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攤手攤腳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天溯,此刻終於撥出一口長氣清醒了過來,正用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腦袋坐在那兒直哼唧:“哎呀媽呀,可暈死我了!”
做賊心虛的莫央,為了安全起見早已經蹭到了永夜的身後,只lou出了半個腦袋,衝著那個被她給‘不小心’撞暈菜的大衰人,故作聲勢地嚷嚷了一句:“喂!你活過來啦?”
在晚風中袖手而立的永夜,則只是淡淡地看著尚顯得有些暈眩和茫然的天溯,並沒有說話。
而這兩個反應迥異的人卻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誰都沒有想要去拉一把那滿臉悽悽慘慘切切之人的意圖。
似乎也察覺出了自己做人做得委實太過失敗,天溯只好唉聲嘆氣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自力更生地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不是一個鯉魚打挺,也不是單手撐地翻身躍起,真的就是如假包換的在‘爬’。
瞠目結舌地看著正吭吭哧哧笨手笨腳,在用這個十分不像是一個功夫高手該用的姿勢的天溯,莫央幾乎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被自己給撞傻了……
“你……你還好吧?……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不舒服啊?”
終於再也忍不住,從‘kao山’的背後轉了出來,莫央手指著鼻子,站在了好不容易總算是結束了‘爬起’動作的天溯面前:“你還認不認識我?”
天溯聞言,便眨著那圓圓地眼睛。 探究著什麼似的打量了她好一會兒。 就在莫央已經近乎絕望的認定,自己居然真的就這麼弄出了一個如假包換的‘失憶症患者’的時候,一句話卻將她剛剛湧起的負罪感給直接拍去了爪哇國:“小美人,你傻啦?”
“…………”
莫央只見眼前地這個人擺明了還是那副神憎鬼厭的欠收拾德性,哪裡有半分不對勁地地方?便頓時生出了一份被欺騙了寶貴感情的憤怒來:
“你才傻了!你不僅傻你還菜,你根本就是一隻又菜又傻大呆鳥!要不然,怎麼可能那麼沒有用。 被我輕輕一碰就完蛋了?”
“你那叫輕輕一碰?”天溯不由得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那到現在還明顯有些紅腫的鼻頭:“你差點兒就把我給弄成朝天鼻了你知不知道啊!看不出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居然有著那麼大的蠻力。 ”
莫央非常不屑地冷嗤了一聲:“這天下間還有比你更嬌滴滴的人嗎?恐怕就算是三歲的小孩子都會比你堅強許多吧!”
彎身撿起了暈倒時掉落在地上地那把紙扇。 單手開啟,又徐徐地搖了幾下之後,終於找回了些許瀟灑勁兒的天溯,以一種十分鄭重的口吻,開始為自己之前那頗惹人鄙視的行為狀態做解釋說明:
“作為一個畢生致力於追求美好事物的人,我只希望我的所見.所聞.所感.所知,通通都是迷人的.悅耳的.賞心悅目地.沁人心脾的。 所以。 當面對醜陋的東西時,我就會選擇暫時關閉所有的感官。 這麼說的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醜陋地東西?!”作為他暈菜之前眼中所見到的唯一物種,莫央絕對有充足的理由在一瞬間就變得火冒三丈:“你居然敢罵我?!真是後悔當時怎麼就沒直接一頭把你給撞死?……”
沒待她的火氣完全發洩,天溯便又開始搖頭晃腦地嗟嘆起來:
“一個美人兒,的確是不大需要聰明的頭腦的。 但是,如果擁有一個太過愚笨的腦瓜子,那也未嘗不是一個人間悲劇啊!”
無論是誰。 被人家這樣當面指著鼻子,又是罵醜又是罵笨的,怕是就連我佛如來也必定會忍無可忍的來上兩句獅子吼,更何況是天生就帶著高昂地鬥志,具有著不點也能自然地火藥桶子脾性的莫央呢?
只見她俏臉猛地一沉,也不再去逞那些個沒什麼殺傷力地口舌之爭。 直接雙手捏決,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雖說她自己個兒目前的術法修為還處在最多隻有兩份熟的歇菜階段,用來對付天溯這麼個明顯相當牛掰的箇中高手,無異於是雞蛋碰石頭死定了。 但是,正所謂‘輸陣不輸人’,如果被人這麼挑釁還不拿出點兒‘逢敵必亮劍’的精神頭兒來的話,那她莫央就可以直接找條地縫鑽進去等著老死得了,省得活在這個世上丟人現眼。
不過當然了,說一千道一萬,都不抵最最主要的一個原因。 那就是有永夜這個大kao山在。 她還怕個球啊!~
而就在她閉目一點點凝聚力量的時候,笑眯眯看著她像是在等著看好戲似的天溯。 和一直默不作聲看著天溯彷彿若有所思的永夜,那四隻一樣黑亮,卻並不一樣通透的眼眸之中,正同時有兩種寒芒,一閃而沒。
莫央的那套繁複的口訣還沒有背誦完,跟人拼命的架勢也才剛剛拉到了一半,就被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給打斷了:“我想,閣下定是見不得血腥吧?”
一聽到這話,甭管是什麼深仇大恨,莫央都立馬給拋到腦後勺去了。 睜大了眼睛瞪著依然風度翩翩,毫無半點尷尬之色的天溯,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你不會是……暈血吧?!”
“正是!”
天溯理直氣壯的承認,換來了莫央驚天動地的爆笑。 一手指著若無其事,甚至看上去還帶著幾份自得的搖扇之人,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笑彎下了腰:
“一個大男人居然暈血……啊哈哈哈……就你這樣還敢自稱是什麼高手……滅哈哈哈……你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哇卡卡卡……”
正在以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斷氣斷腸的方式玩命大笑的莫央,僅僅用了幾秒鐘,就已經迅速地達到了‘只見牙不見眼,兩眼茫茫皆不見’的‘睜眼瞎’境界。
所以,她自然是不會注意到,那兩個含著閒適的輕笑,縱容著她這般放肆囂張行徑的人,彼此對視之時,四目之間所產生的不明火花……
夜色更深,天更黑,風更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