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子有幸跟孟小強一起見識了大漢天子劉知遠的威嚴,榮耀之情膨脹到了極點,回去後在廣陵會總舵自信爆棚的樣子感染了同在總舵等訊息的各支當支君子,而劉知遠那句大漢廣陵會和南唐廣陵會兄弟為尊的話,更是在他們心底激起了野心,如果現在出力,多派人手到偌大的北國去傳教圈地,將來可以不歸南唐的廣陵會總舵所管,那就相當於有了單獨開宗立派的可能。
是以無論是中立派還是觀望派,當得知傳教的最後一關只不過是打服翔翎凌羽堂這個條件之後,都躍躍欲試。至於供奉軍隊的錢,廣陵會在南唐經營多年,錢還是不缺的,而且一旦在北國有了大量的教民,錢就更多了,是以大家踴躍出錢出人,打算在北國大展拳腳。
這一個月來,南唐的廣陵會調動了五百名的一等戰鬥人員進入北國,另外還有兩千教徒配合,頃廣陵會一半的人手進入北國來準備攻下翔翎凌羽堂。
反正東風子對於自己能直接掌控南唐的廣陵會就夠心滿意足了,由得其他各支的老大們大量把人手調出,自己也趁機重新聯橫廣陵會內部各小派別的支援,打算把剩下在南唐的廣陵會逐步該為更加統一的教團,到時自己爭取把自己的位置改成教主!
而廣陵會中更有遠見的一批人,在仔細收集了孟小強的資料和考慮了天下的局勢後,更看好去南平支援孟小強,因為南平雖然只是小小的地盤,但是北連北國,南連楚地,西連蜀國,東連南唐,如果拿到這裡作為傳教的跳板,以後跟著孟小強搞好關係,再逐步打通楚地和蜀國的傳教,而且同時也可以染指北國的傳教,那才是真正的大發展!
是以廣陵會內部已經非常看好和孟小強的合作,往南平的人馬也去了三百戰鬥人員準備和孟小強匯合,大幹一場,教眾就先不去了。
孟小強雖然沒有直接吞下廣陵會,但是廣陵會有東風子和他利益相連,幫他推波助瀾,比他吞下廣陵會還好用。
當初吞下個鐵錨幫就搞得小小的五龍幫消化不良,命令系統親疏混雜,人心分散,讓葉潛行有機可乘。是以現在孟小強對於幫派的制衡辦法已經大有改變,不服的就徹底滅掉,能利用的就扶植親龍派,輕易不改變自己手下的團隊結構。
大漢境內對翔翎凌羽堂的攻打,仗著官府,江湖人脈齊全的優勢,五龍鏢局留在北國的部分配合廣陵會的食宿接待,收集翔翎凌羽堂的訊息,由廣陵會的戰鬥人員主力攻打翔翎凌羽堂。
而五龍鏢局的人則按照孟小強的吩咐,去分化翔翎凌羽堂的各個組成部分,給錢的給錢,挑撥激起翔翎凌羽堂內漢族和契丹仇恨,以朝廷的名義收買整編翔翎凌羽堂進入朝廷的兵器製造司物當官的。反正攪得翔翎凌羽堂在大漢各地的分支不得安寧。
至於翔翎凌羽堂,最出名的弓箭部隊,其實在這場幫派戰鬥中並沒有發揮足夠好的作用。
只因為廣陵會有錢!
所以孟小強和董屠蜜蘿等人商量一下,幫助廣陵會開發了一套專門對付翔翎凌羽堂的戰術。
首先,透過五龍鏢局在北國的江湖關係,找到翔翎凌羽堂各地的名堂和暗裡的密壇所在的地區。
然後僱傭附近的官兵,全副鐵甲,驅除附近住家的民眾離開這個區域。
這時,翔翎凌羽堂肯定發現有人對他們有企圖了,往往會結箭陣。但是官兵如果不對他們先出手,他們也輕易不會主動對官兵下手。
而官兵的任務只是驅逐百姓暫時離開翔翎凌羽堂分支所在的區域。
當翔翎凌羽堂周圍變成近乎無人區的時候,廣陵會開始砸銀子了!
火攻!
圍繞翔翎凌羽堂分舵外圍,一箭之地以外就開始撒油放火,整個一個大火圈把翔翎凌羽堂的分舵圍在裡面燒!
反正驅逐出來的百姓,都已經由教眾接手,一對一告訴他們廣陵會為了消滅支援契丹的翔翎凌羽堂,徵用了他們的舊房子,現在一把火燒了,然後重新出錢給他們蓋新房。不僅如此,還會重新規劃街道,以道觀為中心,配合私塾、菜場、裁縫店、雜貨店重新給他們蓋一個商住兩用社群,平房的還樓房,樓房的重建樓房還送裝修……總之是皆大歡喜,廣陵會也直接解決了在城區徵地蓋道觀的問題。
而被圍在中間燒的翔翎凌羽堂分舵的人就只能哭天罵娘了,英雄無放矢之地!
