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隊形!”陳勇高喊。
在觀眾的掌聲當中,各國特種兵代表隊陸續上岸,比賽從灘頭轉向縱深的原始叢林。
“去B點吧。”
雷克明放下望遠鏡,“我們開車過去,他們就得鑽林子了。”
何志軍神色嚴肅放下望遠鏡,匆匆下了觀禮臺走向吉普車。
叢林當中已經響起或者稠密或者稀疏的槍聲、犬吠聲和高喊聲。
噠噠噠噠……噠噠……密林裡面已經是一片混亂,各國特種兵選手在愛沙尼亞邊防軍的圍剿下狼狽逃竄,樹枝子在空中搖擺著。
在這第一道關卡,佈置了將近900名熟悉地形的愛沙尼亞邊防軍,幾乎每一百米就有一個班的兵力在搜尋,不時地有選手落入重圍,被撕掉胸條。
一組選手頑強跑著,被後面追兵追到小路上,迎面飛來一槍托。
第一個選手被擊中面部,仰面栽倒。
身披插滿雜草的偽裝網的幾名愛沙尼亞特種兵從灌木叢中鑽出來,面部的油彩裡面兩隻眼睛在閃亮。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這組選手不得不放棄抵抗,任憑扣分。
軍犬吐著舌頭,在搜尋著水塘邊上的草叢。
愛沙尼亞邊防軍士兵拿著AK74步槍在互相叫喊著,他們在水塘邊上發現了腳印。
嘈雜的叫嚷聲中,一個軍官指著上山的小路。
愛軍士兵跟著他跑向山上,軍犬還在水塘邊聞著,被訓導員使勁一拉脖子嗷一聲哀嚎跟著他走了。
一直到徹底安靜下來,平靜的水塘才出現細密的水紋。
蘆葦杆輕輕從水裡起來了,露出劉曉飛畫滿迷彩偽裝油彩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混在蘆葦叢裡面,確定周圍都安靜了才輕輕用手撩撩水面。
張雷和其餘的兩個學員嘴裡叼著蘆葦杆從水塘裡面露出腦袋,鑽到蘆葦叢裡面小心地趴下。
劉曉飛用手語告訴他安全。
張雷拿起步槍揮揮手,示意他探路。
劉曉飛戴上溼透的奔尼帽起身,低姿鑽到蘆葦叢邊上。
當他確定周圍確實沒有動靜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嗖嗖鑽進對面的密林。
其餘三個中國選手緊跟他鑽入密林。
陳勇帶著自己的小組瘋狂跑過開闊地,後面十幾名愛沙尼亞邊防軍拉著槍栓打著空包彈在狂追。
張雷在遠處看見了,用手語示意大家準備。
隨即四支自動步槍噠噠噠噠對天射擊,槍聲和愛軍裝備的AK74自動步槍明顯不同。
追逐陳勇的愛軍被吸引了,叫喊著往這邊跑來。
張雷帶著自己的組員撒丫子就跑。
陳勇帶著小組鑽進密林,對面草叢裡面站出來幾個愛沙尼亞特種兵叫喊著用步槍比劃他們舉手。
“規則沒說不許打人吧?!”陳勇問。
“沒說!”林銳喊。
陳勇二話不說快跑幾步一腳踢在右側的樹上彈跳起來,在空中一個利索的龍擺尾。
兩個愛沙尼亞特種兵捂著臉就倒下了,剩下三個圍上來,陳勇乾淨利索逮著哪兒卸哪兒。
託著下巴的一個扶著膀子的一個還有一個抱著右腳腕子就倒下了,嗷嗷亂叫。
“跑跑跑!”陳勇對目瞪口呆的隊員們喊。
嗖嗖他們就鑽了林子。
在B控制點等待選手們完成第一站出來的何志軍和雷克明驚訝地看見五個愛軍假想敵被抬在擔架上出來了,扶著膀子託著下巴什麼的在哀嚎。
兩人相對苦笑,愛軍的醫生很著急,看了這個看那個束手無策不知道是什麼怪病。
“你去告訴他。”
何志軍對翻譯苦笑說,“看看這附近鎮子有沒有治跌打的中醫。
最好請來跟隨比賽全程,還有要這樣受傷的。”
雷克明忍住笑:“和尚給逼急了。”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著,緊緊跟著張雷小組在叢林狂奔。
“怎麼發現我們的?!”張雷高喊。
“不知道!”劉曉飛手持雙槍跳過一棵倒在地上的腐爛的樹。
他剛剛落地,樹上跳下來一個人影直接給他撲倒了。
張雷魚躍過來撞倒這個從天而降的愛沙尼亞特種兵,隨即從樹上和旁邊的草叢跳起十幾個隱藏很好的愛沙尼亞特種兵步槍嘩啦啦都上栓。
槍口從不同角度頂住了四名中國隊員的腦袋,眼睛冒火的張雷他們只能看著自己的胸條被撕掉一塊。
“走吧。”
帶隊的軍官揮揮步槍。
四個人又鑽進林子。
“再撕幾次我們就被淘汰了!”劉曉飛怒吼。
天上直升機又在盤旋。
“臥倒!”張雷揮揮手。
大家都臥倒。
直升機就在頭頂盤旋,大繩拋下來,幾個愛沙尼亞特種兵滑降下來在樹林搜人。
“他知道我們在這兒。”
