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著武裝帶的何志軍大步走到觀禮臺上。
徐公道穿著沒有肩章和臂章的迷彩服扎著腰帶,右手持上著刺刀的81步槍站在他的面前。
“徐狗娃!”“到!”“知道不知道軍人的天職是什麼?”何志軍眯縫著眼。
“服從命令!”“對!”何志軍說,“服從命令!祖國和人民的一聲命令,前面就是刀山就是火海,你也要給我闖!”“報告連長!我知道了!”“你說一遍!”徐狗娃嘶啞著嗓子:“祖國和人民的一聲命令,前面就是刀山就是火海,我也要給你闖!”“不對!”何志軍斷然,“不是給我闖,是給國家闖!”“明白!”“把這個給我牢牢記在心裡!”何志軍高喊。
“是!”徐狗娃高聲喊。
“開始出操!”何志軍高喊,“軍人,要行得正,站得直!軍姿怎麼站,還用我教你嗎?看看你現在這個腐敗的肚子,給我收回去!胸脯給我抬起來,你是我的兵,不要丟我的人!”“是!”徐狗娃高喊,挺胸收腹。
“肩槍——”何志軍喊。
徐狗娃利索地肩槍,動作有些生疏,但是還是很快。
“齊步——走!”徐狗娃擺臂齊步走。
“向右——看!”徐狗娃高喊:“一——二——”同時嘩地出槍,齊步變正步,落地有聲。
“向前——看!”徐狗娃正步變齊步。
“立定!”何志軍滿意地點頭,“脫下軍裝這麼長時間,難為你還記得!”“老連長!”徐狗娃高喊,“我就是脫下軍裝,也忘不了是你的兵!”“刺殺還記得不記得?”“記得!”“準備用——槍!”“殺——”“弓步上刺!”“殺——”徐狗娃起右腳原地猛力下踏,左腳向右側跨出一步,左轉身同時,左臂上擋後襬,右手揮刀猛力上刺,成左弓步。
“馬步側刺!”“殺——”徐狗娃滿頭大汗轉身扭腰,右手翻腕猛力側刺,成馬步。
……家屬樓和訓練場門口站滿了官兵和家屬。
“上步側刺!”……“殺——”“好——結束!”徐狗娃收槍,右腳靠攏左腳,恢復立正姿勢,後手正握刀,看著何志軍。
“你是我見過最出色的老兵!”何志軍的嘴脣在顫抖,“這麼多年來,你沒有忘本!你一個動作都沒做錯!”徐狗娃的眼中有淚花在流。
“我要給你授勳!”何志軍高聲說,大步走下觀禮臺。
徐狗娃看著何志軍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我大隊第一個榮譽特戰隊員!”何志軍摘下自己的臂章,給徐狗娃戴上,“第一個!”徐狗娃敬禮。
徐睫在訓練場門口看著,擦去眼淚。
“連長!無論我走到哪裡,我都不會忘記這個榮譽稱號!”徐狗娃高喊。
“好好幹!”何志軍拍拍他的肩膀,“把生意做到全世界,讓老外看看,咱們徐狗娃不是吃素的!”徐狗娃張張嘴,想說沒說出來。
“有話你就說!”何志軍不滿意了。
“連長!”徐狗娃忍著眼淚,“我徐狗娃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忘記自己是一個革命戰士!我對黨絕對忠誠,絕對……忠誠!”何志軍點點頭:“好!你徐狗娃是個好兵!你致富不忘本,牢記我對你的教導!有你這樣信念的商人,我就見過你一個!你會是我們老偵察一連的驕傲,也會是我們狼牙特種偵察大隊的驕傲!——收操!”“是!”“跑步走,把槍還給警通連小汪!”“是!”徐狗娃自己喊著番號去了。
徐睫默默擦去眼淚,低下頭想著什麼。
一個安靜的小院,院子裡面都是傢俱和各種居家用品。
幾個幹部和戰士在忙活著,一輛奧迪停在院門口,劉軍長——劉參謀長從車裡下來。
這幾個兵急忙立正:“參謀長!”劉參謀長還禮:“這是搞什麼?”“阿姨在搬家。”
一個幹部回答。
劉參謀長沒說話,走進客廳,一片忙亂。
老婆蕭琴跟個陀螺一樣帶著保姆轉來轉去,滿屋子灰。
“放那兒放那兒!”蕭琴指揮著把一個老鷹標本放在茶几邊上,“可不敢給他弄壞了,這是俄羅斯的一個軍長送的!跟寶貝似的!”“呵,這就開始忙家了?”劉參謀長苦笑,“公務班是你叫來的吧?這不胡鬧嗎,趕緊讓他們回去。”
