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然在鳴鐘城住了七天,其間幾乎天天泡在監察司與刑部,在他看來律法嚴明是保障新政施行的重中之重,正法必先從官員開始,
檢查的結果令他滿意,第八天辭別了蘇平疆回到了藏賢谷,這次可是大張旗鼓的回去的,為的是讓趙、順兩國安心,最主要的當然是迷惑白宮博了,
回到溢心園,賀然仍未過足田園癮,在花園中開了一小片地,又種起了瓜豆,番王把他要的黑羊也送來了,時不時的他就陪明琴茶朵帶著羊去谷後放一放,
隨著秋日將至,他的閒工夫越來越少了,往來於平城的信使多了起來,
這日午後,處置完軍務,賀然忙裡偷閒的溜達到怡安苑,明琴茶朵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陽,兩隻黑羊蜷臥在身旁,看到賀然來了,她急忙坐起來有些難為情道:“偏被你看到了。”
賀然笑著走過去,如她方才一般躺了下去,“別怕這怕那的,在自己家裡還在意那麼多幹嗎,你們是不是都愛這麼躺在草地上。”
明琴茶朵遲疑了一下也隨他躺下,眼望藍天道:“嗯,幹活累了就這麼躺下,或是無聊了也看著天想事情。”
“那你是累了還是無聊了。”賀然側過臉問,
明琴茶朵也側臉看著他道:“既不是累了也不是無聊,只是突然間就很想這樣躺一會,自從出嫁後就沒再這樣過,想來真是好多年了,這一躺下百感交集,記起了許多許多甜美的往事。”
“我來的真不是時候,好,我不說話,你接著追憶。”賀然閉上眼安靜的沐浴著陽光,明琴茶朵也閉上了眼,過了一會,覺察出她的玉手輕輕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睜開眼,見明琴茶朵仍閉著眼但長長的睫毛不住的抖動,霞燒玉面嬌羞中帶著無限幸福,溫柔的在她眉間吻了一下後,他小聲問:“不想那些甜美往事了。”
明琴茶朵露出醉人的笑容,不敢睜眼的輕聲答道:“此刻最甜美。”
賀然再次躺回去,靜靜的享受著這愉悅的時光,陽光、綠草、靜謐、羞怯的佳人,他依稀感受到了初戀的味道,
過了好一會,明琴茶朵坐起身,看著他問:“聽暖玉姐姐說又要打仗了,是嗎。”
溫煦的日光讓賀然慵懶的連眼皮都不願抬了,只“嗯。”了一聲,聽到明琴茶朵幽幽的嘆了口氣,眼開一線,見花顏含憂,遂道:“這次是時相令統兵,我只在平城坐鎮就行了。”
明琴茶朵有了喜色,“真的,那太好了。”
賀然把她拉回到身邊,懶懶的嘟囔道:“難得有此享受,安心躺著吧。”
明琴茶朵沒躺一會又側過身用胳膊支著頭問:“和誰開戰。”
“順國。”
“哦……,為什麼要和他們打仗呢。”明琴茶朵皺著眉問,
賀然看到她一臉的關切,知道這份悠閒是無法再享受了,遂雙手抱頭,翹起二郎腿道:“吞併他們。”
明琴茶朵眼神中有了幾許煩鬱,低聲道:“要是能不打打殺殺就好了,這又要有多少人死於戰亂啊。”
賀然微微一笑,道:“我以前也是如你一般想法,可身處其位方知其理,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現在局勢對我們萬分有利,是攻打順國的最佳時機,不趁此時消除這個禍害,以後局勢變了我們就會反受其害,掌權者可沒有什麼君子,不會講什麼道義,我們與其說是擴張不如說是被迫的自保,當前國與國之間就是弱肉強食,我們要想不被別國吞掉只能想盡辦法讓自己強大起來。”
明琴茶朵忽閃著明眸道:“我只一介平民難解你們的高深謀略,不過我知道你作的都是對的,滅掉順國,順國百姓也能享新政之福了,這天下真該交給你統治,讓百姓都過上谷民們過的日子。”
賀然笑著問:“把藏賢谷治理成這樣音兒可是沒少花費心血,一谷尚且如此要治天下該費多少心血可想而知了,窮我一生也未必夠,你是希望天下百姓多享些福呢還是希望我能多陪陪你呢。”
明琴茶朵一時不知該如何答,愣了一會才怯怯道:“我是希望百姓得你恩澤,可……可也不想讓你太勞累了,我這草原女子不如中原女子通情達理,品行也不高,更不善言辭,說心裡話,我很想讓你……像這樣陪我在一起。”
賀然哈哈而笑,
明琴茶朵大為尷尬道:“你不許笑我,我本就沒什麼見識的,你……是不是嫌我太自私了,我只是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你不要嫌棄我。”
賀然憐愛的拉過她的玉手輕輕吻了一下,道:“人都是自私的,能誠實的說出來反倒是難能可貴的品行了,你的想法一點錯也沒有,我也沒有捨己為人的高尚情操,比你還自私,咱們比不了音兒,讓她去救民於水火吧,咱們只安心過咱們的小日子就好,自己覺得開心就好,一輩子轉眼就過去了,怎樣活才算是不虛此生每個人想法不同,我覺得為自己為心愛之人活著才最重要。”
明琴茶朵用力的點了下頭,感慨道:“我很敬佩音兒,不但聰慧有本事,還心懷天下疾苦,一百個茶兒也不及其萬一。”
賀然笑著把她拉躺下,調笑道:“在我心中你與她是一樣的,論暢意一點也不輸於她,乖順風情以你最優。”
明琴茶朵自然懂得他指的是什麼,嬌羞的瞋了他一眼,用衣袖遮住了發紅的俏臉,
賀然最喜看她這副嬌態,見她害羞了愈發得寸進尺的伏在耳邊胡說起來,只羞得明琴茶朵幾番起身欲逃卻都被拉了回來,
此時侍女蘭吉跑過來稟事,看到這幅場景羞紅了臉忙悄悄退開一段,才高聲道:“鳳王來了。”
終於還是被人撞到了,明琴茶朵先是大羞,可隨即驚喜的跳起來問:“你說是王駕來了。”
蘭吉點頭道:“是。”
“呀。”明琴茶朵顧不得羞了,激動的對賀然喊道:“快起來,王駕來了。”說著等不及的就朝外跑,她對蕭霄感情之深由此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