劉曉飛壓低聲音穿著粗氣說,“不然不會跟這麼緊。”
“一定有跟蹤訊號。”
張雷看著大家,眼睛落在四人手腕上的電子錶上。
“這是大賽提供的呼救手錶啊?讓我們頂不住的時候求救的,不應該有問題啊?”劉曉飛問。
“是呼救用的,但是平時也會有訊號傳出來的。”
一個學員說,“我上學前當過通訊兵。”
張雷摘下手錶,思索著。
愛沙尼亞特種兵們搜尋到了他們剛才的位置,訊號跟蹤器的反應加強了。
帶隊軍官舉起右手,大家一起喊著撲向一個灌木叢。
衝進去以後,發現沒有人影,只有四個放在地上的呼救手錶,中間是一個閃亮的中國陸軍軍徽。
帶隊軍官倒吸一口冷氣,拿起電臺呼叫:“總部,眼鏡蛇四號呼叫。
中國代表隊有一個小組丟棄了呼救器,我再重複一遍!中國代表隊有一個小組丟棄了呼救器!他們在愛沙尼亞最原始最惡劣的森林丟棄了呼叫器!他們放棄了任何呼救的可能性!”他的目光轉向密集的險象環生的叢林,喃喃地:“他們就是死在裡面,也不打算向我們求救了!”齊膝深的冰水一腳踩下去,透心涼。
董強咬牙往前探著,用一根粗樹枝試著沼澤的堅硬程度。
在他身後,陳勇、林銳和田小牛都手持步槍低姿對著各自的方向。
“第一小組沒有動靜了。”
林銳憂心忡忡,“是不是被淘汰了?”陳勇面無表情:“就是剩下一個人,也得爬到終點。”
董強滑了一下,樹枝一撐就下去了。
他急忙站直了,看著樹枝被沼澤吞噬進去,回頭苦笑:“不能走。”
田小牛臉色發白:“樹枝都立不住,我們人更過不去了。”
“這種地方才沒有伏兵。”
陳勇背起步槍站起來,“想不扣分只能從這兒走。”
林銳拉住他:“過不去的!”“田小牛放警戒線。”
陳勇說,“砍樹枝子做木排,把裝備放在木排上我們拉過去。”
田小牛拿起步槍跑入叢林。
林銳苦笑,拔出開山刀砍樹:“剛才我都多餘說。”
張雷帶著自己的小組沿著小溪涉水前進,這樣可以防止軍犬追蹤。
水冷刺骨,每個隊員的嘴脣都發紫。
尖兵劉曉飛一揮手,大家都蹲在水中只露出腦袋。
張雷慢慢涉水過去:“怎麼了?”“河。”
劉曉飛說。
一條大河確實是波浪寬而且水流湍急,河上有鋼架橋。
但是橋上有戴著藍色貝雷帽穿著棉風衣的裁判們在抽菸說話,顯然從這裡走是要扣分的。
有幾個代表隊從河邊樹林鑽出來,疲憊地走上了橋。
裁判們在寫著什麼,看來是扣分。
劉曉飛撿起一塊大石頭丟河裡,沒什麼水花就下去了。
“深,而且急。”
劉曉飛說。
張雷咬著嘴脣,看著外軍代表隊過河:“沒假想敵,曉飛去問一下,過橋要扣多少分。”
劉曉飛站起來跑步過去,一個裁判看著他過來準備在板子上寫字。
“等等。”
劉曉飛急忙說,“我不是要上橋,我是想知道從這兒過要扣多少分?”“80。”
裁判說。
“80?!”劉曉飛一驚。
張雷聽完就說:“不能過橋,我們每被抓一個人扣20分,這過一次橋要80分!等於我們又集體被俘了一次!”“遊吧。”
劉曉飛脫衣服,嘴脣還在打冷戰。
張雷拿出攀登繩給他綁在腰上,拍拍他的肩膀。
只穿著短褲的劉曉飛一下子就跳入湍急的河流當中,奮力遊向對岸。
橋上的裁判們有一個驚叫一聲,都湊到橋邊看。
劉曉飛奮力在河中和湍急的水流掙扎著,不時得躲過上游飄來的木頭什麼的。
其餘三名中國特種兵選手站在岸邊無聲地看著,張雷手裡拿著攀登繩。
一個裁判驚呼:“現在多少度?”“地面溫度零下1度,水裡起碼是零下10度。”
一個花白鬍子的裁判說,“這幫中國孩子玩命了!”一棵腐爛的大樹樹幹從上游衝下來,徑直撲向正在河裡掙扎的劉曉飛。
劉曉飛看見了,他冷靜地踩水向對岸遊。
三個中國特種兵選手也不說話,都是無聲看著。
張雷抓緊了手裡的繩子,準備不時之需。
木頭越來越近。
裁判們驚叫著,要劉曉飛躲開。
木頭橫著就掃過來,在木頭撞擊劉曉飛頭部的一瞬間,劉曉飛敏捷地低頭潛下水。
裁判們目瞪口呆,有的在胸前划著十字,有的已經摘下了自己的藍色貝雷帽。
突然,一個光頭從水裡冒出甩出一頭水花。
劉曉飛已經游到對岸岸邊抓住了岸邊的樹杈,衝著對岸的張雷他們高喊:“啊——”裁判們的掌聲雷動,口哨不斷。
在裁判們的掌聲當中,劉曉飛把攀登繩固定在岸邊的大樹上拉緊了。
張雷把攀登繩栓在自己這邊的大樹上,背好背囊拿出滑降扣扣在攀登繩上。
他快跑幾步雙手抓住滑降扣就在湍急的大河上空從攀登繩上如同猴子一樣滑了過去!裁判們被中國特種兵的毅力和身手震得目瞪口呆。
另外兩名隊員也滑了過去,劉曉飛接過自己的裝備和武器,開始穿衣服。