“那你說找誰搬家?”蕭琴問。
“搬家公司啊!”劉參謀長說。
“得了吧!”蕭琴說,“找搬家公司你又開始叫喚了!說你是重大涉密人員,怎麼能隨便找地方的搬家公司?給你安個***什麼的可不得了!你這套啊,我都知道,就是覺得我累不死吧?”劉參謀長苦笑,想想老婆說得也對:“那一會作幾個好菜,我請這幾個戰士吃頓飯。”
“還用你說?”蕭琴說,“都安排好了,一會我親自下廚!”“書房收拾好沒有?”劉參謀長問。
“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書房!甩手大掌櫃,趕緊去書房看你的檔案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蕭琴就轟他。
劉參謀長苦笑,提著公文包上樓了。
劉參謀長正在書桌前看檔案,手裡拿著點燃的煙。
一杯綠茶放在他手邊,蕭琴輕輕拿去他手中的煙在菸灰缸掐滅:“芳芳不在,你就不得了啊!”劉參謀長笑笑,合上資料夾,封面的“絕密”兩個字就現出來了。
他開啟保險櫃放進去:“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的書房不能隨便進。
進要敲門。”
“你老婆能是特務?”蕭琴嗔怪。
“這是起碼的規矩。”
劉參謀長鎖好保險櫃坐回去,“說吧,我知道你又要跟我念叨一下閨女的事兒。”
蕭琴坐在劉參謀長對面:“老劉,春節芳芳不能在家,十五怎麼也得回來吧?”“她去特種偵察大隊見習,怎麼好十五回家?”劉參謀長為難地說,“別說我張不了嘴,就是芳芳的脾氣你也知道,她根本不會回來。
我要下命令,她肯定跟我翻臉。”
“當初不讓她考軍校,你可倒好!”蕭琴說,“非要她考!還是我堅決,沒讓她報通訊專業!不然以後被分到山溝通訊連,我哭都不知道去哪兒哭去!學醫,我覺得怎麼也能進個醫院啊?怎麼還沒畢業你就把她扔特種偵察大隊去了?那是女孩去的地方嗎?”“怎麼是我給她扔特種偵察大隊的呢?”劉參謀長說,“明明是她自己要求的嗎?關係也是她自己找的,我沒幫她半點啊!”“那你也有責任,你為什麼不攔著她!”“蕭琴,孩子大了!”劉參謀長說,“去基層部隊鍛鍊鍛鍊,對她以後有好處!”“那也不能去特種偵察大隊啊?!那都是一群牲口啊!”“怎麼說話呢?!”劉參謀長一頓杯子,“那是我的戰士!我的兵!”蕭琴不敢說了,嘟囔著:“又不是我說的,大家都這麼說。”
“誰說的也不對!”劉參謀長起身揹著手生氣地踱步,“那是我麾下的一支部隊!特種部隊是艱苦,是訓練嚴格,但是他們都是人!都是一樣的解放軍官兵!你蕭琴,今天晚上給我寫個深刻檢查!”“我寫還不行?”蕭琴急忙起身,“你別生氣,一生氣你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劉參謀長無奈:“我說你這個蕭琴,你也是當過兵的人,怎麼就一點四六都不懂呢?別人能說,你能說嗎?傳出去,特種偵察大隊的官兵怎麼想?劉參謀長的愛人說我們一群牲口?”“那不大家說他們體力好嗎?”蕭琴說,“都說——特種偵察大隊的女人是男人,特種偵察大隊的男人是頭牛,是牲口!”劉參謀長噗哧笑了:“還有什麼?”“戰場上最後一個倒下的,就是特種偵察大隊的。”
“這是好話啊原來?”劉參謀長笑,“我跟你道歉。”
蕭琴委屈地:“你怎麼一點都不等人家把話說完?怎麼跟茶館裡面坐不住的聽評書的,還沒完就起來叫喚。
有什麼好叫喚的,我說完了嗎?”“好好,我道歉!”劉參謀長忙安撫妻子。
“道歉就算了,我哪兒惹得起你?”蕭琴說,“說真的,芳芳什麼時候能回家?”“過完十五,開學前吧,回來住兩天休息休息。”
