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報部隊的逆鱗也是一身夜行衣,不過孟小強總是覺得他的黑衣與別人不同,那層黑上面,彷彿有層隱隱的霧氣。
葉潛行倒是擅長察言觀色,見孟小強盯著那個夜行人的衣服看,湊到他耳邊說道:“幫主,夜行衣上那種如同霧氣的感覺,那是情報部隊新開發的霧影,因為單獨的黑色夜行衣,在夜裡如果靠近有其他顏色的地方,還是不好掩藏行蹤,而加了霧影,就能似灰似黑,更便於隱藏。”
孟小強靜靜聽著,然後點了點頭,他明白葉潛行沒有大聲解釋,可能就是不想過早公開這霧影的祕密。
斥候報道:“在下拜見孟副幫主和各位首領,小人和另一位兄弟一起追蹤深夜來客,最終查到了她上了一艘南漢來的貨船上。小人回來報告,還有兄弟在船邊盯著呢。”這個斥候似乎也好好受過葉潛行的訓練,說話很有分寸。不說刺客,只說深夜來客,算是給負責內圈防衛的親衛隊和負責外圈防衛的巡防部隊留了一個面子。
董屠最先發狠:“請幫主下令!我帶著親衛隊的兄弟,去屠盡那艘船上的混蛋,我們親衛隊可不能嚥下這口氣!”
孟小強一笑,扭頭看張清。這傢伙微微笑,拍拍董屠的肩膀道:“董大哥,看來你是沒有明白幫主的心意啊!幫主雖然想殺掉定海幫的人,但是不想讓咱們的逆鱗部隊有損失,你們和南唐騎兵交手已經吃了很多苦頭了,輪功勞和苦勞,你們絕對是逆鱗部隊中最強的,所以這次就不需董大哥出手了。”
董屠一瞪眼睛:“不用親衛隊去拼殺,難道派情報部隊去暗殺?”
張清嘆道:“孟副幫主捨不得讓你們親衛隊冒險,自然也不會讓情報部隊去搶功啊。”
董屠不解,側臉看孟小強:“孟副幫主,那你打算讓哪隊人馬出手啊?”
孟小強一臉笑嘻嘻的模樣:“如果定海幫的人藏在山上,或者什麼民居里面,那麼我們逆鱗部隊可能要辛苦點,不過,既然他們在船上,我們就完全不必出手了。”
董屠仍是不明白,皺眉道:“孟副幫主,你是不是被定海幫的人嚇怕了啊!他們在船上,我們就不出手,那他們要在船頭堆點珠寶,我們是不是還要去磕頭下跪啊!”
逆鱗部隊的人雖然勇武,但大多數人都脾氣或者暴躁或者孤傲,董屠此刻就在發飆,已經完全不顧及孟小強的面子了,若非如此,只要會做人些,他們多數都已經在軍隊或者江湖上成名了。
孟小強當然瞭解逆鱗部隊的脾氣,是以並不生氣,一笑置之:“董大哥,我坐莊,和你一賠五,賭我們不用出手,就能讓定海幫連人帶船都死無葬身之地。”
董屠哈哈大笑:“我壓一百兩銀子,賭要除掉這定海幫的賊船,還是得我們逆鱗部隊出手!”
孟小強走過去和董屠一擊掌:“這一百兩口頭銀票我收下了,還有誰要跟著董大哥一起下注,賭定海幫需要逆鱗部隊出手剿滅的?”
戰鬥二隊的隊長楚天行和巡防一隊隊長沈五悔,巡防二隊隊長鍾雙魁,還有刑堂副堂主張勁帆,和各隊的幾個幹部都跟了董屠的賭注。
孟小強心中暗笑,這些逆鱗部隊的傢伙,還真的都是好勇鬥狠的死士。也是,他們跟我到現在,首先就打了南唐水軍這路狠仗,自然不知道我的手段了。我孟英雄最擅長借刀殺人,放著林仁肇的南唐數萬水軍不用,何必要拿我自己花銀子養著的逆鱗部隊去冒險流血,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孟小強見孫清和葉潛行還有其他幾個手下沒有下注,暗想這些人倒是聰明人,不過聰明又未能出人頭地的人,怨恨和暴虐恐怕更甚於直爽的人。
“諸位兄弟啊,這次你們可是輸定了,兄弟我可捨不得讓你們輕易和人拼殺,現在有南唐的水軍在,我想請林大人按照絞殺南漢間諜的罪名,調集戰船、火炮,直接用火炮炸那艘船,然後周圍安排五百弓箭手,亂箭把船裡的人都射死!”