一個隊員問:“繩子怎麼辦?”張雷看看湍急的大河:“留下吧!”四個人背好裝備開始向更縱深的森林挺進。
“男孩,為什麼你們不過橋?”一個裁判高聲問。
“80分,我們丟不起。”
劉曉飛回答。
“可是大多數代表隊都是寧願丟棄這80分也不會從這樣的河游過去啊!”“這就是東西方軍隊的差異。”
劉曉飛回頭說,“我們的信條是使命重於生命!”裁判指著那條懸掛在大河上空的繩子:“在實戰當中,你們會丟下繩子嗎?”“不會。”
張雷停下說,“我們會砍斷繩子,防止追兵。”
“那為什麼要留下呢?”“後面還有代表隊。”
張雷指著身後茫茫的群山說,“他們也需要過河,我想他們也不希望被扣80分。
我們走了!”四個隊員嗖嗖鑽入叢林消失了。
裁判們站在橋頭看著他們消失。
一個裁判拿起筆,在記分板上激動地寫著:“我見到了一群可愛計程車兵,這群士兵屬於一支陌生的東方軍隊。
他們不僅具有超常的軍事素質和頑強的戰鬥決心,而且具有博大的胸懷。
擁有這樣一群士兵的軍隊,是偉大的!”四個泥人在沼澤裡面跋涉,拖著堆放著背囊和武器的木排。
當他們接觸到堅硬的地面,加快了速度。
四個人都疲憊地倒在草叢裡面,陳勇頑強地拉過來木排:“趕緊裝備好自己,我們還有路要走!”林銳咬牙脫下軍靴,倒出裡面的泥巴,還有一隻蠍子:“媽的我說怎麼這麼疼!”他一把拿起來蠍子直接就咬斷了,揪掉毒鉗子塞進嘴裡生吃了:“高蛋白,補充一下營養!不錯!”田小牛嚥著唾沫,在自己倒出來的泥巴找,啥都沒有。
“饞了?”董強把槍扔給他,“走吧!”四個人剛剛站起來,看見對面笑呵呵站著倆愛沙尼亞邊防軍。
“我操!”陳勇痛心疾首。
愛沙尼亞邊防軍走到筋疲力盡的中國特種兵跟前嘟囔了一陣英語。
“他們說什麼?”陳勇問。
“他們說,很佩服我們的勇氣,這個沼澤沒人敢走。”
林銳沮喪地說,“所以他們沒安排什麼人看著,就他們倆。”
陳勇吐出一口氣:“天命啊!準備被扣分吧!”田小牛苦笑著拿出自己的水壺,開啟來遞給陳勇:“喝一口吧,暖暖身子好走路。”
陳勇拿過來聞聞:“怎麼是二鍋頭?”“我自己偷偷裝的。”
田小牛笑。
陳勇喝了一口長嘆,滿嘴酒氣。
兩個愛沙尼亞邊防軍眼睛就直了,拼命嗅鼻子。
陳勇眼睛一亮,舉起水壺:“林銳——告訴他們,都來一口!”林銳苦笑翻譯。
一個愛軍士兵就拿過來喝了一口,豎起大拇指:“OK!”兩個兵就開始喝,還搶。
“我這兒也是!”董強急忙遞給陳勇。
陳勇拿起一滿壺酒,對倆愛軍邊防軍說:“林銳,你給我翻譯——這個酒OK,我們也OK,所以酒留給你們OK。
你們OK了,我們也得OK,大家都OK!”林銳忍住笑,把這個中英交雜的話翻譯過去:“這個酒你們留著喝吧,我們希望可以和你們成為朋友。”
倆假想敵面面相覷,看看四周。
一個愛軍接過陳勇手裡的酒:“GO!GO!”“什麼狗?”陳勇急了,“還想要狗肉?!”“走吧!”林銳一拍他,“讓咱們走!”四個中國特種兵馬上就撒丫子跑了。
天色擦黑的B控制點,何志軍和雷克明都是憂心忡忡看著密林的出口。
裁判和記者們都在閒聊等待著,攝像機都提在手裡或者放在地下。
站在高處的裁判放下望遠鏡高喊:“第一組到了!”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哨兵手拉手站開攔住激動的記者,裁判們走上前來,後面緊跟著醫生和擔架兵。
何志軍和雷克明站在警戒線外,緊張地看著出口。
四個疲憊的身影出現了,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泥濘的迷彩服已經看不出款式和顏色,臉上也是厚厚的泥巴,槍都橫背在肩上架在背囊上面。
——但是他們黑白分明的眼睛讓所有人都驚呼起來:“CHINA!CPLA!”陳勇帶頭,後面是林銳和董強,田小牛殿後。
四個中國特種兵咬著牙奔向B控制點,醫護人員們上來給他們做檢查。
他們都站著任醫護人員檢查心臟和脈搏,裁判走到他們面前逐次伸出手指,他們都準確地回答。
“陳勇!”何志軍高喊,“你站好了,攝像機在對著你!”陳勇站直了,拉上敞懷的軍服,露著白牙笑著,對著鏡頭敬了個禮。
酒店房間,黑暗當中廖文楓注視著海外電視臺的現場直播。
面對敬禮的陳勇,他的眼中不知道是什麼感情。
“神速的中***團!”主裁判看著記分板,“神速!”檢查完畢的陳勇帶著自己的小組穿越記者圍成的人牆,衝向公路那邊的河流。
他們提起一個橡皮艇下水了,動作整齊劃一喊著號子划槳前進。
