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想什麼,都出神了?”嫻雅到了富察氏身邊:“今兒五福晉來接大格格回去,奴才不知該送些什麼東西給格格。主子替奴才拿個主意?”
富察氏抿嘴一笑:“這事兒你可別問我,先問問格格歡喜什麼。小孩子家跟咱們大人不一樣,大人得了東西不歡喜面上謝恩不迭,心裡不歡喜誰也不知道。她一個孩子,又是伶俐透頂的。自然是歡喜什麼就給她什麼。”
嫻雅笑著行了個萬福:“格格,你歡喜什麼說與我聽。我都給你。”
婉兒站在母親身邊,看了眼安安這才看向嫻雅:“嫻主兒送我什麼我都喜歡,昨兒嫻主兒給我的簪子就好看。”
“你嫻主兒身邊的好東西多了,就是皇祖母這兒都未必及得上。”在佛堂唸完佛的皇太后扶著宮女的肩從後面過來:“但凡是給你的一定是她那兒最好的。”
“皇太后吉祥。”幾個人紛紛跪下行禮,婉兒行了蹲安以後又行了個萬福:“皇祖母。”
“都坐下說話。”皇太后牽著婉兒的手到上面坐下:“婉兒,要是以後讓你留在你嫻主兒身邊,好是不好?”
婉兒接過大宮女捧來的淡茶雙手捧到皇太后面前:“婉兒捨不得阿瑪額娘,也捨不得嫻主兒。”
“皇祖母喜歡聽人說真話,婉兒這話就是真話。”鈕鈷祿氏看看婉兒又看看坐在一起的安安和嫻雅:“嫻妃呢是個喜歡孩子的,只是自己不爭氣罷了。婉兒又是你們兩口子的心頭肉,任是誰也捨不得。隔幾日就送婉兒進來住住,當是全了這孩子的心思。”
“是。”安安趕緊起身答應了。
“奴才給皇太后請安。”皇帝身邊的王慶進來給鈕鈷祿氏和富察氏見過禮:“萬歲爺說大格格今兒回去,特命奴才給大格格送來一匣小玩意兒
。”
“謝皇上恩典。”安安帶著女兒謝恩,又不好空了手。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王慶一個大大的紅包,皇太后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今兒怎麼沒見高氏過來,別是又病了?”鈕鈷祿氏目光四處一轉,純嬪和嘉嬪幾個人微分不高除了朔望之日跟著皇后一起來給皇太后請安以外,平日很少來寧壽宮。只有皇后富察氏和高氏外加嫻雅時時來給皇太后請安。
“昨兒看她還好好的,興許夜裡沒睡好也是有的。”富察氏想了想:“她那個身子也是三日好兩日不好的,叫人擔心。”
皇太后笑笑:“先時就跟皇帝說過,是該叫個好太醫好好來瞧瞧,成日家藥火不熄的總該有個說法。”
皇太后這句話所有人都聽著,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句話。只是笑得都有些難看起來,皇后更是不好多說一句。說了不吝於火上澆油,只怕激起皇太后對高氏更多的不滿。傳到皇帝耳朵裡就是自己不得容人,那可是對自己大大不利。
用過午膳,幾個人相繼退出寧壽宮。皇太后叫住嫻雅:“嫻妃,我有事吩咐你。”
“嗻。”嫻雅答應了一聲,隨著皇太后進了後殿:“皇太后吩咐奴才什麼?”
“坐下,沒外人。”皇太后換了寬鬆的氅衣坐在紫檀錦墩上,指指身邊的位子:“不像皇后她們都在,說什麼話都要妨著礙著。”
“是。”嫻雅這才在皇太后身邊坐下。
“捨不得婉兒?”皇太后看她自打婉兒跟著安安走後就有些心神不屬的樣子:“我和你說過,要是真想她留在身邊也容易。只要和皇帝說一聲,哪怕是說明婉兒的身世都行。”
“奴才不想皇上說奴才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做的。”嫻雅低垂著眼簾:“五爺和五福晉對大格格這麼好,是想就是奴才也做不到。奴才不能奪人所愛。”
“你說的也是正理,那就再生一個。”鈕鈷祿氏拉起她的手:“好幾年我看你都看得心急,別的妃子見了皇帝都是削尖了腦袋往前鑽。你倒好,只想皇帝把你遺忘到腦後對你視而不見。當初就和你說過,在宮裡最好的就是自己有個依靠有個兒子。高氏縱使沒有自己養的,還是在皇帝面前攛掇把大阿哥養在身邊
。她那個身子生出來我也不稀罕,何況是生不出來。你是生得出來卻不生,想做什麼?年紀輕輕就心灰意冷了?”
嫻雅澀澀一笑:“皇上想不起奴才,是為著奴才不能讓皇上歡喜。奴才既然不得君心,也就不敢讓皇上看到奴才。”
“我是從你這會兒過來的,你的心思瞞不過人。”皇太后看著她黯然神傷的臉:“有人倚妖做媚我知道,仗著自己生得**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前兩年皇后也有這個毛病,這兩年興許是年紀漸漸大了做人也就緩和些了。倒是她,越來越過分。有一日,我饒不過她去。”
嫻雅看了眼皇太后:“皇額娘,您知道?”
“我不問就以為我不知道,她也太小看人了。”皇太后輕蔑地笑笑:“我在寧壽宮,就真以為我坐在井裡只看到頭頂一片天。要是這樣的話,當初孝敬皇后會放心將這一切交給我?”
嫻雅想起孝敬皇后,眼圈頓時紅了。每次想到她維護自己的一片心忌諱埋怨自己沒用,不能將她所盼望看到自己有出息的一天早日變成現實。
“雖說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能夠讓皇帝對你注目。只是你要想到皇帝也還年輕,會有很多年輕美貌的女人到他身邊,那時候你就不年輕了。不把握住機會,以後就永遠都不會有機會。”皇太后語重心長地看著嫻雅:“你想想,等你有一日想好了要親近皇帝。這時候再看見很多年輕美貌的女人圍繞在皇帝身邊,沒有你的位子。而婉兒也不在你身邊,那時候想哭都沒有眼淚給你流了。”
嫻雅想起昨晚皇帝那種神色,沒來由心底泛起一絲寒意。皇太后的話重重撞擊在心頭,從前額娘叫自己不要爭一日之長短,只要能夠讓皇帝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好。只是皇太后比額娘更知道皇帝為人,這話興許是看了很久才不得已說出來:“皇額孃的話奴才記下了,這幾年皇額娘一直都護著奴才。奴才不知怎麼謝額孃的恩典才好。”
“不要你謝我,你心底護著皇帝我就護著你。”皇太后扶起她:“好好回去想想,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
“是。”嫻雅請了個蹲安退出了寧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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