“啊?!”蕭琴急了,“那才能住幾天啊?她上學你不讓我去看,現在放假也見不著!你怎麼那麼不顧別人的感情!不行,我要去看芳芳!”“胡鬧!”劉參謀長臉一黑,“有你這麼胡鬧的嗎?你去特種偵察大隊,還讓不讓人家過年了?那不都圍著你轉嗎?”“我不說我是劉參謀長的老婆還不行!”蕭琴快急哭了。
“不行!”劉參謀長說,“就你那個嘴,沒幾句就得擺出官太太的架子!為什麼我讓你轉業你就沒想過?虛榮心太強!”蕭琴抹淚:“你當了師長,我就得轉業;你當了軍長,我連工作都不能找,說我貪圖小利,怕被人策反;你現在當了軍區參謀長,我居然連女兒都見不著了?給你作老婆,我有什麼好處?!”劉參謀長想了半天:“蕭琴,芳芳現在也是軍人了!”“可是她還沒畢業!”蕭琴哭著說,“她還是學生,你就給她扔進特種部隊!你好狠心啊,那是個丫頭啊!那要是小子我才不管你!我不管,我要去看芳芳!”“不行!”正在爭執,電話響了。
劉參謀長抓起電話:“喂,哪裡?”裡面不說話,就是女孩的抽泣聲。
劉參謀長一下子站起來:“芳芳?!”“爸……”劉芳芳委屈地哭著。
“芳芳,別哭!你說!”劉軍長說,“一個革命軍人,哭什麼?”“把電話給我——”蕭琴幾乎是閃電般的速度奪過電話,聲音顫抖著:“芳芳,芳芳是媽媽!你快說,你怎麼了?”“沒事,媽媽……”劉芳芳壓抑著哭聲,“你過年還好吧?”“好好!”蕭琴抹著眼淚,“我就是想你,想得媽直哭……”“媽,我也想你……”劉芳芳拼命壓抑著哭聲。
蕭琴忍不住大哭:“孩子啊,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你可千萬別再累病了?”“媽,我挺好的……”劉芳芳哭著說,“我不和你們多說了,你讓爸爸注意身體,少抽菸。
我還得值班,我去了……”“芳芳!芳芳!”蕭琴高喊。
只有電話盲音。
蕭琴把電話摔下來,跟頭母獸似的怒吼:“劉勇軍!我告訴你——你不讓我去看女兒,我就跟你離婚!”陳勇在打磨子彈殼,桌子上的和平鴿花瓶已經基本上快做好了。
田小牛高喊:“報告!”“進來。”
陳勇抬起頭。
“排長,這是你要的。”
田小牛拿過幾枚60迫擊炮的彈殼。
“放這兒吧。”
陳勇悶悶地說。
“是!”田小牛站著看排長作花瓶,“排長,你作的真漂亮!送給物件的吧?”“少多嘴,想跑五公里了?”陳勇說,“出去!”“是!”田小牛急忙敬禮出去。
陳勇把60迫的彈殼放到花瓶空著的位置,正好。
他笑了,哼著沂蒙山小調打磨炮彈殼。
攀登樓跟前,張雷在給方子君展示攀登技巧。
方子君在下面看著,給他卡秒錶:“7秒!”張雷順著攀登繩滑下來:“我還可以再快!”“少吹了。”
“不信?你再卡表!”張雷對雙手吐口唾沫搓一搓就要上去。
方子君準備卡表。
陳勇輕輕咳嗽兩聲。
張雷和方子君回頭,看見陳勇抱著和平鴿的花瓶站在那兒。
張雷笑:“陳排長,有事兒嗎?”“我找方大夫。”
陳勇說。
“找我?”方子君笑,“你說吧。”
“嗯。”
陳勇把和平鴿花瓶遞過去,“送給你的!”“送給我?”方子君不敢接,“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方大夫,過年你來我們特種偵察大隊,我事先也沒準備。”
陳勇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還是戰友。
這個是我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希望你收下!”“陳排長,謝謝你啊!”張雷伸手就接。
“住手!”陳勇突然怒了。
張雷的手停在半空。
“我是送給方大夫,不是送給你的!”陳勇一字一句地說。
方子君急忙接過來:“我收下了收下了,你們別吵。”
“你跟方大夫還沒結婚!就算結婚,我也只是她的戰友,不是你的!”陳勇看著張雷說,“我送她的禮物,你不許碰!”張雷忍住火,被方子君拉到身後。
“謝謝你啊,陳排長。”
方子君真誠地說。
“你今天下午就回去了,我也沒什麼別的禮物。”
