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著手中的酒,李巧第一次感到這酒是如此的無味。百溪燮坐在旁邊,亦是將酒當做水在喝。
“她去了哪裡?”
百溪燮抬頭望著天,他在問天,好似想從上天那裡找到心純的一絲下落。李巧看著百溪燮如此寂寥的神情,心中自是有些愧疚。可是他不能告訴他心純的下落。
“對不起,為弟也沒有找她的下落!”
百溪燮輕嘆一口氣,有些自嘲的笑道,
“其實,我從未明白過她在想些什麼!我一直一味的想保護她,想留她在我的身邊,想許她一生一世的幸福。但是到頭來,卻將她推得更加遙遠。”
拿起酒飲了一口,李巧對著百溪燮問道,
“為何對她那麼執著?”
“不是執著,而是愛!發自內心的想要擁有!”
這是李巧第一次見到眼前這個被人稱之為邪王的男子露出如此深情的一面。李巧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若她不再出現呢?”
百溪燮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本王便找她一生一世!”
“若她。。。若她已經死了呢?”李巧突然的一句話,百溪燮手中的酒壺啪的掉到了地上,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說道,
“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你是在害怕?”李巧又問。
百溪燮閉上雙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怕!從未這麼怕過!”
“若真的演變成那樣,你會如何?”李巧又重新問了一遍。
百溪燮沉默了好長時間,這才睜開雙眼,默默的回答道,
“你看,這太陽就要落山了!光芒就要消失了。既然沒有了光,那麼這世上又何來的影子呢?”
李巧心中一顫,他很明白百溪燮話中之意,只是百溪燮的回答卻是在他意料之外。李巧突然轉移了一下話題,說道,
“你已經好久沒有去看望王爺和王妃了,王妃對你甚是想念。去麒麟山莊看一下吧!帶著祈念一起去吧,王妃看到孩子或許會開心一些!”
百溪燮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寂寥和無力。
麒麟山莊。
“問月陰晴圓缺是為何,
天涯滄桑,
花飛終成塵埃,
願化星辰歸寂,
卻只做孤蝶淚灑塵中千里。”
坐在庭中,抬頭望著那曉殘月,寥落然情不自禁輕輕低念。歲月為她的鬢角添染了幾絲銀縷,但卻掩蓋不住她那美麗的容顏。曾幾何時,她也是這宇明國堪稱宇明第一美女的俏佳人。
一直悄然站在身後的百溪燮聽著皺起了眉頭。心中詫異萬分,自己的母后為何如此悲傷,那一詞一句透著無盡的淒涼。
“母后!”
百溪燮從身後出現,這讓寥落然吃驚的很,急忙低頭擦乾臉上的淚痕。再看來時已經是笑容滿面。但這笑卻遮不住她眉宇間的那份哀愁。
“燮兒,你是何時來的?來時為何不打個招呼啊!快來,讓母后看看!”
“母后!”
百溪燮本想問一問,剛才母后為何自己潸然淚落。但見她一直對著自己笑,這才不忍作罷。
“母后,燮兒只是想您和父王了,這才來看看!”
“你這孩子,還說想母后,這都多少時日未曾來這麒麟山莊了。”
“是,是燮兒不孝,讓母后擔憂了!”
寥落然握著百溪燮的手說道,
“讓母后好好看看。。。。。燮兒,你瘦了,是不是為皇上操勞很多?”
提到皇上,寥落然的眼中微微透出一絲悲傷。這一切都沒有逃過百溪燮的眼睛。
“不,母后,燮兒很好!”
寥落然發覺自己有些失神,急忙轉笑道,
“我的燮兒已經成了如此俊逸的男子了。。。。。”
寥落然看著眼前的兒子,心中甚是安慰欣喜。突然寥落然臉色轉變,吃驚的問道
“燮兒。。。。你這頭髮。。。。”
天色太暗剛剛離著有些遠,寥落然並未發現百溪燮那已成銀白的頭髮,這一走近,才看的清楚。
百溪燮見母后如此慌張,急忙笑著安慰,
“母后,燮兒無礙,只是最近有些操勞罷了!對了,燮兒這次來見母后,給您帶來一個人,他正在屋中等著您呢!”
雖然很在意自己兒子的安危,可是他自己不願意說,寥落然也是沒有辦法。只能輕嘆一聲問道,
“是誰啊?”
“母后見了便知!”
進了屋,寥落然就見一女子正抱著一個嬰兒。此時嬰兒正對著女子招著小手笑著。見到百溪燮和寥落然進來。那女子急忙跪地請安。
“奴婢給王妃請安,給小王爺請安!”
“起來吧!”
寥落然不知兒子讓自己看什麼,疑惑的看了一眼百溪燮。百溪燮上前從女子手中抱過孩子,走到寥落然的身邊,笑著說道,
“母后,這是您的孫兒,他叫祈念!”
“真、真的嗎?”
寥落然急忙從百溪燮手中抱過孩子,看著那可愛至極的臉蛋兒,他正對著自己笑著,寥落然已經欣喜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你與陌語的第二個孩子吧?你們也真是太自作主張,這麼大的事情都不曾告知我與你父王!為何不帶陌語和勍洛一起來?勍洛現在應該會叫父王了吧?”
寥落然只顧看著懷中的嬰兒,卻沒有發現百溪燮有些冰冷的神色。
“母后,燮兒有些話想跟您說!”
“什麼話?”
這才發覺自己兒子臉色有些不對,將懷中嬰兒重新交給那名女子,百溪燮讓屋中的人都退了下去。這才慢慢說道,
“母后,有些事燮兒不想再瞞您!”
“你這孩子,有話直說,你可從未如此吞吞吐吐過!”
百溪燮最終說道,
“母后,當年孩兒從暮雲寺接錯了人!”
這一句話,讓寥落然一頭霧水,
“你在說什麼?你說接錯了人?是什麼意思?”
“當日,孩兒本應接的人叫空心純!這母后應該清楚才是。”
寥落然點了點頭,
“這我知道,但是陌語說自己的名字本就叫空心純,只是當時的暮雲主持了空為她改了名字罷了!”
“不,她在撒謊!空心純不是她,另有其人。。。。。。。”百溪燮將事情的緣由以及這些年與心純之間的事情坦白的告訴了寥落然,最後說道,
“。。。。。。經燮兒查實,那勍洛也不是本王的孩子,是空陌語從府外抱來的,她是假孕。燮兒真正的孩子就是剛剛母后看到的祈念,他是我與心純所生,不僅如此,心純當時產下的是一對龍鳳胎。由於事情的變故,心純和女嬰到現在下落不明!”
說到此處,百溪燮已是怒色盡顯於臉上,而聽了此番話的寥落然更是震驚的無法言語!
看著眼前兒子如此悲痛的神情,寥落然將他摟入懷中,輕聲撫慰道,
“孩子,在其他人面前你是一王爺,在我的面前,你始終是我的孩兒,心中若如此難受,哭出來便好!”
百溪燮跪在寥落然的身前,頭埋在她的懷中,再也忍不住,身體輕輕顫抖,那埋於心中甚久的苦澀終於宣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