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頂大紅的轎子,把我從文華門的偏門,抬進了後宮。 我聽人家說,便是妃嬪入宮,也是要宮中的執禮大臣、太監宮女,執著儀仗浩浩蕩蕩前來迎接。 但是我此次入宮,竟然是連昔日嫁入沈家為小妾的儀式,也是不如。 只是這些,我已並不在意。
轎子進了文化門的偏門後,一路向東走去,曲曲折折走了不知多少路,終於有人喊道:“到啦。 ”
明月欣兒上前來xian開轎簾,我微微抬眼一看,之間眼前稀稀落落站著幾個太監宮女。 而送我進來的薛王爺和王妃,已然不見。
那些太監宮女見我下轎,忙齊齊上前行禮道:“奴才(婢)們叩見貴人娘娘,祝貴人娘娘安康吉祥,萬事如意。 ”
我笑笑說道:“你們都起來吧,不必拘禮。 ”那些宮女太監們面面相覷,好久才站了起來。 我料到是我說錯話了,因而說道:“我初進宮中,很多禮節都不甚懂得,還請你們要多提點才是。 ”
那些太監宮女們互相看了看,都撲通一聲重新跪下,說道:“請貴人娘娘贖罪,請貴人娘娘贖罪。 ”
我愣了愣,心裡知道是我不知哪裡表達錯了意思,以至於讓她們誤會。 因而說道:“你們起來吧,我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 ”那些太監宮女們互相看了許久,才慢慢站了起來。
我看了看她們,之間她們都低著頭。 不敢說話,一個個恍如驚弓之鳥一般。 我心裡苦笑道:原來這就是我的宮廷生活了。
我不經意地掃了她們一眼,只見有個二十七八歲地宮女,面上似乎lou出揶揄的笑意。 我特意問她道:“你叫做什麼名字?”
她看了我一眼,忙正色斂容道:“啟稟貴人娘娘,奴婢書雨。 ”
我點點頭,看看別的宮女。 皆只不過十五六歲,已經知道她是這裡資歷最老的。 因而問道:“我是才進宮來,什麼也不懂得,有什麼需要提點的,還請書雨姑姑提點才是。 ”書雨看了我一眼,臉上的揶揄有些變成愕然,但仍舊點頭答應著。
我看看我眼前的這所院落,並不是很大地一個院子。 坐落在很偏僻的地方。 院子地大門上,掛著一塊點漆鑲金的牌匾,牌匾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沉魚軒。
我笑笑說道:“日頭也大了起來,我們還是進去再說吧。 ”於是,明月欣兒和冰凝扶著我,一眾宮女太監跟著走了進來。
院子極其空曠,院中雜花生樹,彩蝶翩躚。 東邊是兩座假山,假山上面藤蘿環繞,有人造的瀑布從山中噴流之下。 假山旁邊,竟然有一個很大的葡萄架,葡萄架下有一架鞦韆。 鞦韆旁邊,有兩隻青色的孔雀在走來走去。 可是總不能走遠,細細看去,孔雀的腿腳是被鐵鏈子鎖住地。
我笑道:“實在沒有想到,這沉魚軒中也有葡萄架。 ”我只是信口說說,那些宮女太監們卻使勁低下頭,沒有一個看我的。 我嘆口氣,人家都說後宮中勾心鬥角,人與人之間,是沒有法子敞開心懷,如今看來。 卻是真的。
沉魚軒一共有三進廂房。 我住的是西邊一進。 在宮女內監的指引下,明月欣兒和冰凝扶著我進入正殿。 殿門懸著”福澤綿延“四個字。 正殿裡很是寬敞,中間設著盤龍座椅,所有几案都是用最好的楠木製成。 香爐嫋嫋,名貴的檀香散發出清淡的香氣。
為了謹慎起見,我特意問書雨道:“書雨姑姑,我該做在哪裡?”她見我問她,說道:“萬歲爺不在地時候,娘娘就坐在這裡吧。 ”她指了指那個盤龍寶座,我早已猜到是皇帝坐的,所以沒有輕舉妄動,見她這麼說,我才坐了下去。
一行宮女太監重新給我行了禮,並介紹了自個兒。 我才知道那三個太監分別叫小杜子,小合子,小秋子。 除了書雨外,另外三個宮女分別叫靈珠、翠羽、含墨。 我坐了半日,啜著含墨送上來的茶,隨意與她們寒暄了一會兒。 我見他們個個都兢兢戰戰的,也不怎麼說話,便只得罷了,道聲:“你們回去吧,我也乏了,要去歇著呢。 ”當下,靈珠和翠羽就要上來扶我,我說道:“罷了,不必你們啦,讓明月欣兒和冰凝扶著我就好。 ”於是,明月欣兒和冰凝扶著我進入內室。
我走了幾步,偶然一回頭,看到書雨的面上,又換上了那副揶揄的神情。
在金絲繡塌上坐了半日,我總是覺得心裡頭不踏實。 因而和明月欣兒、冰凝說道:“我老是覺得心裡頭有些事兒,你們可覺得了麼?”她們兩個人一起搖搖頭,冰凝一臉茫然之色,明月欣兒還沉浸在入宮地興奮之中。
我和她們說話時候,一眼瞥見冰凝的雙劍,忙說道:“冰凝妹妹,你的劍是不能帶啦。 ”冰凝有些不情願地說道:“那我收起來就是。 ”
我說道:“我希望進宮後,可以過一些平靜的日子,便是最好啦。 只是我心裡頭,總有些不踏實。 ”
明月欣兒說道:“九容姐姐,你別杞人憂天啦,又有什麼不踏實的呢?你瞧,皇帝那傢伙也不來找你麻煩,旁人也沒有礙著你的,我們不是愛做什麼就做什麼麼?”
我說道:“明月欣兒,你在這裡頭說話要注意一些,若是一句話說錯啦,隔牆有耳,是要被砍頭的呢。 ”
明月欣兒看了我一眼,忙答應著。
我對冰凝說道:“冰凝妹子,你去幫我喚書雨進來,我總覺得她有些什麼話,沒有告訴我。 ”
冰凝點頭應著去了,過了沒一會兒,書雨就跟著她走了進來,這時候,冰凝手中的雙劍已經沒有了,我知道她收藏了起來,心裡安心了一些。
書雨跪下道:“奴婢書雨,給貴人娘娘請安。 ”
我笑了笑,說道:“書雨,既然你跟了我,從此就是我的人啦,你不必這麼拘謹。 ”
書雨有些面無表情說道:“娘娘,禮節是不能廢的。 書雨跟了娘娘,自然當安守本分。 ”
我有些尷尬,問道:“書雨,你以前地時候,不知道是跟著哪位娘娘地?”
書雨回道:“奴婢以前,是跟著王昭儀王娘娘。 ”
我點點頭,又問了書雨幾句,見她什麼口風也不肯透lou,只得讓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