陳勇看著和平鴿花瓶,“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親手作的。
希望你喜歡!”“我很喜歡。”
方子君說。
陳勇笑了:“那就好!”方子君笑著說:“我們是戰友,以後你可以找我來玩。”
陳勇點點頭,退後一步突然一個莊重的軍禮。
方子君還禮。
陳勇轉身跑步走了。
“陳勇的心是純潔的。”
張雷感嘆,“相比之下,我很慚愧。”
“你知道就好。”
方子君抱著花瓶說,“以後學成熟點,別動不動就跟人顯擺!”“是!”張雷笑,“我還得爬呢!卡表!”方子君卡秒錶:“開始!”張雷蹭蹭蹭開始爬。
陳勇跑到訓練場門口,回頭,看見方子君歡快地喊:“加油加油!”看見方子君快樂的笑容,他笑了。
轉身又愉快地跑了,還喊著番號。
林銳坐在桌子前查著英漢字典,旁邊放著那本莎士比亞戲劇精選。
劉曉飛拿著籃球進來:“林銳,走!打球去!”“你們去吧,我看會書。”
林銳頭也不回在書上寫著單詞漢語。
“看什麼呢,情書吧?聚精會神的?”劉曉飛走進來,拿起書一看:“我操!沒搞錯吧?莎士比亞原版?!”林銳把書搶過來:“別鬧,我這剛剛查個單詞,就不知道在哪兒了!”“我說你什麼時候對戲劇感興趣了?”劉曉飛納悶地說,“還直接就看英文的?”“徐睫送的。”
林銳查著字典。
“就是你救過的那個女孩?”“對。”
林銳頭也不抬。
“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劉曉飛開玩笑,“那可是老闆的女兒!你跟她結婚,以後可吃香的喝辣的!”“對於你這種行為,我只有一個單詞來形容!”林銳抬起頭認真地看他。
“什麼?”劉曉飛問。
“Philistinism(庸俗)!”劉曉飛想想,笑了:“你現在可以啊!口語還不錯啊!”“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林銳頭也不抬,“你玩去吧,我還得查完今天的100個英語單詞呢!你別說,《羅米歐和朱麗葉》還真好看!我現在快愛上莎士比亞了!”“你慢慢學習吧,我玩去了!”劉曉飛出去了。
林銳繼續看書,查字典。
“報告!”“進來。”
林銳頭也不回,“說,什麼事兒?”“你現在班長架子蠻大的啊?”林銳一聽,蹭地起身轉身驚喜交加:“烏雲!”烏雲揹著背囊笑著:“看什麼,不認識了!”林銳急忙抱住烏雲:“我操!你怎麼連個信都不寫?”“寫啥啊?”烏雲卸下背囊,“工兵教導團跟這兒有多遠啊?”“趕緊坐下,田小牛!田小牛!”林銳喊著,出去找,“田小牛?你死哪兒去了?!”又回來,罵:“這個傢伙死哪兒去了?我給你倒水!”“到!”滿頭大汗穿著短褲和迷彩短袖衫的田小牛從視窗冒出來,雙手抓著窗框子:“班長你找我啊?”“你怎麼爬上來了?!”林銳大驚,“讓參謀長看見咱們班又得挨訓!”“我爬樓梯還不如這個快!”田小牛嘿嘿笑著翻身從二樓窗戶上來,“班長,你找我啥事兒……烏雲班長!”田小牛跑過去:“我可想死你了!”烏雲哈哈笑著:“你個小牛啊,越來越厲害了!現在連樓梯都不用了!”田小牛嘿嘿樂著:“我剛剛捱了批評。”
“怎麼了?”烏雲問。
“我訓練休息的時候上廁所,每回都爬樓。”
田小牛不好意思地說,“被參謀長抓住了。”
林銳哭笑不得:“還好意思說啊?那樓梯不是讓你走的?”“咱不是特種兵嗎?”田小牛說,“特種兵上廁所走樓梯象話嗎?”“少廢話,趕緊倒水!”林銳說。
“是!”田小牛急忙倒水。
“年後咱們就是93春雷演習,咱們班就等你回來呢!”林銳幫烏雲鋪上被褥。
“咱們排還是尖刀嗎?”“當然,而且咱們現在是戰術試驗分隊,這回啊有很多新戰法我們都要實踐!”林銳說,“給兄弟部隊一個好看!”“那敢情好!”烏雲放下杯子,“可我什麼都沒跟你們一起練啊?走走,帶我補課去!”“你先休息休息,明天再說!”林銳說。
