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鳥,傻鳥,呆鳥,蠢鳥!虛榮心氾濫的豬頭,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白痴,只會犯錯誤闖禍的弱智!這麼多人去死你怎麼不去死?每天就知道浪費糧食浪費布浪費空氣浪費水的你也好意思!啊?!你說你怎麼就沒讓雷給劈死讓電給閃死讓空氣給嗆死呢?……”
在過去的那整整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裡,莫央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像根木頭似的杵在窗戶邊,目光呆滯地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看著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的周圍,看著那片死氣沉沉連片葉子都沒留下的焦土,在心裡一秒沒帶歇氣地將自己罵了個酣暢淋漓狗血噴頭。
要不是她那一天到晚逮誰跟誰掐,掐不死不算完的該死脾氣,就不會只因一言不合便放了把‘烏龍火’,把原本一個好好的鳥語花香的小綠地,給燒得連根鳥毛都不剩,導致了她就算是福至心靈一念之間通了鳥語,也找不到小鳥幫她去追那隻一眨眼就飛得蹤影全無的‘鳥使’紅袖;
要不是她那就算在房間裡也能轉向轉個七葷八素,活活氣死‘良牙’的路盲本領,就不會即便有著可以與飛鳥一較高下的‘輕身術’,卻因為自知一定會迷死在哪個不知名的幾角旮旯裡,而只能眼睜睜地在這兒目呲欲裂的一動都不敢動;
當然了,這些東西說一千道一萬也全部都是假的,都是藉口。 要不是她吃飽了撐地去跟一隻小鳥討論楚留香的女人們。 而且鬼迷心竅地去貪戀這誤打誤撞之下得來的鳥類對自己的盲目崇拜,這一切壓根兒就不可能會發生……
現在好了,那‘鳥使’在說了幾句堪比世紀末謎題的‘鳥語’之後,揮一揮鳥翅便瀟灑地離去了。 只給她這位啥也不知啥也不能的‘菜鳥聖女’,留下了滿地的問號和無盡地悔恨。
莫央雖然並不清楚她這回究竟犯了多大的錯誤,但卻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自己一定又給永夜惹麻煩了。
一想起她不僅幫不了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疲憊不堪地永夜。 反倒還要不停地給他招事兒添堵,莫央就會忍不住地想要直接了斷了自己。
就在她正企圖揪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給摔死。 掐著自己的脖子把自己給捏死之際,一個讓她每次只要一聽到,就會立馬如遭電擊般的毛孔發炸,頭髮倒豎的聲音陰死陽活地傳了過來:
“小美人,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出神?”
一手搖著那把永不離身的紙扇,一手拿著一個長長的卷軸。 堆著滿臉看似人畜無害實則缺德冒煙笑容地天溯,自走廊的拐角處,一步三搖地晃了過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在想我對不對?唉,這兩天的確是我不好,盡顧著忙活正事而冷落了我的小美人,該罰。 該罰呀!”
莫央本來是完全沒有心情去搭理他的,但卻被他那大言不慚的所謂‘忙正事’,給刺激得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便斜瞥了他一眼,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做人要厚道,無恥要有度。 ”
沒想到天溯聞言既不惱怒也無愧色。 居然還連連擊節讚歎:“好句好句真是好句呀!我要趕緊記下來才行!”
對於這樣的極品人類,莫央也只能翻翻白眼,聊以表示一下自己對其的鄙視之意了。
“咦?小美人你地眼睛怎麼了?為何突然白多黑少了呢?”
深吸了一口氣,用食指虛虛地點了點這張已經就快要湊到自己鼻子跟前的人,莫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顏悅色:
“我告訴你,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瞎白活,你該幹嘛幹嘛去,咱倆誰也甭招惹誰,成不成?”
只可惜,無論什麼時候。 ‘和平’總是像那水中的月鏡中的花一樣。 只能是一種美好的願望罷了。
所以,天溯完全不搭理莫央針對他所發出的‘休戰宣言’。 而一意孤行地將戰火撒播進了那原本渴求和平地心間:
“咦?小美人你原來不僅是眼睛有問題,臉怎麼也開始抽筋了呢?”一邊說,一邊還朝著已經隱隱有青筋在跳動的臉龐伸出了魔爪。
莫央見狀,二話不說就舉起了拳頭,不過,卻不是衝著這隻爪子,也不是衝著那張正笑得堪稱‘猥瑣’的臉,而是衝著她自己的鼻子。
只見她擺出了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視死如歸的英勇架勢,從牙齒縫裡蹦出了一句正氣凜然的話語:
“你要是再不給老孃有多遠滾多遠,老孃保證,絕對會讓你暈死在老孃的鼻血裡,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醒過來的機會!”
她這種拼命三郎的做法顯然大大地超出了天溯的意料之外,立馬讓他猶如被點了穴道施了定身咒似地僵硬當場,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抽搐著嘴角喃喃地說了句:
“好!你狠!”
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莫央衝著滿面挫折沮喪地天溯一抬下巴,來了句中英合璧土洋結合不倫不類的話:
“看樣子,女人就是要對自己狠一點!奶奶地,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孃我是HELLO KITTY啊?!”
“什麼樓什麼梯?”
“這是鳥語,說了你也不懂!”
“對對對,不懂不懂……”天溯看上去對莫央很是心悅誠服的連連點頭,接著又狀似相當不經意地隨口說道:“對了,我聽說‘聖女殿下’您剛剛接見了鳥王派來的使者,辛苦啦!”
一聽這話,莫央的兩隻眼睛裡頓時冒出了森森的綠光:“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目lou凶光的猙獰,讓天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我不是說了嗎,聽說的呀~”
“聽誰說的?!是不是一隻紅色的小鳥?她在哪兒?她還跟你說什麼了?快帶我去找她!!”
在莫央見風就漲的殺氣騰騰中,天溯被逼得步步後退,一點一點地瑟縮進了走廊拐角處的一個陰影裡,帶著一臉的惶恐:
“什麼鳥?我沒說是鳥啊!”
“……那是誰?快說!!”
“他他他……他就在你的後面呢!”
“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陣重物自樓梯滾落的驚天響動,其間還夾雜著幾下雄渾的狗吠,以及一句有些破了音的:
“哎呀媽媽哎!我滴個小美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