要穿越火場突圍,最外圈還有廣陵會的埋伏,麻藥箭,絆馬索……不想被燒死的,大半都被抓住,然後洗腦式的整日整夜的傳教勸降……實在勸降不了的,也被折磨瘋了……就是這種買地,燒房的攻勢,搞掉了翔翎凌羽堂的二十一個分舵,燒了五十多萬兩銀子出去,重新建造民房兩千七百多間,當然摺合了他們有了地皮蓋道觀,還是核算的,至於那二十一座道觀的錢則是另外算的。
但是戰鬥效果,和威懾效果卻絕對是讓人滿意的,廣陵會帶來的戰鬥部隊可都是寶貴的,反正銀子沒了還可以再從南唐調來。
而翔翎凌羽堂為了這個倒黴的戰術,一度放棄了許多堂口。
而那些有幸得到危房改造的窮苦百姓,更是提起翔翎凌羽堂就罵娘,說道廣陵會就像見了親孃。
和翔翎凌羽堂一起當了十幾年的鄰居,沒有得到翔翎凌羽堂半點好處,家裡的雞還被翔翎凌羽堂的人偷偷拔了尾巴的毛,做成弓箭翎尾,而廣陵會一來,馬上給推了舊房蓋新房,送傢俱,就是好啊,就是好!
這樣一個秋天,北國各地的百姓在慶祝安得廣廈千萬間,而北國的前線依然有人死去,有房子被燒掉,卻無人出錢來重建。
樞密使郭威正在一座臨時宅院的中庭看落葉,回想這些年的戎馬生涯,自己竟然從一個在逃的凶犯,變成了大漢天下的第二重臣,令他覺得真是時世無常……。
或許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皇位!
“爹!”忽然一聲親熱的叫聲從院外傳來,郭威知道是義子柴榮來了,忙按下心中的亂想,正正衣冠,坐得端正了些。
一個精幹青年託著一個白布包袱從院門走了進來,左邊的嘴角輕輕上翹,笑得很淺,但是很大氣,正是郭威的義子柴榮,也就是當年從孟小強手中半搶半騙,弄走了鐵錨幫藏在刀劍中的珠寶的骨瘦如柴柴大少。
柴榮身後跟著一個黑臉漢子,那個漢子臉上始終掛著無所謂的笑容,懶洋洋的,然而,間或眼中寒光閃動,彷彿藏著無窮的殺氣,正是柴榮的玩伴“神棍”趙匡胤。
“小榮啊,不好好操練軍馬,又出去打獵?”郭威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味,知道最近沒有什麼大仗,還不至於讓柴榮和趙匡胤去衝鋒陷陣,估計是去打獵了。
“爹,你一定是聞到獸皮上的血腥味了!呵呵,爹的鼻子最靈了。”柴榮笑著抖開包袱,一張漂亮的虎皮就抖了開來,“不過,開封最近的風向,爹爹有沒有聞出來啊?”柴榮話裡有話,郭威當然知道柴榮是在問政局。
郭威是漢帝劉知遠的重臣,為劉知遠賣命,招誘吐谷渾酋長白承福徙入內地,相當於剪除遼主羽翼,又幹脆殺了白承福奪其家財補充軍資。
而當遼主派遼兵三萬攻入河東,又是郭威出拒陽武谷,擊破遼兵,斬首七千首級。
所以劉知遠稱帝后,封皇弟劉崇為太原尹,從弟劉信為侍衛指揮使。皇子承訓、承祐、承勳,及皇侄承贇為將軍,楊邠為樞密使,郭威為副使,王章為三司使,其他歸附諸鎮將,如趙暉、王守恩、武行德等,皆實授節度使。
劉姓之外,楊盼掌機要,郭威主征伐,郭威在楊盼之後,勢力為大漢第二。
然而,軍權是軍權,朝廷不僅僅要征討天下,防禦外辱,朝廷要治理國家,文官系統就必須重視起來,所以近來,隨著老怪馮道整理錢糧供應軍隊的事情越辦越漂亮,朝中有楊盼為武臣首領,馮道冠文臣之首的趨勢,郭威如何不知……只是他一直不肯太多去想這些事情。