掌聲還沒停止,第二個小組也出現了。
“還是中國!”驚呼聲連連。
渾身溼漉漉的張雷帶著自己的組員衝過B控制點的白線,讓醫生檢查身體。
面對鏡頭,他伸出右手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隊員們雖然很疲憊但是精神狀態極佳,都是一嘴白牙笑著。
何志軍和雷克明對視笑起來,記者們已經圍上他們了。
“我們不接受任何採訪。”
雷克明將何志軍的車門關上,自己也上車了。
“走走走!去C點!這幫小子!”何志軍上車以後嚴肅的臉笑爛了,“去C點看他們什麼時候到!”後面陸續有各國代表隊出了叢林。
記者們蜂擁上去,一個女記者背對現場在做報道:“愛爾納突擊國際偵察兵比賽第一控制區的比賽結束,古老中國的解放軍特種部隊的兩個小組成為長途滲透奔襲的冠亞軍。
在場的各***事專家都將他們稱為‘神速的中***團’,他們的滲透和奔襲能力得到公認。
CBN環球新聞記者現場報道。”
酒店房間,廖文楓激動地開了瓶葡萄酒。
愛沙尼亞邊防軍和特種部隊比賽假想敵聯合指揮部。
夜。
“首次參加比賽的中國代表隊長途滲透得分很高。”
擔任總指揮官的特種部隊司令看著成績表苦笑,“這恰恰證明我們反滲透的失敗。”
“他們速度很快,而且膽子很大。”
步兵團長說。
“今天晚上開始,集中機動力量搜尋中國特種兵。”
特種部隊司令下令,“哪怕隔500米也要追,要趕著他們跑!抓不住也要讓他們消耗力氣,不能這麼容易就得到勝利!”“您認為他們會是冠軍嗎?”“不會。”
特種部隊司令搖頭,“他們的裝備不行,在後面的技術科目會遇到難度——如果他們有其餘參賽國的裝備,就不需要再比了。”
愛沙尼亞駐軍的營區警報大作,一批一批邊防軍和特種部隊士兵奔出帳篷登車。
車燈劃破夜空,在叢林當中穿梭著。
夜色包裹著低海拔密林,空氣溼度大溫度低。
田小牛在樹上放哨,他驅趕著睏意。
陳勇他們三個枕著背囊躺在背風的山石後面小寐,突然陳勇的眼睛睜開了。
他仔細聽著,一下子坐起來:“走!”林銳一個激靈起來抓著步槍:“哪個方向來的?”“四面八方!”陳勇一腳踢起來董強。
田小牛跳下樹:“我沒看見來人啊?!”“有獵狗,不是軍犬!”陳勇說,“走走!這個最難甩!”四個人背起背囊就跑。
四面八方的手電突然亮了,嘈雜的人影出現。
陳勇確定一個方向:“衝出去!”四個人跟在他後面往密林深處衝,前面出現人影。
陳勇一槍托打倒,更多的人衝出來,他們都是左打右撲,不肯束手就擒。
一張網從天上飛下來,罩住了陳勇。
陳勇還要掙扎,網已經收緊了。
林銳踢倒一個衝上來的假想敵,更多的手從背後出來給他按在地上。
他被揪起來,隨即看見董強和田小牛也被抓住了。
幾條獵犬圍著幾個穿著便裝拿著獵槍的老獵人歡快跑著。
“他們僱傭當地獵人了。”
陳勇苦笑,“他們更熟悉地形,獵犬在山地也要比軍犬好使。”
四個人被帶到空地上,步兵團長親自撕了他們的胸條。
“抓住你們真不容易。”
步兵團長苦笑。
四個中國特種兵都無語。
“走吧,後面給你們也佈下了天羅地網,好運。”
步兵團長揮揮手。
陳勇就帶著他們無聲地跑了。
張雷那邊情況也很糟糕,獵犬和老獵人太熟悉地形了。
他們疲於奔命,但是兩隻當地獵犬緊追不捨。
軍服都被樹杈子掛爛了,獵犬卻越來越近。
劉曉飛跑到前面,高喊:“沒路了!”張雷到前面一看,是懸崖。
懸崖很深,四個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後面的追兵也越來越近,往別的方向跑是來不及了。
“下!”張雷咬牙高喊。
獵犬追到懸崖邊上狂吠。
獵人和追兵追過來,看著萬丈懸崖都很吃驚。
議論了一會,牽著狗走了。
現場一片寂靜,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隻手啪地從懸崖下面伸出來,抓住了石頭的稜角。
劉曉飛的眼睛露出來,沒什麼動靜了,他吹了兩聲口哨。
四個吊在懸崖上的軍人就揹著沉重的裝備爬上來,在懸崖邊上喘氣。
剛才他們下了懸崖,依靠自己頑強的臂力和意志如同壁虎一般撐住了。
“他們衝我們來了。”
張雷看看追兵走的方向。
“起碼一個營的搜尋隊。”
劉曉飛苦笑。
汪汪汪汪汪汪——狗叫聲又密集起來。
“我操!又回來了!走啊!”劉曉飛臉色大變提起槍就跑。
四個隊員跟兔子一樣鑽進叢林。
C點控制站,何志軍和雷克明看著通報都是臉色沉鬱。