“休息什麼?力氣是草原上的泉水,舀了就有!”烏雲一拉他,“走!”田小牛抓起自己的迷彩服:“等等我,我也去!”三人跑出去,桌子上放著英漢字典和莎士比亞戲劇精選。
大隊敵情控制室。
諾大的93春雷戰術沙盤已經做好,何志軍站在沙盤前面仔細看著,耿輝站在他身邊。
參謀長的指示棒落在沙盤上:“93春雷演習,是我軍區第一次三軍聯合渡海登陸實彈演習。
根據軍區通報,參演部隊將包括陸軍A集團軍和B集團軍,以及軍區直屬電子對抗團、防化團、陸航大隊和特種偵察大隊,空軍第A軍和第C強擊機師,海軍一個驅逐艦支隊、掃雷艦等保障艦隻若干、海軍陸戰旅和海軍航空兵一個師。
此外,還有二炮A基地參加,他們會出動一個戰術導彈旅。
目前所知道的情況就是這樣,還不清楚他們在演習當中的部署和任務範圍。”
“連我們是紅軍還是藍軍,現在也不知道。”
何志軍苦笑。
“93春雷演習意義重大,我們必須在這裡有出色的表現。”
耿輝臉色嚴肅地說,“軍委和總部首長也會蒞臨演習現場,展現特種部隊戰鬥力的機會就在我們眼前,我們一定要把握好!”“我看這樣。”
何志軍說,“我們自己先紙上演習一次——鄭教員你辛苦一下,和參謀長一起拿出兩套方案來。
一個是紅軍,一個是藍軍,作為特種偵察大隊在登陸和抗登陸當中的作用都要謀劃出來。
然後在你們的方案的基礎上,組織參謀人員和各個單位軍事主官進行沙盤推演,互相對抗!這樣,到命令下來的時候,我們才會遊刃有餘!”“好。”
鄭教員點頭。
“時不我待,爭分奪秒。”
何志軍一揮手,“全大隊要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是!”何志軍大步出了敵情控制室,耿輝跟著:“今天是家屬陸續回去的開始,你要不要去送一下?”“我送不了了,你去吧。”
何志軍停在作戰指揮室門口,“替我送送老婆和閨女!”“對了,劉芳芳的母親可能中午過來,要不要見一下?”“一個丫頭片子,老孃來看看很正常。”
何志軍說,“見什麼?這對她成長沒好處!”耿輝笑笑:“也好,那我也不見了。
讓秦所長安排吧,吃住都在大隊招待所。
畢竟這是咱們第一個女特種兵。”
“你安排吧。”
何志軍說著進了作戰指揮室。
耿輝下去了。
林秋葉帶著何小雨、方子君在上來接她們的轎車,耿輝快步跑過來:“嫂子!丫頭們!”“喲,大政委親自來送啊?”林秋葉說。
“別埋汰我了,嫂子!”耿輝說,“大隊長在作戰室,部隊的年已經過完了,馬上就要準備演習,事情比較多。
他讓我告訴你,千萬別生氣,等他回家給你賠罪!”“最後一句是你的話吧?”林秋葉說。
“是。”
耿輝笑。
“你要是方便,就叮囑他按時吃藥。”
林秋葉說,“我那邊工作也多,你們出去演習我也跟你們聯絡不上。
你當政委的就多費心。”
“我的分內之事!”耿輝說,“倆丫頭,也不跟叔叔道別啊?”“叔叔再見!”何小雨說,“沒事我就來找你玩!不找我爸爸,他太凶!”“好!”耿輝說,“我跟李東梅說,咱家小壯有姐姐了!”眾人大笑。
“耿叔叔,你也注意自己的身體。”
方子君說,“你去總院偷偷體檢的事兒我就不跟何叔叔彙報了,你自己多注意。”
耿輝笑笑:“我沒事,你多休息多保重!”一輛普通的桑塔納轎車停在大隊門口。
哨兵敬禮:“同志,請問您找誰?”“我找劉芳芳!”蕭琴搖下車窗,“我是她的媽媽!”“請您出示證件!”蕭琴摸,沒帶:“我沒帶!”“不好意思,來客要登記,需要證件。”
哨兵說。
“他確實是劉芳芳的母親。”
穿著便裝的宋祕書有點不高興。
“我知道。”
哨兵禮貌地說,“但是按照規定,沒有證件我不能放行。
您的證件也可以。”
宋祕書從兜裡一摸,是軍官證,想想參謀長的規定就不敢拿出來:“我也沒帶。”
“那我不能放你們進去!”哨兵敬禮,轉身回去。
“哎!”蕭琴喊,“你這個小同志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哨兵為難地:“這樣吧,我打電話給醫務所,讓劉芳芳來簽字,這樣您就可以進去了。”