直到此刻,柴榮再次來勾起這個話題,郭威的心又有些亂了:“小榮,我最近除了覺得老怪的勢力越來越大了,倒是沒有覺得有別的變化,你又找到了什麼獵物啊?”郭威知道柴榮不是無事生非的人,他既然開口,定然是有原因。
“因為我知道近來老怪坐大的原因,是有個流亡人來了北國。他這一年來,在江湖與各國分佈的勢力,現在都跟隨他投靠了老怪。”
“這是個什麼人物,你倒是仔細說給我聽聽。”郭威是劉知遠手下名將,但是專心軍務,如今又身在前線,負責剿伐契丹在中原各地的兵馬,根本無心留心朝廷之外的動向,並不知道孟小強的五龍鏢局正在威震天下。
“此人叫孟小強,本來是吳越國的一個小混混,但是近年來突然雄起,吞併吳越國內大小幫派,又和其他各國的朝廷與江湖糾纏不清。此舉甚至引得吳越國主忌憚,先下手為強要去除他,但是被他逃脫,現在來到北國,身邊聚集了大量江湖亡命徒和有野心的商家。都隨著他拜在馮道門下。”
柴榮是郭威老婆的侄子,天性聰慧,文武雙全。少年起就好任俠,雲遊結交,隨著成長,不斷引見自己結識的好漢充入郭威軍中,讓郭威軍勢力不斷得到加強。而同時,自己的勢力也早已超越軍旅,得到朝廷許多文官的支援,江湖上一些勢力也向其低頭。
因此當初聽說鐵錨幫之變,從收留的鐵錨幫逃徒王審琦那裡知道鐵錨幫藏在刀劍中的金銀珠寶,他才趕往吳越,要見識一下孟小強是什麼人物,順便取得那批金銀和兵器。然而,當時他就覺得孟小強不是池中之物,所以沒有硬拼,只是騙走珠寶就了事了。
然而冥冥中,柴榮不知為何,雖然重視孟小強,但是總是對孟小強懷有一種敵意,如今孟小強流亡北國,又拜在馮道門下,雖然籌措糧草物資對於郭威抗遼的軍隊是很大助力。但是……柴榮就是對孟小強不放心,那是一種貴族子弟對草莽狂賊天生的牴觸情緒所致,還是有別的原因,柴榮自己也不清楚。
郭威聽了柴榮的敘述,認真想了想:“馮道也好,楊盼也罷,與我都是知遠殿下的臣子,大家誰的勢力增加都不是壞事,石守信,高行周所在西線,糧草物資供應,都是馮道旗下的鄧州調劑,還有新任的威勝軍節度使孫清,打起契丹人來,也是十分威猛又足智多謀,大敵在外,我們絕對不能內鬥,只要不是對方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你們兩個不可以惹事。”最後一句,郭威加重了語氣,又盯著趙匡胤看了一眼,趙匡胤吐吐舌頭,趙匡胤是涿郡人,系出將門,父名趙弘殷,曾任嶽州防禦使,趙匡胤少年時就入充宿衛,和柴榮是玩伴,為人和氣,與人相處都笑嘻嘻的,但是一旦要出手,就致人死命,絕對不留活口後患,這種脾氣讓他在軍中很有人緣和威信,有他幫忙,柴榮算是如虎添翼,但是好事壞事經趙匡胤插手,都會放大到鬧翻天。
“爹你放心,我沒有想和老怪馮道內鬥。那個老傢伙幾朝為臣,應該很有手段的,我還不想招惹他,只不過翔翎凌羽堂先求到了我的門下,我總要出點力氣啊。”柴榮也知道老怪馮道不好惹,既然孟小強投到他的門下,自己確實不能動他……不過,不動他一下,把他打服了,日後孟小強他怎肯聽命於我?讓我的江湖勢力得以擴張。老怪馮道還真是麻煩啊。
“翔翎凌羽堂,那幫雜種不肯好好給咱們供應上等弓箭,還敢賣弓箭給契丹狗,現在來求你什麼?”郭威一聽翔翎凌羽堂的名字,不由得大怒!
