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蕭霄,賀然邊走邊偷偷對竹音拱了拱手,小聲道:“多謝多謝。”
竹音含笑問:“謝我什麼。”
“昨晚的主意是你出的吧,暖玉姐姐和她還不算太熟,不可能這麼擠兌她。”
竹音抿嘴笑道:“可惜呀,還是沒能成全你們的好事,沒想到這丫頭真發狠了,居然做出逾牆之舉。”
賀然忍不住的想笑,“是真急了,她沒難為你吧。”
竹音白了他一眼道:“就她那性情,能饒我嗎,我跟個丫鬟似的又端茶又送水,還捶了背,總算哄過去了。”
賀然陪笑道:“回頭我替你捶。”
“你們倆個嘀咕什麼呢。”暖玉夫人回頭含笑看著他倆,
竹音嘻嘻笑道:“這可不能告訴你,快把他領走吧,有什麼要嘀咕的趕快嘀咕,我一會可是要把他帶去鳴鐘城的,姐姐去不去。”
“快帶走吧,讓我們清淨幾天。”暖玉夫人笑著說,
賀然不滿的小聲嘀咕道:“說的我跟條狗似的,帶來帶去的。”
竹音沒搭理他,跟上暖玉夫人與蘇夕瑤,解釋道:“過兩天趙國就來送親了,咱們這邊都準備妥當了。”說著對蘇夕瑤道,“你是長公主,一定要去的。”又轉向暖玉夫人,“暖玉姐姐就隨意了。”
蘇夕瑤道:“這樊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見過,既然嫁過來了咱們不能委屈了她。”
暖玉夫人側身小聲問賀然,“你去幾日。”
賀然低聲答:“禮成就回來,最多三五日吧。”
暖玉夫人心裡有了底,對竹音道:“我不喜熱鬧,就不去了。”
“也好。”蘇夕瑤看了一眼在前面匆匆走著的雲裳,“裳兒肯定也是不願去的,我一會問問繩兒,這種熱鬧她該是愛湊的。”
“我能不能不去。”賀然試探著問,他有點怕見樊媖,
竹音瞪了他一眼道:“你是軍師,和親這種大事你怎能不到。”
“就說我去外面巡查防務了唄。”
蘇夕瑤看了他一眼,還沒等說話,一騎快馬疾馳而來,在數丈之外來人翻身下馬躬身行禮,
賀然認得是禮部侍郎薛立,不由嘆了口氣,道:“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薛立果然是奉蘇平疆之命來請長公主及軍師去王城的,
午飯後,一行人趕往鳴鐘城,賀然一路上不停的跟竹音嘀嘀咕咕,竹音卻是一副帶答不理的神情偶爾搖搖頭,
剛進府沒多久,賀然就被召進了王宮,
竹音笑著對蘇夕瑤道:“這次有熱鬧看了,樊媖絕饒不了他,那小丫頭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平疆也得擠兌他。”
蘇夕瑤沒好氣的在她額頭上戳了一下,道:“就知道幸災樂禍,一會我得去跟平疆說一下,不管怎樣也不能委屈了她,南薺那邊有什麼話嗎。”
竹音小聲道:“姐姐就別管了,他與平疆有過商量,姐姐還看不出來嗎,現在根本就不關南薺的事,是平疆自己過不去,他把南薺看的比命還重,不肯惹她稍有不快。”
“那怎麼辦,趙國把人都送來了,難不成還能給送回去。”蘇夕瑤皺起了秀眉,
竹音俏皮的眨了下眼,道:“恐怕藏賢谷又要多一位美人了。”
蘇夕瑤不滿的看著她道:“還說笑,這可是萬萬不成的,趙人豈能答應。”
竹音笑了笑道:“姐姐看著吧,還有什麼事是他不敢作的,這一路上他一直求我去跟樊媖好好說說,勸她先安心在宮裡住下,告訴她平疆不會強迫同房,有什麼事等過一段再說,姐姐想想,他這話什麼意思。”
“他……”蘇夕瑤輕咬了下櫻脣,“不行,我得去問個清楚。”說著就要進宮,
竹音拉住她道:“姐姐,這事你怎麼管呀,依我看就讓他與平疆商量著辦吧,姐姐是個明白人,別一粘上平疆的事就著急,也不用擔心委屈了樊媖,真要是去了藏賢谷那是她的福分。”
蘇夕瑤遲疑的坐了回去,想了想道:“罷了,如你所言我不去添亂了,平疆對南薺這份情意……唉,由他去吧。”
竹音笑道:“這就對了,別自己享受著無上的寵愛卻存心去壞人家的好事,擔心蘇家血脈可以慢慢想辦法,這種事急不得。”
蘇夕瑤啐道:“他還少寵你了,少拿這種話跟我說。”
竹音嘻嘻笑道:“誰受的寵愛多誰心裡清楚,軍師做農夫該算是天下第一農夫了,天下第一農夫不寵天下第一農婦還寵誰。”
蘇夕瑤霞燒玉頰,看來這混賬還是把“天下第一農婦”的稱號給自己傳出去了,恨的她直咬銀牙,指著竹音道:“等我收拾了他再找你算賬,你要敢再對別人亂講,看我不撕你的嘴。”
竹音咯咯笑道:“姐姐呀,你這不可說的事也太多了,昨天是告誡暖玉姐姐,今天對我又講這樣的話。”
蘇夕瑤又羞又氣,可偏偏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著,對竹音她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況且自己還是理虧的,說到底都是賀然給自己惹的禍,她只得連連揮手道:“快走快走,別在這氣我。”
竹音去後,她自己坐了一會,忽然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發自內心的喜悅與開心綻作別樣嬌羞,嬌顏如花,情態難描,屋內似乎也因這傾城之笑而明亮了許多,
吉日已到,鳴鐘城懸燈結彩鑼鼓喧天,
蘇戈親至邊關迎來了送親的隊伍,賀然則率百官於城外恭候,
因遷都與戰亂,送親的儀仗略顯有些寒酸,但這已經不錯了,此刻的趙國君臣實在是沒有太多精力準備這些了,
車駕進城後就開始了一連串的繁瑣儀式,賀然既不懂也無心看,儘量遠遠躲著,他不願面對樊媖,一直在偷偷的觀察南薺,
南薺的表現甚是得體,俏臉上的笑容溫和且不失矜持,面對樊媖時那笑容又多了幾分親暱與關愛,樊媖反倒是一副不怎麼領情的樣子,其實她並非針對南薺,從始至終她臉上的神情都是淡淡的,彷彿自己只是個看客而不是新人,偶爾看到賀然時她的眼神才有了幾分生機,不過傳達的卻是鄙夷與幽怨,
直到日落時分納妃的各項儀式才算告一段落,賀然暗自鬆了口氣,剛要溜回府卻被蘇平疆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