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的小野正一歇斯底里的大叫一聲,丟掉手中步槍,迅速翻過屍體圍成的掩體,趴在土路上不斷向面前的青紗帳磕頭,一邊磕頭一邊還大聲哭喊,嘴裡快速說出一大串“嘰裡咕嚕”的話語。
雖然大家都不懂日語,但丟下槍支應該就是表示放棄反抗。隨著小野的舉動,另一個掩體中又有一個日軍扔掉槍支,爬出掩體趴在路上磕頭表示投降,但很不幸,身後掩體中一個明顯是軍曹的日軍罵了一聲後,對著這個日軍就是一槍,讓他一頭擂在滿是灰塵的土公路上,再也沒有起來,軍曹自己也因為暴露身體,迎面射來的一顆子彈在他頭上鑽了個窟窿,讓他的怒氣隨著腦漿一起發洩出來。
“***!夠狠!自動步槍上槍榴彈,快速解決戰鬥!”排長丁四寶在青紗帳裡,看著這一幕狠狠的罵了一聲。面前的青紗帳在機槍掃射時已經被清理出來了,他能夠清楚的看到那個軍曹開槍時凶狠的目光。除了前面的幾輛車教由重機槍組和負責正面阻擊的排負責外,他的排六挺分別負責後面六輛汽車的東面,現在汽車西面的戰鬥基本結束,而他這邊還有三處敵人在頑抗,別的地方不知道,他自己身邊已經有一人在鬼子的精確射擊中受傷,這一著急,他命令使用槍榴彈了。
隨著槍榴彈的使用,幾個小據點的鬼子眼看無法躲藏,紛紛給步槍裝上刺刀,扔出幾個“甜瓜”手榴彈後躍出掩體,凶狠的向青紗帳衝鋒。“***,找死!”在丁四寶的罵聲中,機槍迅速將這些鬼子解決。
火力至上造成的破壞非常大,十二輛卡車只有四輛還能勉強發動,前面那輛戰車也還可以駕駛起來,只是沒有了炮塔,勉強能動的還有6輛摩托巡邏車,車上的鬼子被連屬狙擊手消滅一一點射。剩下得車輛破壞都很嚴重,需要牽拉才可以行動。在清除駕駛室裡敵人死屍時,孫步方一陣惡寒,他正好看見一個鬼子駕駛員被高射機槍大口徑子彈削掉了半個腦袋,紅的、白的流的方向盤上到處都是。
在鬼子這個中隊中,除去那兩輛裝甲車外,還有兩門70毫米的步兵炮、兩挺重機槍、六挺歪把子輕機槍。孫步方在收繳這些東西的時候,感覺鬼子火力配置不弱,如果不是火力打擊的突然迅速和精確,這夥小鬼子很可能還真會給自己造成很大的麻煩,畢竟人數和火力在那裡擺著。而且這夥日軍的戰鬥意志非常強,剛剛剩下的那三十多人,明知抵抗必死,也僅僅只有兩人要投降,其它人最後甚至衝出來要拼刺刀。假如不是鬼子全部在車上,聚集的太集中,以至於首波火力打擊斃敵眾多,這場仗還真沒有那麼好打,看來還是偷襲好啊!
對小鬼子的傷兵,戰士們看見了就使用刺刀解決。這是部隊以日本兵為假象敵訓練時鍛煉出來的條件反射,因為軍長在交代日軍凶殘本性時,不止一次告戒他們要注意日軍傷兵,為防止他們傷人,對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消滅乾淨。整個戰鬥結束後,這隻摩步化步兵中隊只有小野正一一個活著的俘虜。
“這個小鬼子怎麼辦!”丁四寶對迎面走來的孫步方問道。
“留下!正好可以讓我們多瞭解一點日本人的情況,你立刻派人將他快速送到營部,讓翻譯問問究竟有多少鬼子會過來。”孫步方看著還趴在地上地小野正一冷靜地迴應道,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連忙高聲對所有人喊道,“兄弟們,仔細打掃戰場,行動要快,所有東西能帶走的全部帶走,連彈殼彈片都不要放過。”
彈殼和彈片讓輜重隊伍帶回去還能繼續製造子彈和炮彈,最近隊伍大力提倡節約,自己是警衛部隊更應該大力支援了。前方的偵察部隊還沒有發來新的敵情,後面的陣地也不用自己去佈置,就算長辛店之敵聽見炮聲前來救援,十幾裡的路程也須要約半個小時的時間,自己這邊也還有些空閒時間可以利用,能節約點就為部隊節約點吧!孫步方喊過之後在腦袋裡想著。
他剛叫喚完,就聽一個戰士欣喜的喊道:“軍刀,嘿!小鬼子的軍刀還真不賴!連長你來看看,這個鬼子身上的東西還真多!”