“翔翎凌羽堂供應的弓箭雖然不夠上等,但是價錢卻絕對優惠,他們總堂主完顏鐵當初欠我人情,是以雖然對其他漢軍不夠尊敬,但是對我們天雄軍卻不敢不尊敬,而這次馮道在幕後支援,孟小強的五龍鏢局配合南唐過來的廣陵會正在攻打翔翎凌羽堂,要吞併整個翔翎凌羽堂,雖然我本來懶得管這些幫會事情,不過,如果翔翎凌羽堂真的被五龍鏢局吞了下來,那麼廣陵會就可以在咱們大漢各地傳教,而整個大漢江湖幫派以翔翎凌羽堂為最大,翔翎凌羽堂一被五龍鏢局吞下……整個大漢江湖的力量就都在馮道控制下了,到時馮道掌控糧草物資,可是掐著我們的脖子了。”
柴榮深知郭威最恨契丹人,翔翎凌羽堂有契丹人的份,本來就不討郭威的喜歡,但是翔翎凌羽堂的弓箭和在大漢江湖的影響力卻不能忽略啊。
郭威搖搖頭:“吞掉就吞掉,老子早看那些王八蛋不順眼,要不是我打契丹狗沒空追究他們,他們也確實送了些弓箭來,不等馮道動手,我就先踏平他們了,這件事你別插手,我不信馮道將來會對我不利。”
柴榮搖搖頭,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坐在桌邊,跟著郭威看起落葉來了。
而翔翎凌羽堂連柴榮都求到了,只是因為他們真的感到吃緊了。
雖然因為大漢國內內亂,不時有小股契丹騎兵穿行,幫助翔翎凌羽堂的人抵抗廣陵會的攻打。主要是針對如果有騎兵來驅逐百姓,或者是發現火攻翔翎凌羽堂時候,來幫忙突破外圍包圍圈。
但是翔翎凌羽堂和契丹沒有想到,連這點孟小強也被孟小強利用了,契丹會幫助翔翎凌羽堂,那反而是藉機宣傳廣陵會是我大漢的教團,是為了幫助百姓驅除契丹而來到北國的,正是給廣陵會做正面宣傳打廣告的機會,當然五龍鏢局也順便宣傳一下自己不斷擴張,就是為了幫助驅除契丹。
反正五龍鏢局的江湖招牌和百姓口碑已經夠好了,但是藉著和契丹兵馬交手,廣陵會的人氣在北國迅速飆升!
北國國內原本的一些大小道觀,雲遊道士,修隱道士,都紛紛和廣陵會各種教支接觸,廣陵會很快擁有了大大小小的據點上百個,各地也有清高之士加入廣陵會,老百姓拜立道觀成為教民的勁頭也上來了。
一個月下來,江湖人打江湖人的效果,遠遠勝過軍隊出兵威脅各地的翔翎凌羽堂來得有效,翔翎凌羽堂的羽翼部分已經快被打幹淨了,此時翔翎凌羽堂內部分成三派,投降派,北走契丹派,死硬抵抗派,三派的人意見各自不同,投降派早就認為在北國混,不可能和朝廷對抗的。
死硬派卻認為,到底是劉知遠贏還是契丹贏,現在根本不確定,還是收集精英人馬先躲起來,看看風頭再說,大不了,這幾個月乾脆不造弓箭了,索性反過來去五龍鏢局的各分局搞破壞,最好組織人暗殺五龍鏢局的首領孟小強,如果沒有這個孟小強,廣陵會絕對不至於跑到北國來攻打翔翎凌羽堂。
而主張遠走契丹的人,則乾脆決定帶領人馬前往契丹,反正製造弓箭的材料,北國也有。投降派則堅決反對,因為除了弓箭的收入,翔翎凌羽堂在大漢各地的生意,土地,其他收入還有許多,只不過最揚名的是弓箭製造和弓箭部隊而已,斷然不能放棄這裡的收入,跑去都是牧民的北國受苦受窮。
所以死硬派的人去求柴榮,而且,還派人去吳越找葉潛行。
遠走北國派的人去聯絡契丹人。
而投降派……決定派人找孟小強!
而孟小強遲遲沒有去南平,也正是因為他要等著翔翎凌羽堂的人來和他講和,他看著這一個月裡,廣陵會的戰鬥部隊把翔翎凌羽堂打得落花流水,就知道翔翎凌羽堂早晚會來求自己。
同時也有點後怕,心想,當初在金陵搞亂廣陵會真是僥倖啊,廣陵會的戰鬥實力遠遠超越當初的五龍幫和鐵錨幫,縱然當初有逆鱗部隊的五龍幫要真想和廣陵會直接硬碰硬,恐怕也是力有不敵啊。
不過這次讓廣陵會少死了不少人,幫助北國許多窮人重新蓋房,又讓大量失業遊民成了建築工人得以活命,真是救國救民啊。
當然,這些遊民加入的是天佑商團。
這一日,又是月圓夜,孟小強忽然想起了黃欣音,倒是一直忘了問,黃欣音在那場廣陵會總舵的混戰裡面到底怎麼樣了?是被廣陵會殺了還是抓了?
自從認識了黃欣音,孟小強每次見到月夜,總是覺得詭異。
而這樣的詭異之夜,也有詭異之人來拜訪。
逆鱗眾的鏢頭之一,來到孟小強暗室前密報:“總鏢頭,翔翎凌羽堂的兩個人自稱是談和的使者,求見總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