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思此時已聽說明日易王和鳳王要來藏賢谷了,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本打定主意見過賀然後就告辭,先去鳴鐘城拜訪別的畫師,等這邊忙完了再回來請教畫技,可見了這些人混不拘禮的樣子,自己那顆守禮之心不由也淡了幾分,加之眾人的誠摯挽留,她推脫幾次後也就答應了暫居谷內驛館,
這還真說不得清思什麼,挽留客人沒有像雲裳這麼熱情的,她不通世俗,對誰好就恨不得把一顆心掏給人家,綠繩兒則存了私心,想要討一幅才女的畫,所以趁機在旁鼓動幫襯雲裳,竹音等人一則是敬慕清思才華,二則是樂得送這個人情給雲裳,也倍加熱情,
既然是留下了,清思不再多耽擱,說了一會話後,就在雲裳與綠繩兒的陪同下去了驛館,
等她們去了,眾女互相看了一眼,戲謔的均把別有意味的笑眼望向賀然,
她們這整齊劃一的摸樣令賀然忍不住哈哈而笑,道:“你們要都想拿我打趣,那我可是一定要躲的,我可敵不過你們這些人,最少得有兩個是跟我一夥的才行。”說著作勢欲走,
竹音與黃婈怕沒了熱鬧,不約而同的開口道:“我幫你。”說完二人相視而笑,
賀然白了她二人一眼,道:“你們兩個呀,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們要拉什麼屎。”
這等粗俗之語令蘇夕瑤不堪忍受,啐道:“這話也是你這軍師該說的。”說完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起身欲走,
竹音笑著拉住她道:“走了多沒趣,他是個什麼德行姐姐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快坐下,咱們一起教訓他。”
賀然亦覺難為情,尷尬的笑道:“一時想不出貼切的話語,我不說就是了。”
蘇夕瑤不過是作作樣子,坐下後訓斥道:“我們也不求你談吐文雅有多文雅,可也不能太粗鄙了,說順了嘴,萬一在外人面前講出這等話,你這臉面往哪放,別說外人,就是我們幾個也是聽不得這樣的話的。”
暖玉夫人眼中含笑的附和道:“正是呢,我之所以沒當即就走為的就是聽你們教訓他。”
“我也是我也是。”竹音點著頭說,
“我也是和姐姐一樣的想法。”黃婈忍著笑說,
見竹音、暖玉、黃婈都望向自己,明琴茶朵知道她們是要自己跟著湊趣,可卻無奈道:“我……我都不知他說的是什麼,真的不懂。”
眾人不由掩嘴而笑,蘇夕瑤止住笑後橫了她們幾個一眼,然後對竹音道:“你這軍師夫人可真是當的便宜,放著不管事不說,還挑著頭起鬨,難道這不是該你管的嗎。”說著又轉向黃婈,用手點指著,“方才的帳還要和你算,什麼叫我把家治成這樣,音兒才是這府內正室,罪名怎麼就扣到我頭上了。”
竹音剛眯起眼,明琴茶朵就掩嘴嬌笑起來,她知道熱鬧開始了,
果然,竹音擺手止住急欲發難的黃婈,不慌不忙道:“婈姐姐先別說,我先問她。”說著轉向蘇夕瑤,“姐姐這話說的可就不是了,要說我管府內事務管的少了,那我無話可辨,但姐姐責怪我不管他,這可就不對了,我是擔著正室的名份,可天下也沒有妻管夫的道理啊,他是一家之主,要我管他,姐姐的道理從何而來。”
就賀然那德行,眾人管教他是習以為常的事,此刻竹音叫起這個真來讓蘇夕瑤還真不好對答,強道:“理是這個理,可也得分人吧,他這樣的不管行嗎。”
賀然幸災樂禍道:“我怎麼了,南征北戰,開疆擴土的,上馬統軍可禦敵,下馬提筆能安邦,你們還想要什麼樣的夫君才心足。”
竹音讚賞的對他抿了下嘴,嘻嘻笑道:“就是就是,這樣的夫君哪裡去尋,曠古絕今啊。”
蘇夕瑤哭笑不得,道:“他方才說的那句話你們都是聽到的,那麼粗鄙的話是他這樣的人該說的嗎,還不該管。”
暖玉夫人端著茶盞道:“他說什麼了,你學說一遍,讓我們評評理,我方才沒太理會。”
蘇夕瑤哪裡能學說那種話,用手點指著暖玉夫人道:“你是這裡最壞的。”
明琴茶朵已經笑得用手去捂肚子了,
黃婈猶不肯罷休道:“音兒是正室沒錯,可論身份這府裡自然是以姐姐最尊崇,誰也大不過你這長公主去,音兒也是再三明示唯姐姐馬首是瞻的,這家治成了這個樣不是姐姐的過失是誰的,我先前的話哪裡有錯了,暖玉姐姐你倒評評理。”
暖玉夫人一本正經的點頭道:“妹妹這話說的在理,就算音兒是正室,可她身為中書令,整日的為國事操勞,哪有閒暇治家,這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她可是為蘇家江山操勞,這家裡的事怎麼也該夕瑤多擔些責的。”說著望向蘇夕瑤,“我這可是公道話吧。”
“公道公道,姐姐是最明理的。”黃婈當即附和,
蘇夕瑤抿著嘴,沒好氣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服輸不甘心,可心裡又知憑一己之力是萬難打贏這場嘴仗的,
恰好小竹此刻走了進來,一看這陣勢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忙替蘇夕瑤解圍,對竹音道:“我這忙的都腳不沾地了,你們卻在這裡享清閒,許多大事都等著裁定呢,音兒姐姐你要不管,我也不管了,大不了明日失了禮數大家丟人。”
賀然正鬧得興起,哪肯就此罷休,笑著道:“有什麼失禮不失禮的,你也不用緊著忙活了,霄兒自然是不會計較什麼的,大王來咱們這裡也不會計較,一切有長公主擔著呢。”
小竹見他這樣不識趣,瞪了他一眼道:“大王縱不計較,王后呢,跟隨著的那些內侍官呢,總不能太不成樣子吧。”
竹音可不是個鬧起來就全然不管不顧的,笑著對小竹道:“真是個忠心的丫頭,大管家出頭護主了,我們可惹不起了,走吧,我隨你去,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俯首聽候調遣。”
小竹掩嘴而笑,道:“這可不敢,不過你卻是一定要隨我離開的,我看他還有什麼倚仗。”說著又瞪了賀然一眼,她心裡跟明鏡一樣,只有和竹音在一起時賀然的氣焰最盛,
少了竹音這樂子就少了許多,暖玉夫人見好就收道:“行了,我也有些乏了,得回去睡一會了。”說完起身離去,
黃婈也起身道:“我跟著音兒去忙活忙活,免得一會挨小竹的訓。”
堂上只剩了蘇、賀二人,蘇夕瑤用手點指了一下賀然,發著狠道:“你給我記著,再敢信口胡言說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賀然自知要成撒氣桶,忙陪笑道:“再不敢了,記下了記下了。”
蘇夕瑤哼了一聲,起身道:“跟我來,到我屋中再商量一下納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