“好吧好吧!”蕭琴壓著火。
林秋葉和倆丫頭和耿輝告別,車出門了。
“她們的車怎麼能進去?”蕭琴問。
“哦,那是我們大隊長的家屬。”
哨兵說。
“大隊長?”蕭琴嘴裡嘟囔著,“多大的官兒啊!”耿輝看見了,走過來:“怎麼回事?”“報告政委!這是劉芳芳的母親,沒帶證件!”哨兵敬禮。
耿輝走過來,蕭琴急忙下車:“政委,您看我這怎麼整啊!我真的是她媽媽啊,我出來的時候著急,沒帶證件!”“司機帶了嗎?”“我也沒帶。”
宋祕書說。
“駕駛證也可以。”
耿輝說。
宋祕書不好說連駕駛證都沒帶,掏出軍隊駕駛證遞過去。
耿輝開啟,上面寫的是軍區司令部機關,照片上是少校。
他抬頭看看司機,又看看蕭琴,車是地方牌照,心裡覺得不好。
他擺手對哨兵說:“放行!”他交還駕駛證,宋祕書收好,開車進去了。
“政委,不用登記啊?”哨兵看著很不明白。
耿輝看著車進去,沒說話。
劉芳芳正在值班室坐著,對面是秦所長。
她乾淨利索地在給秦所長交代工作,秦所長看著記錄點頭:“別說,我現在還真的捨不得你走呢!乾脆畢業了來我們特種偵察大隊算了!雖然這裡跟大醫院比艱苦點,但對於學野戰救護的醫生來說,這可是一塊寶地!而且我們大隊幹部男女比例嚴重失調,也不利於工作開展啊!”後面半句是開玩笑了,劉芳芳只是慘淡的一笑,接著交代工作。
敲門聲,秦所長頭也不抬:“進來!”門輕輕推開了,表情複雜的蕭琴站在門口,聲音顫抖:“芳芳……”劉芳芳抬頭,站起來:“媽!”蕭琴撲上來:“我的寶貝女兒啊——”劉芳芳抱住母親也哭了:“媽!你不是中午來嗎?怎麼現在就來了?”“我哪兒等得了啊?”蕭琴拉著女兒仔細看,“你爸說他的車不給我用,非讓我打車,還是你宋哥借了朋友一輛車我們才來的!”“媽!”劉芳芳拉著母親,“我爸身體還好吧?”“好好!就是你不在家沒人管他了,他就一直對我呼來喚去的!”蕭琴擦著眼淚,“讓媽看看,我的寶貝女兒怎麼現在這麼黑了?瘦了?”秦所長笑容可掬:“你好。”
“媽,這是我們秦所長!”劉芳芳介紹。
蕭琴伸出手:“好好!”“芳芳在這裡表現很好,不怕苦不怕累!”秦所長說,“官兵們都很喜歡她,很捨不得她走啊!”“哦。”
蕭琴臉上露出習慣的微笑,“秦所長,多謝你這段時間對芳芳的照顧。
你們有什麼困難儘管提出來,我會跟我們老劉說。”
秦所長睜大眼睛,看看劉芳芳又看看蕭琴。
“媽——你說什麼呢?!”劉芳芳急了,“這是我領導!”“哦,忘了忘了!”蕭琴一拍額頭,“對不起啊秦所長,我一激動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爸是後勤幹部,求他的人多,所以我媽也就這個樣子了!”劉芳芳氣呼呼地說,“秦所長你別搭理她,她是人來瘋!”秦所長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秦所長,我先跟我媽去宿舍一會。”
劉芳芳拉著母親說,“我回來再跟您交接!”“去吧去吧!”秦所長急忙說。
人走了,秦所長還跟那兒納悶,這什麼人啊這麼牛?回到宿舍,宋祕書把車上的東西都搬下來送進來,劉芳芳房間立即成了零食的海洋。
“媽,你給我買這麼多零食幹什麼?”劉芳芳抓起巧克力就吃。
蕭琴坐在她對面,看著劉芳芳變得消瘦的臉,心疼地撫摸著她額頭隱隱的傷疤:“這是怎麼回事?”“沒事,我們拉動的時候我磕了一下。”
劉芳芳大大咧咧地說。
“蕭阿姨,我在車上等您。”
宋祕書說,“芳芳,我在外面啊!有什麼要幫助的你就說話,我跟情報部的那幾個幹部還是比較熟悉的。
沒人欺負你吧?”“他們誰敢啊!”劉芳芳站起來擺個姿勢一踢腿,“宋哥!你現在未必打得過我了!我是女子特種兵!”宋祕書笑:“好好,你厲害!我在外面,有事說話。”
