼巴巴的在看著你麼!告訴你,你在前面佈置陣地不知道後面的情況,我可是看出來了,發動那麼多鄉親們從遠到近在方圓幾里的範圍內佈置陷阱,這場面你見過麼,沒有吧!這裡面肯定有名堂,要不能連長會叮囑你隨便打打就撤?還有2連除了在開始佈置陷阱時出現了一下,現在連我都不知道在哪裡,你說古怪不?我想前兩道攔截陣地肯定是為一個計劃爭取時間佈置的。”
“哈哈,你小子就是賊啊,還真是那麼回事,咱們營長為人謹慎,應該不會做什麼糊塗事,估計在這裡的兩個連長都知道,呆會你可得問問。”
3號陣地是此次陣地的關鍵地點,設在芙蓉嶺最險要的地點。前一座山只是進入芙蓉嶺的一個引子,兩山在交接的地方錯開,形成一個Z字形,連線部位的部位是兩山延伸出的一小段山脊形成的凹地,有矮矮的一道梁,兩邊向峽谷裡延伸。道路從前山下來透過這道矮矮的脊地一個小轉折後向芙蓉嶺攀升。
芙蓉嶺和前山錯開的一面是筆挺的峭壁,另一面綿延數里,基本都和谷地成45度角,險峻地段幾乎成80度夾角,整個山地荊棘密佈,灌木叢生。官道為了節約路程,從陡峭的一面在80度的斜坡上生生劈開一條路徑,穿越芙蓉嶺。路程是比繞道近了約三四十里,但是其險峻狹窄坡度也成為了這條道路的險中之最。不少地方寬不到兩米,坡度近30,行人路過不僅要小心腳下,還要注意頭頂,以防陡壁上有石頭忽然砸下。
3號主陣地就設在其中一段坡度近30的道路頂點,並在前方路面60米位置梯次設定了兩到阻擊陣地,以大石堆成防禦。最高點主陣地不僅用石塊堆積了防禦工事,更在陣地上放置了大量石塊,1連唯一的機槍也被佈置在這裡。最高點後,道路有一個小轉折,坡度向下,因此有較大的迴旋空間。
1連的連長洪少烈是個進步青年,從張治中將軍出資創辦的黃麓師範學校畢業後進入士官學校學習,畢業後來巢城就職,但巢城的政治勢力一直為GMD右派把持,從農村出來的他無法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下生活,毅然辭去政府職務,在巢城一中當起了體育教師。吳克進城後,召開民主會議,講述了對巢城和周圍地區未來的勾畫,引起了他的共鳴,於是又辭去工作參加吳克的自衛軍。
洪少烈計程車官生涯讓他有了很好的軍事基礎,在學習步兵戰術手冊時給了吳克不少好建議,令吳克對他刮目相看,直接提升在老孫手下做了連長。在三天的對抗演練中,他也不負眾望,奪得了除教導連外7勝2平1負的好成績,連隊戰鬥力為營級對抗第一。教導連直屬團部不在此列。
老孫將3號主陣地交給他,充分的體現了對他的信任。對於此次阻擊他根本就沒什麼心理負擔,情況擺在這裡。這裡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地,慢說還有機槍,就是沒有,用石塊也能讓敵人寸步不能前進。因此他在佈置陣地的時候,重點放在四周,雖然迎著道路的這面山坡度都在70左右,部分地區達到80度甚至是90度的絕壁,他還是讓一個排駐守到山坡上,依託灌木和山石組成一個個小小的交叉火力點,將陣地綿延了近一里多長,山頂也佈置了兩個班組成一個半環行工事,防止敵人從更遠的地方搶上山坡從山頂襲擊主陣地。
至於老孫則在忙著組織周圍的鄉親們,自從上午領命在芙蓉嶺阻敵後,他就從秀山鋪周圍的村莊組織幾百人進山,由遠及近在道路兩邊直徑達4裡的範圍內佈置陷阱和圈套,接近道路的一些不太陡峭的地區還埋下大量的地雷。下午3點左右,終於將長約8裡寬約4裡的地區佈置完後,他又將鄉親們組織起來發放土槍,組成民兵隊伍,防止被打散的敵人潰逃到山裡騷擾附近百姓。
整個芙蓉嶺在他的佈置下成了一張網,而官道則成了這張網唯一能進出的中軸線。3號陣地正是佈置在這張網的最後匯集點上,對於洪少烈他還是比較信任的,直覺認為他比自己還適合打仗,在演練中表現出的軍事技術連老三都稱讚過。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接觸時間太短,對這個人瞭解的還不是太多,也不知道老三怎麼就放心讓他領一個連。不過這個不用自己擔心,反正老三有‘馬壞人’他們替他蒐集情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敵宋副團長佔領2號陣地後將隊伍停下來整頓,一百多傷員讓他看著直皺眉頭,傷員的慘狀嚴重影響著隊伍計程車氣。他看著前面傲然挺立的芙蓉嶺,禁不住心生退意。明擺著前面兩個陣地是對方為儲存實力主動撤退,目標肯定會依託芙蓉嶺這段最險要的地勢阻擊自己。兩三里路的距離對方就讓自己死傷300多,還折了兩個小隊長,可謂損失慘重。前面的路段自古就是險出了名的,這次不知道要死傷多少才能透過。
想要繞過芙蓉嶺,除非隊伍從現在開始立刻往回出山後,另尋他路。這一繞至少要多出近百里的路,所經過之地區依然是群山連綿,處處凶險。自己出發時縣長與含山、合肥的保安團都聯絡過,答應今天在巢城匯合,看現在的情況,是不太可能了。自己能過了芙蓉嶺就算是幸運的。
“來人,通知第三中隊中隊長徐老三,命他帶100民團在前面凹地分成兩組,探察有無小道迂迴芙蓉嶺,要他們小心陷阱和埋伏。
通知第一中隊中隊長朱長貴為先遣隊伍,帶人探察前路情況,一有情況立刻回報。
統治第二、第四中隊和民團隨時備戰,準備衝過芙蓉嶺。”
任務佈置下去後,徐老三痛苦的帶著自己的中隊和100民團向凹地走去。他已經兩次帶隊進入峽谷,他和他的人馬在那些陰鬱的林木山石中,屢屢被機關陷阱以及地雷等折騰的遍體鱗傷,他的中隊受傷的幾乎超過一半,還死了十幾個。這任務哪裡是迂迴,擺明了送死嘛,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少人,竟然在這麼大的範圍內都佈下陷阱,簡直走哪哪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