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不停的下了兩天兩夜,踩上去即刻淹沒了腳腕。清泉嬌柔的身影呆呆的站在雪中仰望著天空,保持著這個樣子已經整整三個時辰,一動沒有動。
不遠處的影芺幾次想要上前將她拉回房間,卻被筱影阻止。
“大姐,她身子弱得很,再這樣下就算不死也會烙下嚴重後遺症的。”
筱影卻說道,
“折磨自己的身體,或許那種心痛會減輕一些!”
“可是~”影芺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見筱影背過身去不再去聽,“影芺,記住你自己的身份!我們這種人不應該有憐憫之心!即便有了也不能表露在外表上,要深深埋在心裡,直到死去!”
筱影離開了,而清泉依舊站在那裡,好似已經成為了一尊雕塑!影芺沒有筱影的同意不敢上前,只能遠遠地看著,生怕清泉下一刻便支撐不住倒在雪地裡。
噬天坐在屋頂,手裡拿著酒瓶,一口一口的喝著。看著雪中的清泉,清美的臉上卻不帶一絲表情,呆滯如痴,噬天心痛得厲害。可是卻不能上前對她安慰,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
清泉終於動了,僵硬的胳膊慢慢抬起,伸向空中,手在雪中不停的尋覓著什麼,
“我的孩子,我的雪月,娘好痛。。。。。。”
淚終於從清泉的眼中流了下來。
看到這一情況,不遠處的影芺,心中也稍稍放鬆了一點。只要清泉能哭出來,那就表示她終於可以發洩內心的痛楚。這樣就很容易舒緩身體的壓力。可是影芺卻高興的太早,只見清泉放下手,身體一顫,一口鮮血猛然吐出,染紅了腳下厚厚的白雪,猶如一朵綻放的紅色雪蓮。
影芺再也顧不得許多,上前扶住清泉搖搖欲墜的身體。
看著那一臉憔悴的容顏,影芺心中卻是束手無策。
“清泉,別這樣,孩子已經死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清泉好似沒有聽到影芺的話,喃喃自語,
“他為什麼要來這裡?為什麼要殺了自己的親生孩子?為什麼不聽我的解釋?為什麼?”
“大哥哥,”清泉突然伸出手,向前方抓去,可是手中依舊是冷冷的空氣,“大哥哥,純兒知道錯了,把孩子還給純兒好不好?好不好?”
清泉突然起身抱著剛剛來到身前的噬天,苦苦的哀求著。
“大哥哥,把孩子還給純兒,你讓純兒做什麼都可以,純兒什麼都答應你!”
影芺看到此景,心中已是瞭然,對著噬天說道,
“必須讓她冷靜下來,她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再這樣下去,保不準會瘋的!”
噬天看了一眼影芺,轉身手起手落,清泉立刻被打暈過去,倒在噬天的懷裡。抱起那蒼冷身體,噬天不忍的說道,
“你何來的錯?錯的是我!當年就不該告訴你實情,或許現在的你會無憂無慮的生活著!”
百溪燮那日親手嗜殺自己的孩子之後,便與雪融離開了醉月樓。沒有打一聲招呼,更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只是在這之前他跟筱影達成了一個協議。至於協議的內容是什麼,除了兩人誰都不知道。
“王爺!雪融問您一個問題可以嗎?”
馬車裡,百溪燮安坐在那裡,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如錫。一旁坐著的雪融有些心神不寧的問道。
百溪燮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璀璨的矒子,此時看起來有些清冷。
“什麼事?”
“雪融能否知道王爺回去要怎樣對待陌語姑娘?”
百溪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將眼睛重新閉了起來,
“他還是本王的王妃!”
“可是,她並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兒,王爺不是已經查清楚了嗎?難道還要繼續將她留在身邊嗎?”
百溪燮突然睜開雙眼,冷峻嚴厲的告誡身邊的雪融,
“這件事情你要將他忘掉,本王不容你透露半分出去!讓她留在身邊,本王自有打算!”
“是!雪融知道輕重!雪融自會記得王爺的教誨!”
“如果你知道輕重就不該問這個問題!”百溪燮再次陷入沉默。
君心難測,這是雪融此時的感受。而她卻不知,此時百溪燮的心裡除了清泉那雙帶著怨恨的美目,已再也放不下其他。而他也在內心中默默發著誓言,
“本王不會再讓你在本王面前掉眼淚,本王發誓!即便捨棄一切,也不會再讓你在我面前哭泣!”想到此處,百溪燮不由得將手中的雨花石緊緊的攥了起來。
又是兩日,清泉昏迷了整整兩日。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在她眼中都變得如此陌生與冷漠。
周身浸泡在水中,陣陣藥香在身邊圍繞。影芺看到醒來的清泉,深深的撥出了一口氣,放心的說道,
“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你這是在幹什麼?”清泉冰冷的語色讓影芺有些不適應。急忙上前,想為她把脈。卻被心純狠狠地甩開。
“別碰我,我沒事!”
“清泉!”影芺沒有想到,清泉一覺醒來,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我在問你,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將我泡在藥浴裡?”清泉拿起身邊的衣服,不顧身上**的藥水,直接穿上!
“你忘記了嗎?你中了嗜血玫瑰,我正在為你解毒!”影芺在撒謊,是的,她是在撒謊,清泉身上的毒在她誕下孩子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清除,而影芺這麼做是為了掩藏事實。影芺不想這麼做,但是這是筱影吩咐的,也是為了清泉能夠活下去,雖然那種支援她繼續活下去的力量是恨!
“這我知道!你不是說這毒解不了嗎?為何還在做無果的徒勞?”清泉將自己的長髮高高束起,疑惑的看著影芺。
影芺卻笑道,
“只要是毒便會有解藥,只不過這解藥有的難尋有的易得罷了!之前我說你身上的毒解不了,那是因為我沒有任何把握。而現在我有把握了,那麼,這嗜血玫瑰便是可解的!”
“那麼,你的意思就是說,三個月之後我可以繼續活下去了?”
“是!”影芺毫不猶豫的回答!
清泉突然笑了,那種笑是她從未有過的,冰冷、淒涼、還帶著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