“昨天晚上兩個小組都抓住了三次,成績下來了,現在是第七和第九。”
雷克明說。
何志軍不說話。
“下面是手槍速射,看他們能不能扳回來。”
雷克明說,“他們的手槍打得都是不錯的,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正常發揮。”
何志軍看著遠方的密林,看著正在疲憊跑向C控制站的陳勇小組高喊:“把我車上的國旗給我拿出來!快點!”陳勇帶著自己的組員跑著,突然眼前一亮。
——一面鮮豔的五星紅旗在控制站的人群上空飄揚。
——在愛沙尼亞上空飄揚。
何志軍不說話,站在自己的車頂揮舞著五星紅旗。
陳勇眼睛立即溼潤了,渾身都是力氣:“走!”林銳把步槍扛在肩上高喊:“祖國在看著我們!拼了!”董強舉起步槍:“祖國我來了!”田小牛高叫一聲:“媽——你告訴村裡的老民兵們,我代表祖國了——”四個中國特種兵跟瘋子一樣嗷嗷叫著衝過C控制站的人群,衝過那面鮮豔的五星紅旗下方,衝進更深的密林。
何志軍還在揮舞那面國旗。
朝霞當中,張雷小組也鑽出了密林。
渾身被掛爛的軍裝,滿臉被掛傷的道子。
劉曉飛的左胳膊抱著急救紗布,其餘兩個隊員也都是傷痕累累。
張雷翕動著嘴脣:“看見沒有,我們的國旗!”劉曉飛咬著牙:“我們不能服輸!走啊!”“拼了!”張雷舉起步槍高喊。
四個中國特種兵也是嗷嗷叫著衝過人群,劉曉飛拽住一個醫生用英語高喊:“狂犬疫苗!快!給我打上!我被狗咬了!”“你要退出比賽觀察!”醫生哆嗦著手拿過疫苗輸入針管。
“不!”劉曉飛高喊。
醫生的手哆嗦著找不到位置,劉曉飛一把搶過針紮在自己胳膊上邊跑邊推。
推完了直接就扔掉空針管,嗷嗷叫著去追趕自己的隊伍。
“你給我拿著!”何志軍高喊,把國旗拋向劉曉飛。
劉曉飛跳起來接過旗杆,扛著五星紅旗追上隊伍。
旗杆傳過他們四人小組每個隊員,落在張雷手中。
張雷扛著國旗帶著三個隊員瘋子一樣嗷嗷叫著跑向手槍射擊場。
鮮豔的五星紅旗引導著四個渾身泥濘和傷痕累累的中國士兵,跑向自己的目的地。
所有在場的觀眾和記者都目瞪口呆。
陳勇拔出手槍在檢查,他冷冷地看著越跑越近的五星紅旗高聲說:“這是我們中國陸軍特種部隊在世界上的第一槍!”他嘩啦上膛,大步跑向懸掛在懸崖上的兩根木頭。
搖晃的木頭上他走得很穩,對於武術功底很深的他來說這個並不難。
他走到中間出槍瞄準20米外的靶子。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陳勇站在搖晃的木頭上,左手抓著上面的木頭,舉槍瞄準。
鐺鐺鐺鐺鐺!連續五槍。
五個CD大小的人頭靶子落下。
“就這樣打!”陳勇高喊一聲過去了。
林銳第二個上去了。
張雷跑到手槍射擊場前,從旗杆上卸下國旗疊好了,莊嚴地放入自己懷裡。
他看著自己的隊員:“這面旗幟,會跟我們跑完全程!劉曉飛,上!”劉曉飛拔出手槍檢查,上膛,衝上了木頭。
鐺鐺鐺鐺鐺!……“東方的神槍手軍團。”
主裁判放下望遠鏡,“精彩的軍事表演。
全部八名隊員40槍36中,在這樣的疲勞狀態下。”
“現在陳勇小組總分第四,張雷小組總分第五。”
雷克明看著通報,“這個成績已經可以向總部和軍區交代了。”
“比賽還沒結束。”
何志軍看著遠處在進行步槍速射的選手們,“我們不能高興得太早。”
下了夜班的方子君揉著紅了的眼睛走向自己的宿舍。
門邊站著一個人,她也沒注意就往裡走。
“方大夫。”
方子君轉頭,看見是滿臉堆笑的蕭琴。
方子君退後一步,臉馬上白了:“是你?你,你來幹什麼?”“我來,我來是想……”“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去作了!”方子君厲聲說,“你現在給我走,我不想見到你!”“方大夫,我是來向你道歉的!”蕭琴追著她上樓。
“不需要!”方子君果斷地說,快步上樓。
“我有事求你!”蕭琴著急地說。
“我和你沒任何關係!”方子君面無表情開著自己的門。
“我真的有事求你!”“求?”方子君冷笑,“你求我?這次你想怎麼著?我告訴你我已經結婚了!這就是答案,你不要騷擾我!”咣!她進門把門關上了。
方子君靠在門上喘氣,覺得胸悶。
蕭琴站在門外尷尬地輕聲地:“方大夫,我知道你恨我,我本來也不敢再見到你。
我坐了大老遠公車,來找你就是為了向你道歉。”
方子君靠在門上閉上眼,眼淚流出來。
“方大夫,我知道你恨我。”