“趕緊坐下趕緊坐下!”蕭琴看宋祕書關上門,招呼劉芳芳坐在腿邊仔細看,抹眼淚。
“媽,你別哭啊。”
劉芳芳說著說著自己也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別哭啊……”蕭琴看著劉芳芳手腕摔出來的紫青泣不成聲:“芳芳,咱回去吧!咱不在這兒吃苦了……你在這兒吃苦,媽受不了啊!”“媽,我真的沒事……”劉芳芳擦著眼淚,“我長大了,我沒事……”“芳芳,跟媽回家!誰也不能讓你再吃苦了,媽發誓!”蕭琴抱住女兒,“我去跟你爸拼命!我不讓你再來特種偵察大隊了!”“媽,我是不想再來了——”觸到傷心處,劉芳芳哇哇大哭抱住母親。
“怎麼了?!”蕭琴一驚,“誰欺負你了?!”“沒有沒有,我就是想你……”劉芳芳抱著媽媽大哭。
“孩子你告訴媽!”蕭琴很嚴肅,“誰欺負你了?!”“真的……沒有!”劉芳芳大哭著搖頭,“媽——我心裡難受啊!……我喜歡他,我就喜歡過他一個男孩子啊……”“誰?!”蕭琴跟老虎一樣精神起來,“誰欺負你了?哪個男兵?!媽收拾他!”“他沒欺負我……”劉芳芳說,“他不喜歡我……媽,我心裡難受啊……”蕭琴臉上的表情平靜下來:“你跟媽說,你最信任媽媽。
告訴媽媽,怎麼回事?”劉芳芳哭著點頭,一五一十跟媽媽說起來。
宋祕書在車裡抽菸,蕭琴走出來,後面是劉芳芳。
蕭琴對劉芳芳說:“你等一下,我跟你宋叔叔說一聲。”
劉芳芳點頭,等在邊上。
蕭琴進車關上車門壓低聲音:“小宋,你幫我查兩個人。”
“誰?”宋祕書說。
“一個是方子君,軍區總醫院的大夫;一個是張雷,陸院偵察系17隊的學員。”
蕭琴說。
宋祕書撓撓頭:“這個倒是不難辦,軍區總院的政治部副主任和我是哥們,陸院也有幾個熟人。
只不過我查他們什麼啊?為什麼查?透過什麼手續?”“私人關係查,不透過組織。”
蕭琴叮囑,“什麼都查,歷史、家庭背景、社會關係。”
宋祕書看一眼芳芳,想著。
“能不能辦?”蕭琴問。
“可以。”
宋祕書說,“什麼時候要?”“越快越好!”蕭琴說,“記住,不能告訴老劉!千萬千萬!”宋祕書還是有點為難:“蕭阿姨,這不符合手續。”
“我是一個母親!”蕭琴眼巴巴看著他,“我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懇求你,這關係到我女兒的幸福!”宋祕書想了半天,點頭:“我查。”
“謝謝!”蕭琴出去,拉住芳芳:“走,我們去四處轉轉!——小宋,我跟芳芳隨便走走!你不是要打電話嗎?去找個地方打電話吧,中午我們就在他們這兒食堂吃飯!我也看看他們特種偵察大隊的伙食怎麼樣!”“好!”宋祕書點頭,“中午11點我準時到食堂,我去打電話了。”
他開車走了。
“走吧,媽!”劉芳芳訴說了心中的積鬱,開朗多了。
“走走!我也看看這個你爸爸心尖子一樣的特種偵察大隊到底是什麼樣子!”蕭琴拉著女兒走了。
主樓。
耿輝在辦公室放下望遠鏡,腦子在運轉著。
他開啟桌子上的軍區領導花名冊,在裡面查著姓劉的。
有十五六個軍區機關正師以上幹部姓劉,他在想著到底是誰。
劉參謀長的命令雖然已經下來,但是花名冊沒有更新。
所以,耿輝還是沒想到新任少壯派參謀長劉勇軍少將。
“張雷!大隊長和政委找你!”崔幹事跑到訓練場喊。
“來了!”張雷跑過來。
“找我?稀罕啊,找我什麼事情?”“我怎麼知道,我要知道都當政委了!”崔幹事笑,“快去吧!”張雷到水龍頭洗把臉,喝點涼水大步跑過去了。
遠遠在路上看見劉芳芳和她的母親,笑著打招呼:“芳芳!”劉芳芳擠出笑容:“訓練完了?”“我去趟辦公樓!”張雷笑著跑過來,“這是你母親吧?阿姨好!”他敬禮:“我手髒,就不和您握手了!我去了!”蕭琴看著張雷的背影:“他就是張雷吧?”“嗯。”
劉芳芳低頭,“媽,是我不好,我不該胡思亂想。
我應該聽你們的話,畢業了再談戀愛。”
“別多想了。”
蕭琴說,“以後再說吧。”