孫步方聽到喊聲是從第二輛汽車的方向傳來,他從那邊過來的時,因為第一輛車上的噁心場面讓他難受,所有錯過去了。等他回到第二輛車那裡,就看到一個戰士手裡拿著把鑄銅雕花的日式軍刀,做工看起來非常精美。再看向地上,有一具從車裡拖出來的尉官屍體,身邊擺放著望遠鏡、地圖、水壺、照相機等物品。
“呵呵!我就說嘛,怎麼老沒看見鬼子的頭呢,原來躺在這裡睡大覺啊!”
孫步方詼諧的話語讓身邊的一大群戰士都鬨笑起來,一個戰士還踢了踢那具屍體,故作老成的說道:“咳!快起來,天大亮了,再睡待會就成烤豬啦!”
說說鬧鬧的,行動快捷有序的連隊,在十分鐘後就將戰場打掃完畢,敵人的屍體被他們堆放在一起,淋上汽油點火燃燒。沒一會,濃膿的黑煙和刺鼻的臭味就開始向公路上空蔓延。孫步方帶著連隊向後方三里外的另一處陣地轉移。
他們在這裡埋伏的同時,小清河那邊的戰鬥也打響了。
七月末,下了幾場雨,平時乾涸的小清河內此時已經有了不少水。在小清河與永定河之間的葫蘆垡,是一個小村莊。因為臨近北平,村民們對永定河東岸二十里外南苑一帶發生的戰事都有些瞭解。自從七月七日盧溝橋的槍炮聲響起過後,有些村民就一直在期盼戰爭繼續打響。夾在小清河河永定河之間狹長不過一公里地土地上,過慣了單調日復一日的苦日子,這些人無聊的時候,也就只能東家長西家短瞎鬧鬧說說玩笑話調劑生活,當盧溝橋的炮聲一響,這些人的神經就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刺激了一下,猛然興奮起來,恨不能肋生雙翅飛到盧溝橋上空看個仔細,錯過了當夜的戰鬥,第二天甚至還有人起個大早特地跑去盧溝橋看個究竟。
前兩天北平方向激烈的炮聲,以及那空中不時飛過的“大鳥”,都讓這個村子裡的人津津樂道。當時特地跑過去觀看的“二狗子”,現在成了村裡最吃香的人物。這兩天村裡的人都圍在他周圍打聽戰爭的場面。
“二狗子”父母和哥哥早年生病全死了,只有個爺爺帶著他長大,後來爺爺歲數大了勞累過度撒手西去後,沒有人看管就成了村裡一個遊手好閒的人物,平時沒幾個人能看起他的。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他,不知道子彈、炮彈的厲害。28日,南苑那邊的槍炮一響,他就遊過永定河,特地趕去伸長脖子好奇的,聽聽那些子彈的呼嘯聲和震人心肺的大炮飛機的轟炸聲。
興奮之極的他,不知不覺的靠的太近,直到一輛“轟轟”開來的鐵殼車,掃射出的子彈將他身邊高粱杆打斷,他才驚覺起來,連忙往回跑。此時他才感到自己肚子“咕咕”直叫,天色已經快黑了。
有著第一手“情報”的二狗子立刻成為村中的“紅人”,加上他一雙能說會道善於誇張的嘴巴,說的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都跟在他身邊轉悠,讓他過足了被大家追捧的癮,直讓村裡的男人們好生嫉妒。
今天一早,田地裡沒什麼事情,他又拉開來話匣子。大炮、機槍、鐵殼車早就說過了,昨天說了“飛鳥下彈”,落在地下一炸一大片高粱就沒了,站在附近地人也被炸的渾身是血。今天二狗子又準備了點節目,只聽他說道:“天剛一黑,我就看見關雲長關老爺騎著赤兔馬,揮舞著青龍偃月刀也參戰了,關老爺一人力抗鐵殼車,只見他大刀一揮,一道白光閃過,鐵殼車就被劈開,裡面的鬼子腦袋骨碌碌的向外滾,濺了關老爺和赤兔馬一身的血。”
“咋了?關老爺也參戰啦!二狗子你胡掄是吧!”
一個身穿褡褳的漢子有點不信的問道。
“怎麼了!不相信啊!不相信您了去北平關帝廟看去啊!關老爺的赤兔馬都累趴下了,副將周倉那也是滿臉是血,到現在也沒騰出工夫去洗。”
二狗子有些不高興有人置疑他的權威,索性在這裡頓了下去,惹的邊上的女人一個勁的埋怨著那男人說道:“你個死鬼,裉節兒你來裹亂,讓你去瞅瞅,你膽子小不願去不說,現在還不好好的聽二狗子說,少在這邊肉著(方言),趕緊回去把豬餵了再來聽吧!”。
女人的一番話說的圍在一起的村民都樂了起來,連圍坐在邊上的秦老漢停下嘴裡的菸袋鍋子“呵呵”直笑。秦老漢是整個莊子裡輩分最長的人,平時在莊子裡事無大小,大家都會問問他的意見,是實際上的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