蕭琴的傲氣徹底沒有了,低三下四地在門外說:“我自己也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卑鄙。”
方子君靠著門流著眼淚。
“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我後悔也來不及。”
蕭琴真誠地說,“我也不可能不讓你恨我,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有罪!”“你走!”方子君在門裡擠出來兩個字。
“我會走的。”
蕭琴也抹著眼淚,“我來不是讓你原諒我,我知道你也不可能原諒我——我對你造成的傷害,可能已經無法彌補了。”
方子君閉上眼睛,急促喘氣。
“我不配再跟你說話,我知道。”
蕭琴尷尬地黯然地說,“我自己都恨我自己怎麼那麼卑鄙!”“你到底還想怎麼樣!”門裡的方子君爆發出來高喊。
“我只是想求你,不要告訴芳芳我曾經來找過你!”蕭琴捂著嘴哭出來,“我害怕,我害怕失去芳芳!我害怕失去這個家庭!我有罪,我知道!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死!我只求你不要告訴芳芳,不要告訴她,她的母親是個卑鄙的人!我會徹底失去她!我求你了,方大夫……”方子君在門裡抽泣著:“你走……”“這是一個絕望的母親最後的請求!”蕭琴哭著說,“方大夫,我求你了!我害怕失去芳芳,失去我的家庭!我已經改了,我都改!”方子君抽泣著看著天花板,頭暈目眩。
“我給你跪下了!”蕭琴哭出來,跪在方子君的門口。
方子君一驚,開啟門。
蕭琴跪著趴在地上,抽泣著:“這是一個絕望的母親最後的請求……”方子君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蕭琴,無力地靠在門邊流淚。
“你走!”方子君一指樓道。
蕭琴不敢抬頭:“我請求你,不要告訴芳芳……”“我不會告訴她,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方子君流著眼淚,“你走!”蕭琴抬起頭滿臉老淚:“對不起!”“走!”方子君怒吼出來。
蕭琴站起來,遲疑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悲憤的女人。
方子君深呼吸壓抑自己的情緒:“我不再說第三次!”咣!門關上了。
蕭琴無力地扶著牆面,慢慢拖著腿走向樓道。
方子君靠在門裡,絕望地哭著,痛楚地哭著。
她再也受不了這種心中的壓抑,高喊出來:“我到底犯了什麼錯——啊——”她撲在枕頭上狂哭起來,床頭的關於愛沙尼亞的資料掉了一地。
“問他,他怎麼了?”陳勇黑著臉對林銳說。
窪地裡面,躺著四個戴著婦女和老人面具的男子,搞笑的是裝婦女的男子居然還穿著裙子。
腳下都是軍靴,顯然這都是愛沙尼亞軍隊計程車兵假裝的傷員。
林銳問一個焦躁不安的“婦女”。
那個“婦女”大叫著指著自己的胳膊。
“他說槍傷。”
林銳苦笑。
“胳膊傷了治胳膊!”陳勇喊。
田小牛拿出急救包剛剛撕開過去,就被這個“婦女”踢開了。
力量很大而且田小牛沒準備,被踢倒了撞在一塊石頭上後背賊疼。
“我操!你敢踢我?!”田小牛舉起槍托。
林銳一把抓住:“放下!現在我們的科目是戰場救護和心理疏導!”“按住他,包紮!”陳勇下令。
董強撲上去按住他的胳膊,林銳按住另外一胳膊。
“婦女”大叫著踢來踢去,田小牛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咬牙切齒:“我讓你踢!給我包好了!”幾下子就給包好捆上了。
“好了!”田小牛說,“完成了吧?”林銳看看英語的比賽說明:“沒完,我們還得心理疏導。”
“啥?”田小牛納悶。
“安慰他們一直到他們安靜下來。”
林銳苦笑,蹲下在他們面前柔和地用英語說話。
不說不要緊一說就開始喊叫,哭天抹地。
林銳大聲說著英語,不管用。
“你這安慰他們安慰到2000年也沒戲!”陳勇著急地看錶,“你起來!”林銳起來看陳勇。
“你翻譯——你們OK,我OK;我不OK,你們都別想OK!”陳勇說。
林銳納悶但是還是翻譯過去:“你們好,我好;我不好,你們都別想好。”
四個人又開始哭天抹地。
