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然醒過來時,看到蘇夕瑤坐在榻邊的墊子上身子伏在榻上已經睡著了,見她無恙,心裡安穩下來,怕驚擾了她,所以一動不動的大瞪兩眼想心事,
竹音與暖玉夫人回來時,蘇夕瑤醒了,
暖玉夫人關切的問賀然:“好點了嗎。”
賀然點點頭,道:“先前頭一直是木木的,現在好多了。”
竹音輕撫著蘇夕瑤的後背,輕聲道:“姐姐再到偏房歇息一會吧,平疆要率隨行官員來看望他,咱們迴避一下。”
不等蘇夕瑤開口,賀然先道:“我不想見他們,你去跟平疆說,讓他們先回鳴鐘城吧。”
竹音道:“他很是惦掛你,我去擋駕說不過去,你既然好些了還是見見吧,不願見同僚也就罷了,跟平疆要是也不願多說就好歹打發了他,金勻他們也有安葬事宜要回稟,這些只能你做主。”說著扶起蘇夕瑤偷偷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
蘇夕瑤會意,看了一眼賀然,隨著暖玉夫人朝外走去,
計策進行的很順利,聽了金勻等人的稟報後,賀然立即去了靈堂,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他要在最後的這點時間裡單獨陪陪兄嫂,
御醫去後,蘇夕瑤哀嘆一聲,憂心的對暖玉夫人與竹音道:“你們兩個快拿個主意吧,不能讓他這樣下去了,眼見就是一場大病了,當初小荷下葬時他嘔了血,這次恐怕也不會好到哪去。”
暖玉夫人道:“做好的法子莫過於讓他儘早離開這傷心之地,守著靈柩別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蘇夕瑤贊同道:“說的是,你們想法子把他帶回去吧,有我在這裡陪著兄嫂也就是了。”
竹音略帶責怨道:“姐姐這話說的可就糊塗了,你不走他能走嗎,難不成姐姐真想再害他嘔血不成。”
蘇夕瑤悲從中來,垂淚道:“晴雲與我親如姊妹,我哪能來了就走,這讓我如何是好,你們再想想法子吧。”
竹音看了一眼暖玉夫人,索性直說道:“法子我們已經想好了,靈柩明日就運往天河公封地,你想陪也不能了,編的謊話已經騙住他了,姐姐自己思量吧,是顧活著的還是顧逝去的。”
“明天,。”蘇夕瑤吃驚的看著竹音,
竹音點點頭,道:“宜早不宜遲,多一天不知還要出什麼事呢,姐姐要是不捨晴雲公主,那就把他豁出去吧,大不了連他的喪事一起辦了,然後咱們姐妹殉情於此。”
蘇夕瑤呆坐無語,過了一會口中喃喃道:“晴雲,夕瑤對不住你了。”說著淚水再也止不住,起身出屋朝靈堂跑去,
竹音與暖玉夫人追至靈堂時,蘇夕瑤正伏在晴雲公主的靈柩上嚶嚶而泣,賀然則背靠金典的靈柩坐著,就那麼平靜的看著蘇夕瑤哭,彷彿根本不關他的事一般,
暖玉夫人快步走到蘇夕瑤身邊,伏在她耳邊道:“你這樣哭不是要他的命嗎,你看看他都什麼樣了。”
蘇夕瑤用淚眼望向賀然,緊咬櫻脣勉強止住悲聲,
竹音知道這兩個是哪個也勸不走的,心下愁苦的看著賀然,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局面,
賀然眼神倒不呆滯,看到雲野在堂口探頭張望,開口道:“叫弟妹也來吧,咱們兄弟兩家最後再陪陪兄嫂。”
不一會,溪寧被帶了來,眾人圍著一張几案團座,賀然卻依然靠著兄長的靈柩不動,暖玉夫人過去拉他時,他搖搖頭道:“我在這裡就好。”
眾人皆垂頭靜默,過了好一會,雲野哭出了聲,跪爬到賀然腳前,用顫抖的聲音道:“二哥,你別這樣,千錯萬錯都是小弟的錯,是我害死了兄嫂,你殺了我出出氣吧。”
他這樣一說,溪寧也哭了出來,
賀然終於站了起來,把雲野拉回几案前,坐下後,他對溪寧道:“弟妹先別哭了,聽我說幾句話。”
溪寧忙止住悲聲,眾人都注目看著他,不知他要說什麼,
賀然沉默了一會,然後轉頭看著雲野道:“你錯了,不是你害死的兄嫂,是我害死的,我不該同意太宰的建議,那天回府後我越想越心慌,一早見過弟妹後就跑去太宰府,想收回這計策,可還是遲了。”
雲野悔恨不已道:“還是小弟的錯,如果不是我急著偷入定陽二哥就能及時補救了。”
賀然苦笑了一下,道:“你救兄嫂心切沒有錯,其實如果不是怕你有意外,派你偷偷入城是上上之策,聽說你入城了,我心裡還抱著很大的希望,期冀一切能如願。”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天意如此,你不要自責了,全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兄嫂。”
見他這樣說,竹音的淚水掉了下來,悽聲道:“既是天意這錯也不在你,你們都是全心全意要救兄嫂的,兄嫂地下有知是不會怨你們的,你也不要自責了。”
“天意。”賀然發著狠吐出這兩個字,然後緊緊咬住牙關,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兩眼直直的盯著几案,
蘇夕瑤見狀心中一凜,知道他已經要難以自控了,顧不得雲野與溪寧在旁緊緊抓住他的手,急聲道:“你看著我,你看著我。”
暖玉夫人也害怕了,在旁道:“弟妹在這呢,你別嚇著她。”
竹音芳心一沉,心知他這場發作已壓不住了,緊咬櫻脣面現惶恐,
賀然身子微微顫抖著,不久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對不知所措的雲野輕輕的吐了兩個字“伐趙。”然後平靜的臉上突生暴戾,對著門口嘶喊道:“召大將軍回朝,趙慜,我要讓你悔不當初。”喊完,他晃了晃仰面摔倒下去,嘴角的鮮血仍在流淌,
“傳御醫。”竹音口裡喊著,等不及的自己朝外跑,
蘇夕瑤探了一下賀然的鼻息,對跑進來的小竹急聲道:“立刻回去,一刻也不在這裡留了。”
暖玉夫人通曉醫道,一邊替他推拿一邊不住喚著他的名字,
不一刻聞訊而來的官員、隨從驚恐而至,團團圍住了靈堂口,
竹音帶著御醫急急趕來時,賀然已經從昏厥中甦醒,他躺在地上,兩眼望著兄嫂的靈柩,臉上又已是一片駭人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