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也要象你一樣,也要當神仙捉妖怪。"在旁的潤蓮附和著哥哥說。
石三伢子格格笑了,潤蓮和娘也跟著笑了。
對求神拜佛素來看不順眼的順生,遠遠地蹲在路邊不理也不睬,只顧吸著旱菸,這時也跟著他們嘿嘿笑起來,讚賞地說:"好,我們家裡有兩個兒子要當神仙,捉妖怪。"
七妹笑過一陣之後,一股酸楚不知不覺湧上心來,她長跪不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裡噙滿了淚水,"唉……"嘆了聲氣,要不是她祖母活到八十八歲無病而終,孃家人看中了十幾裡山路外的韶山沖龍眼塘那塊"風水寶地",花大價錢買下葬了祖母,每年清明節去掃墓想在當地結門親戚做個歇腳的地方,她會嫁到韶山沖這個山旮旯來嗎?七妹在文家當姑娘時,雖不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小姐,但也生活安逸,衣食無憂,只做點輕微活,從來沒有下地勞作,可一嫁到毛家,裡裡外外什麼活都要做,天天要伺候老祖父和公婆,還要照顧兩個年幼的妹妹。老祖父毛祖人一死,婆婆也病故,家裡更是冷冷清清的。當姑娘時和兄弟姐妹是幾多熱熱鬧鬧,她好多次跑回孃家訴苦流淚,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得認命啊!七妹常自己安慰自己。最不幸的是她先後生下兩個男孩也沒有養活,她更是怨恨自己罪孽深重,到她二十六歲、順生二十三歲時才生下了三伢子,她就從那時起鐵了心吃齋唸佛,求菩薩保佑三伢子一生平安,保佑毛家再添後代。
多虧了外婆呢,在石三伢子的曾太公毛祖人駕鶴歸西五十多天後,七妹生下了石三伢子,外婆那高興勁啊!帶了好多雞呀蛋啦、衣服鞋帽來打三週。順生也認為生了個帶'把'的,喜飽了,樂癲了,被人塗了個包公一樣的大黑臉,大擺筵席宴請親朋,還請來了個飽學的先生給兒子取了個響亮的名字:名"澤東",字"潤芝"。剛滿月,外婆就催七妹抱回孃家帶,孃家妯娌多,可以幫她帶孩子;再加上毛家人氣不旺,文家卻是四世同堂,人丁旺盛福氣大,外婆希望一生下來就病病懨懨的潤芝能夠託他們的福,借他們的光,平平安安養大。一天,外婆請來了個算命先生,他給潤芝掐指一算,一頓胡謅,外婆和七妹聽得臉色都發白了,自此以後,外婆更加把這個根基不穩的外甥孫看成她的心肝寶貝,依了算命先生的說法,她和七妹一起抱了潤芝來到龍潭坨,拜了這塊石頭為石乾孃;外婆還叫潤芝另認七舅父七舅母為乾爹乾媽,按文家子侄的排行為二十三子,潤蓮排為二十四子。
七妹低頭跪拜了好久,心裡一直在默唸著:"石觀音啊,你可要好生保佑我崽伢子一生一世不得病痛,平平安安的啊!我們毛家永世不忘你的大恩大德的……"她慢慢站起身來,身邊不見了石三伢子,趕緊大聲地喊叫著:"三伢子,三伢子!往哪裡去噠?"
不見石三伢子半個人影半點回音,七妹嗓音裡帶著哭聲。
順生一時懵了神,他也沒注意兒子呀。
"爹,哥又跑回外婆家去噠。"潤蓮急聲急氣對爹說。
"蠢寶,你剛才何解不告訴爹?"順生埋怨潤蓮說。
"哥要跑時,朝我揚著手,叫我莫做聲。"潤蓮和盤托出了哥走時的情形。
"三伢子他爹,茄子不開虛花,細伢子不講假話,你快去追。"七妹慌慌張張說。
順生打起飛腳往回走。
一點沒錯。在不遠處的山道上,看到了往外婆家方向走的正是自己的兒子。"三伢子,我的崽!"順生從後面一把逮著石三伢子的肩膀。
石三伢子哭起來了,"爹,我要到外婆家去。外婆比你對我好些。我怕學堂裡的先生打我,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