“操!”陳勇挽起袖子,“不給你們看看,你們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睛!”林銳急了拉住他:“中隊長,你別亂來!”“我亂來啥啊?”陳勇一臉壞笑推開他,“我安慰他們還來不及呢!”四個男人都看著他。
陳勇蹲下,笑著抓住那個叫喚最凶狠的“婦女”手腕:“你不OK是吧?”林銳在旁邊翻譯。
“婦女”瘋狂點頭,哭天抹地。
陳勇笑著,摸著穴位手下使勁了。
“婦女”高叫著,突然叫不出來了,疼麻酥一起來了,渾身跟螞蟻爬一樣。
“你OK了嗎?”陳勇笑著問,“OK不OK?”“OK!OK!”“婦女”不用林銳翻譯就喊起來。
陳勇鬆開手,笑著拍拍他的腦袋:“OK了就好。”
他站起來轉向其餘三個“傷員”,笑著問:“他OK了,你們OK了沒有?”都喊著“OK”,驚恐往後退。
“這不都OK了嗎?”陳勇背上步槍,“寫報告,齊了!”林銳苦笑,開始寫英語報告。
那邊遇到的情況差不多,四個“傷員”極端不配合。
張雷他們使出了擒拿技術才都按好包紮,心理疏導怎麼也疏導不了。
四個隊員急得滿頭冒汗,劉曉飛剛剛按住這個那個又跳起來。
“操!成心的都是!”劉曉飛喊。
張雷蹲起來看著他們四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四個傷員都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我們都是軍人。”
張雷用英語說,“我們的任務是安撫你們,你們的任務顯然是不被我們安撫。
這樣好了,作為軍人咱們打個賭——你們起來,跟我打,四個一起上。
我贏了,你們都安靜,我任務完成;你們輸了,我們走人,扣分。”
四個愛沙尼亞兵都看著他,面面相覷。
張雷起來脫掉外衣脫掉迷彩短袖衫,把國旗放在自己的衣服上:“來啊。”
四個愛沙尼亞兵不起來,還是大呼小叫。
“懦夫。”
張雷冷笑。
軍人最怕這種刺激,外軍也一樣。
馬上有個五大三粗的“婦女”起來了,摘下面具脫掉裙子活動手腳。
其餘三個也起來了,都是五大三粗。
“他們顯然不是一般部隊的,看動作應該是特種部隊的。”
劉曉飛說,“你這招不行!”“行不行已經這樣了!”張雷用拳頭蹭去額頭的汗珠,“打不死我,他們就別想贏!”三個隊員靠後,讓開窪地中央。
四個愛沙尼亞士兵各自佔據一個角落,對視一下同時撲上來。
“啊——”張雷怒吼一聲出拳了。
五個彪悍的男人打成了一團。
終點已經圍了好多人,有裁判,有記者,也有愛沙尼亞當地的居民。
何志軍和雷克明站在人群外面,臉上都沒有表情。
翻譯沉不住氣看錶:“四天三夜要結束了。”
兩個主官都不說話。
窪地。
張雷被扔出人群,滿身是血,鼻青臉腫。
四個愛沙尼亞大個子笑笑,起身要走。
張雷突然一下子站起來了:“我沒輸!”四個大個子無奈地苦笑。
張雷又衝上來,腳步跌跌撞撞。
自然又被打倒了。
四個大個子剛剛轉身,張雷又站起來了:“我沒輸!”四個大個子很無奈。
一個無奈地問:“為什麼?”“為中國陸軍的榮譽!”張雷用英語一字一句地說。
終點。
陳勇小組第一個出現在人群的視線當中。
“最後6公里奔襲!衝啊!”陳勇高喊一聲。
四個已經精疲力竭的中國特種兵開始瘋跑,完全不像已經經過四天三夜非人類折磨的比賽選手。
主裁判張大嘴:“不可思議!”四個中國特種兵衝過終點線集體就倒下了。
醫生們衝上來抬起他們:“Areyouok?”“OK!”陳勇翕動嘴脣,暈過去了。
“最後一個科目6公里奔襲的第一名。”
雷克明看看通報。
“總分呢?”何志軍著急地問。
“還沒出來!”雷克明說,“團體總分要等第二小組到終點才能計算。”
窪地。
張雷又被扔出去了。
四個大個子無奈地看著他,都沒轉身。
張雷果然又站起來了,眼睛都成了一條縫:“我沒輸!”一個大個子趨前一步,張雷堅持擺出散手姿勢。
大個子掏出一包煙,遞給他一支。
張雷嘴叼著,眼睛都睜不開了。
大個子給他點著煙,張雷堅強地站著抽了兩口:“再來!”“我們安靜。”
大個子說,“中尉,你們可以寫報告了。”
張雷很意外。
“我們可以打倒你,但是打不倒你的精神。”
大個子苦笑,“我也是中尉,希望我們成為朋友!”大個子伸出右手,張雷看著他,眼睛腫著但是露出笑容伸出血糊糊的右手。
終點。
何志軍和雷克明焦急地等著。
有代表隊已經跑過去了。
突然,一面鮮豔的五星紅旗出現在地平線上。
何志軍和雷克明都是眼睛一亮。
光著膀子的張雷鼻青臉腫,扛著砍下的樹枝做成的旗杆,五星紅旗在他的頭頂飄揚。