“嗯。”
張雷跑步到辦公樓門口,對敬禮的哨兵隨手還禮跑進去了。
何志軍和耿輝都在作戰指揮室,張雷高喊:“報告!”“進來!”何志軍頭也不抬。
張雷進來,敬禮:“大隊長,政委!張雷奉命來到!”“稍息。”
何志軍看著他。
張雷跨立。
“你是傘兵世家?”耿輝問。
“對。”
張雷說,“1950年9月17日,我祖父所在的部隊改編為空軍陸戰隊第一旅。
同年9月29日,剛剛訓練了十一天的中國空降兵便組織了中國傘兵的第一個跳傘日,我祖父是第一批從天而降的解放軍戰士,我祖父所在營營長崔漢卿第一個躍出機艙,他被稱為‘天下第一腿’。
我父親1963年參軍,在湖北黃陂空降兵神鷹師服役至今。
我哥哥張雲1983年參軍,在湖北孝感軍直偵察大隊服役,犧牲在南疆保衛戰前線。
我1989年參軍,也在軍直偵察大隊,1991年進入陸軍學院偵察系學習至今。”
“光榮的傘兵世家——你父親現在什麼職位?”耿輝突然問。
張雷一愣。
“講。”
何志軍面無表情。
“空降兵神鷹師大校師長。”
張雷很納悶,問這個幹什麼。
“我要找你走個後門。”
何志軍說。
“大隊長?”張雷眨巴眨巴眼睛。
“您在說什麼?”“找你走個後門。”
何志軍低聲說,“找你父親幫忙,借點東西。”
“什麼?”張雷不明白。
“三角翼和動力傘,各借10個。”
何志軍看著他的眼睛。
張雷很為難:“大隊長,您也明白,這是部隊的裝備啊?怎麼可能借呢?”“所以要走後門。”
何志軍說,“我可以交押金,損壞了我原價賠償。”
“我們大隊可以開個正式手續給你,”耿輝說,“你要完成這個任務。”
“我不可能完成!”張雷想到自己老子的那張嚴肅的臉就害怕,“我爸爸原則性太強了!何況這是軍隊特殊作戰裝備,又不是車!”“完成不了也要完成!”耿輝說,“你們‘貓頭鷹’戰術試驗分隊能不能展現自己的研究成果,就在此一舉!”張雷張著嘴,這個任務太不可思議了,兩個嚴肅的主官要求自己找父親走後門?“我要給我爸爸先掛個電話。”
張雷說,“先跟他商量商量。”
“可以,晚上你可以在大隊作戰值班室打軍線長途。”
何志軍說,“但是任務一定要完成,還要儘快完成!我們從接觸新裝備到可以掌握作戰,也需要時間!有點眉目,我立即派人去湖北接裝備!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怎麼說!”“是!”張雷敬禮,轉身出去了。
張雷走在路上滿腦子情況,真不知道怎麼說。
中午,作戰部隊唱著歌在各自食堂門口等待開飯。
機關幹部三三兩兩進入機關食堂。
蕭琴、劉芳芳和宋祕書走進機關食堂,耿輝坐在裡面吃飯,看見劉芳芳過來打招呼:“芳芳,你母親啊?”“對啊,政委!”劉芳芳說,“這是我媽媽,這是耿輝政委!”“我們已經見過面了。”
蕭琴笑。
“我們特種偵察大隊條件不好,但是芳芳表現很好。”
耿輝笑,“不愧是軍人世家啊!”“老劉也常常這麼說。”
蕭琴習慣地微笑,“我看你們特種偵察大隊精神面貌和營房建設都很好,是軍區直屬部隊的楷模。
老劉在下面軍裡的時候,常常在說一個部隊好不好,從這些就可以看出來。”
耿輝注意觀察蕭琴的言談,也笑:“謝謝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作得不夠——來了,我們就一起吃吧。
我吩咐炊事班開個小灶,我們在裡面吃。”
“不用了,政委!”劉芳芳笑著說,“我和我媽媽隨便吃點就可以了!我們還著急回去說話呢!”“那好吧。”
耿輝笑。
“政委我們過去了!”劉芳芳拉著母親走去坐在桌子旁邊。
宋祕書去打飯,在宋祕書面前,芳芳很悠然自得,顯然已經習慣宋祕書打飯了。
耿輝注意看著,嘴裡念著:“在下面軍裡的時候?——喲!”耿輝一拍額頭,想起來了,他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