火炮這東西是幾十年前才發明出來的新玩藝,如果不是孟小強在林仁肇的兵營裡見過,壓根就想不到還有這種東西。只不過這時的火炮威力不大,只能算是燃燒性武器,比火箭稍強一些。
董屠等人一聽才明白過來,啊呀大呼上當。那些江湖客還罷了,幾個軍隊出身的人都忍不住想給自己兩拳。虧自己也是行伍出身,怎麼就忘了借用南唐水軍的力量!孫子兵法真是白看了……。
孟小強哂笑道:“你們欠下的賭債,等著拿受賞的銀子抵債吧。可要多立點功啊,說不準還不夠扣的!哈哈”
孟小強當下也不耽誤,馬上吩咐葉潛行加派斥候去監視和調查那艘南漢船,附近周圍還有沒有向關聯的船,自己則帶著董屠和孫清,直接去林仁肇的府上,緊急調兵,其他逆鱗首領各自集合逆鱗人馬,分別整隊待命,不要讓有人落單。
孟小強等人來到林仁肇的府邸,守門的兵書已經認識了孟小強和董屠,對於逆鱗部隊的威名,現在南唐水軍是如雷貫耳啊,當下一面有人火速通告老爺,一面有人熱情地給孟小強帶路,先去客廳。
孟小強等人這次在客廳都有位置坐,待遇已經大不同,又過了一會,林仁肇來了。
“孟副幫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林仁肇笑嘻嘻的,很有些官場做派。
“林大人,我們這次買賣可能要受到阻撓了。”孟小強不慌不忙,決定賣個關子。
“哦!誰人那麼大膽?”林仁肇把寶壓在這次兵器買賣製造楚國內亂上,自然不希望孟小強出差錯了。
孟小強搖搖頭:“大人,那人您惹不起,所以我決定帶著船隊退回吳越……”孟小強故意說得很可憐和體貼。
林仁肇心裡知道這小子是在裝假,以退為進,但是當下的局勢也只能挽留孟小強,於是故意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孟副幫主,不管你遇到什麼麻煩,只要跟老哥哥我講,我都能替你解決!”
孟小強又何嘗不知道這老狐狸是在作戲,不過戲做到這個分上也該說出正題了:“大人,我手下已經查明,有南漢的間諜潛入南唐,組成一個小商船隊,打算劫走這批兵器,大人你說咱們該怎麼辦呢?”
林仁肇聞言心中暗罵,這小狐狸還真是給我一個大麻煩。不過南漢一直要拉攏的是你們吳越,甚至有聯合吳越攻打南唐的打算,這個情報我有,你卻沒有。這次就算直接和南漢的人馬動手,也是早殺比晚殺好,不過如何把你們吳越牽扯進去才是關鍵啊。
林仁肇打定了主意,表面上卻推卸道:“孟副幫主啊,你們可真是惹了麻煩,南漢和南平是出了名的兩個賊國。南漢佔地兩廣,地屬沿海,海上貿易發達,而且他們的水軍也是非常強的,南漢國王嫌自己在南漢國內的國稅撈得還不夠多,就派水師提督開船到海上搶奪來往船財,公然作起了國家海盜的行當,這次竟然穿水道,來到南唐的地盤來,確實是不給我們面子。不過我們南唐和南漢有接壤,如果我們沒有證據就抓了南漢的人,兩國可能會起摩擦,我不好向國主交待啊。”
孟小強皺起眉頭,知道林仁肇這樣說是想講條件,或者要錢或者要什麼約定,於是決定撒潑到底,一抱拳:“我知道如果和南漢動手,會給大人添麻煩,所以我說了,我要帶著船隊退回吳越的地盤,如果南漢敢追過去,自然有吳越的水軍對付他們,如果吳越水軍也不敢和他們動手……那我就不作這趟買賣了,大不了,三把五把地慢慢賣,甚至找個機會和代理人轉賣給吳越,少賺點也比被人搶了去好。”
這傢伙一邊說,心裡直想笑,孫清看出關鍵,也過來幫腔:“是啊,林大人,我們孟副幫主最是體貼別人,絕對不會讓大人您為難的。”
林仁肇心裡問候了孫清的十八代祖宗,腦海裡把孟小強千刀萬剮一百遍,然後決定攤牌,他知道和孟小強鬥嘴,無異於和蛤蟆比吹氣和黃鼠狼比放屁,沒有嬴的概率,而說到用強,這次逆鱗部隊的發威也讓他多了不少顧慮。
於是林仁肇打個官腔,咳嗽一聲:“孟副幫主,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名人不說暗話,我就直說了吧,南漢敢把船開入千島湖,那就無異於豬肉進了廚房,隨時任我宰割,但是我如何發現他們是南漢的奸細,我需要一個藉口才能動手,而你們只要提供這個藉口給我,我就能動手。”林仁肇看著孟小強。
孟小強心想,他是在敲詐我錢財還是想怎麼樣?