劉曉飛扛著他的槍,另外一個隊員扛著他的背囊。
“為了祖國——衝啊!”張雷用盡自己的力氣高喊。
四雙中***靴踩在愛沙尼亞的土地上,踩起泥水濺起雨水。
四雙年輕的眼睛黑白分明,在已經看不出本來膚色的黃色臉孔上閃爍著永不服輸的光芒。
四個年輕的中國戰士扛著自己的國旗,怒吼著跑向六公里外的終點。
張雷光著膀子跑在最前面,渾身的鮮血還在流淌,他張大嘴怒吼著:“啊——”劉曉飛跌倒了,另外一個隊員拉他起來。
兩個人都跌倒了,但是都撐著槍起來了,追趕這面紅色的國旗。
張雷跌倒了,跪在地上,但是國旗沒有倒。
跑在他身邊的隊員接過了國旗,揮舞著:“同志們——勝利就在前方——衝啊——”張雷爬起來渾身泥濘,怒吼著接過國旗,繼續前進。
所有的裁判、記者和愛沙尼亞軍民都驚訝地看著這個扛著國旗的中國小分隊。
何志軍舉起右手敬禮。
雷克明舉起右手敬禮。
主裁判舉起右手敬禮。
在場的所有軍人舉起右手敬禮。
當張雷衝過終點線,他腿一軟一下子跪下了。
國旗卻沒有倒,他撐著國旗急促呼吸著,血和汗水摻雜在一起落在地上。
最後一箇中國隊員衝過終點線。
四個人圍在一起,蹣跚著扶著國旗抱頭痛哭。
醫護人員衝過去卻無法把他們分開,他們傷心地哭著,嚎啕大哭。
何志軍分開人群走過去:“起立!”四個年輕的隊員堅持著站起來。
張雷哽咽著:“何副部長,對不起……”何志軍撫摸著他臉上的傷痕:“好樣的!”他伸手接過國旗,張雷一下子栽倒了。
其餘三個隊員也都搖搖晃晃栽倒了,醫護人員這才撲上來把他們抬上擔架。
“偉大的中國陸軍!”主裁判走過來,敬禮。
何志軍手持國旗,還禮。
“張雷小組是最後6公里的第六。”
雷克明說。
“第幾都無所謂了。”
何志軍聲音發抖,“他們都是英雄!”五星紅旗在他頭頂獵獵飄舞。
愛沙尼亞賽區的一個角落,五星紅旗飄舞。
11名中***人站成一排。
愛沙尼亞特種部隊司令站在他們身邊。
“敬禮!”何志軍高喊。
愛沙尼亞特種部隊司令高喊一聲,在場的幾名愛沙尼亞軍人敬禮。
“老夥計,你就在這裡安息吧。”
何志軍低沉地說,“從此之後每年來比賽的中國特種兵都會從你身邊跑過去,你會看著一代代的中國特種兵成長起來。”
他們面前是一個小小的金屬墓碑,用中英文刻著: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特種部隊耿輝上校安葬於此。
首都國際機場。
日。
波音747客機降落在跑道,慢慢滑行到停機坪。
候機大廳裡面,齊聚了很多軍人。
從將軍到士兵都有,這是很少見的大場面。
大橫幅打在他們背後,上面寫著“歡迎出徵愛爾納突擊國際偵察兵比賽的中國代表隊凱旋歸來”。
劉參謀長喜笑顏開,蕭琴站在他旁邊。
劉勇軍和老爺子說著話。
劉芳芳和何小雨抱著鮮花穿著軍裝站在歡迎的女兵當中,靠得很緊說著話。
“這次他們是第幾?”何小雨問。
“陳勇他們小組是第三,張雷曉飛他們是第五。”
劉芳芳說,“中國隊最終成績是總分第三名。
不過陳勇得了比賽的最高榮譽‘卡列夫勇士獎盃’;張雷得了‘最佳軍事技能表現獎’,挪威國防部長贈送他一把軍刀。”
何小雨笑著說:“看你樂的!跟你得了那把刀似的!”“你們曉飛也不錯啊,他寫的英語報告被大賽組委會列為樣板了!”劉芳芳說。
“喲!看不出來嘿,他英語有那麼好啊?”何小雨樂不可支。
“軍事英語,和咱們平時學的說的都不一樣。”
劉芳芳笑著說。
一輛銀白色奧迪停在大廳門口,林秋葉下車,接著是穿著軍裝的方子君。
方子君臉色發白,抱著一束鮮花。
她頭有點暈,林秋葉看看她:“你怎麼了?”“沒事。”
方子君笑笑,跟林秋葉走進去。
“子君姐!”何小雨舉著鮮花喊著,“不是值班嗎?”方子君笑著過去:“我把班調開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得來接。”
劉芳芳笑著拉住方子君的手:“子君姐姐!”蕭琴看見方子君,臉上一白,低下頭。
方子君錯開眼睛看著劉芳芳,給她擺擺領花:“芳芳,你跟鮮花在一起真漂亮。”
劉芳芳紅臉低下頭:“你別這麼說,誰都說你是咱們軍區第一花!”“我可當不起,老了!”方子君笑笑,“結婚的人了,未來是你們的!”“你來接陳勇?”何小雨問。
“廢話!”方子君說,“我不接陳勇接誰?”何小雨笑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