林仁肇看孟小強沒有反應過來,心說小東西,販點黑貨你還有點腦子,但是國家政治之間這種微秒的局勢變化,你還是井底之蛙啊。於是決定點醒孟小強:“兩國交戰,總是需要點理由的,而我現在代表南唐,還不想直接和南漢樹敵,而孟副幫主你卻是想替魏大人樹敵啊,我們南唐水軍不好意思在千島湖殺傷南漢的人馬,哪怕是南漢的奸細,但是如果……”
孟小強何其聰明,一點就透,打心眼裡佩服這頭奸滑的老狐狸,借刀殺人這種計策在人家這裡已經是初級水平了,殺人嫁貨才是妙招。借刀還有借不到的時候啊,猛然想起王大奎乘坐的船本來就是吳越水軍船改裝,不過,這個殼子可以借給老狐狸林仁肇去用,自己的兵馬還是不要有損失就好。
“林大人真是妙計,而老天保佑林大人,我們恰巧有吳越過來的幾條水軍船,只不過為了裝扮商船,沒有什麼武器配置。”
“只要有些吳越的水軍服和旗幟就可以,反正現在天黑,讓那幾艘船排在前面,我們南唐水軍的船在後面,直接發炮打沉那些南漢船就行,然後這些吳越的船做勢往吳越方向逃跑……”林仁肇笑嘻嘻地說,滿臉賊壞,旁觀的張清和董屠忽然有種錯覺,他們好象看到了多年後的孟小強會是怎麼一副樣子。
這時孟小強已經介面說:“到時大人還可以指揮南唐水軍裝作追擊越界作案的吳越水軍,順便救助落水的南漢商船,當然,看到不順眼的,直接在水裡捅死,留下七八個活口,讓他們會南漢通報訊息,說吳越的水軍來殺傷了他們,按領地追查,這帳肯定算到魏昌南頭上,是吧,大人!”
林仁肇哈哈大笑:“孺子可教啊!那大家就趕快安排啊,在天亮之前動手,讓那些人死在睡夢裡,也算是慈悲一點。”
“大人大慈大悲,一定吉人天相,頭頂蓮花,腳下冒煙……”孟小強想順便恭維兩句,又抖錯了成語,看到林仁肇苦笑的表情,馬上省悟自己又說錯了成語。於是一吐舌頭,轉頭吩咐張清去安排王大奎交船和手上所有的吳越旗幟與吳越水軍軍服給南唐的水軍,林仁肇派了一個牙將跟隨他們去安排。
林仁肇接著吩咐人備轎,看看孟小強說道:“孟副幫主,我們準備去看焰火吧,就算是我為五龍幫明天出發的大買賣餞行助興。”
“共同發財,共同發財!大人這次要耗費火器和人員調動的費用,我們五龍幫肯定不能白讓大人出力,這裡有一萬兩的銀票,大人先收下,等我們從楚國收回兵器的貨款回來,還要再孝敬大人一份。”孟小強心裡說,為了將來那分銀子,你們在南唐境內也要好好派兵保護我啊。
林仁肇看孟小強送銀票送的這麼勤快,甚至都用不著自己開口,心裡大感欣慰,看來這小傢伙還是蠻可愛的啊,以後跟他合作肯定有許多油水,又能穩定南唐邊境局面,又能撈點錢,老子我的運氣還真不錯啊。
“孟副幫主,我們出發吧,估計這場焰火大會用不了多久,南漢整個朝廷都會知道的。”
孟小強嘿嘿一笑,心想管你定海幫在南漢拉了多大的靠山我都不怕,只要這次能炸死黃欣音,我就謝天謝地了,那個妖怪真他孃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