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在手心的那東西愈發燙的厲害,喬棋覺得自己彷彿聞到了皮肉燒焦的味道。
“啊!!!”喬棋握緊拳頭,任憑痛苦如巨浪般一*襲來,也不肯放手。
凌坤試圖要接近喬棋,卻被他揮掌帶出的勁風給阻隔在外,居然一時近不得他身。
“喬棋!”
凌坤急切之情溢於言表,他還待再努力接近,卻聽喬棋艱難地對他比口型,“不要......過來,我......我沒事,不要擔心......。”
於是凌坤不再往前走,而是浮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愛人。
剛才還紛亂不堪的戰場此刻已經迴歸安靜,不論是修真界眾人還是妖界各色妖怪,都忘了動作忘了分開陣營,互相參差站立著,逐漸形成了以喬棋為中心的包圍態勢。
造成喬棋這樣的罪魁禍首小星這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就要衝上前去檢視喬棋的傷勢,被一直按捺不動的胡青一把拉住手臂,“不準過去!”
“爹,你放開我,我要去看他,他傷的很重!”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假好心什麼,造成他這樣的不就是你嗎!?”胡青對兒子的表現失望之極,說話語氣也重了起來,“你三番兩次要他的命,為的是什麼?如果喬棋今天有個三長兩短,我胡青,大義滅親!”
最後那四個字從胡青嘴裡一字一頓出來,小星本就白得嚇人的臉色,此刻更可怖了。
父子兩人不再言語,胡青鉗著兒子致命的尾巴不鬆手,好像下一刻就會把這幾條肇事的尾巴給捏斷似的,而凌坤,則看上去很平靜,遠比小星平靜的多。
喬棋,你千萬不能有事,你要我不過來,我便不過來,但是請你不要死,否則我真的受不住......凌坤很想捏緊拳頭髮洩自己害怕失去的恐懼,可眼下的場合根本容不得他示弱,只好握緊了黛雪的劍柄,以此來掩飾自己恐懼的顫抖。
黛雪是把靈劍,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他劍身兀自一抖,一*劍氣盪開。
凌坤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劍,輕聲說:“黛雪,謝謝你。”
再看向場中的喬棋,只見他的右手已經被灼燙到通紅,可是除了一小部分有皮肉燒焦的情況外,沒有再更進一步的危機情況出現,凌坤甚至發現他腹部那被穿了個透明窟窿的傷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顯然在場有不少人發現了這一情況,都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凌坤屏息凝神,將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盡數收進耳朵,還好大多數人都只是在說一些無稽之談,沒有人真正猜到喬棋的身份。
此時,祖師爺等人已經聚集到凌坤身邊,平時很二的照月劍仙此刻也正經起來,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他身體裡有那麼強悍的基因,不會出事的,之前你們遇到那麼嚴重的車禍,不也好好地過來了嗎?”
“師父......那車禍怎麼能和今天的情勢比......”凌坤難得對師父用這樣的語氣,軟弱的同時帶著央求。
“師父說他沒事就會沒事,實在不行,師父豁出去這條命都替你保住他。”
“師父......”此時的凌坤,已經只剩下感動了。
祖師爺負手而立,端儒劍收在背後,“放心吧,你師父向來說話算話。”
“嗯。”
在門派一干長輩的圍繞下,凌坤稍稍感覺好點,收起擔心專心看著掙扎蛻變的喬棋。
五感近乎缺失,喬棋只覺右手的痛似乎傳遍了全身,久而久之,這種讓人撕心裂肺的灼燙似乎變得不那麼讓人難過了,只是覺得熱,猶如在岩漿裡沉浮的燙熱。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那麼燙,好像血液都沸騰起來了。”迷糊中,喬棋胡思亂想。
此時的他全然不知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周圍旁觀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只見他右手握著的那東西吸收了從傷口裡流出來的血,居然慢慢變大伸長,從他拳縫裡嶄露出頭角,待到停止變化,赫然是一杆長槍握在手中!
這一變數讓凌坤也呆了,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偶然間買來送給喬棋的禮物居然有如此真身,得到這件東西的契機,當真只是機緣巧合?
來不及讓他細想,身邊的祖師爺驚撥出聲:“居然是碎魂!”
“碎魂?”凌坤望向祖師爺,碎魂不是劍三的橙武嗎......“祖師爺也知道碎魂?”
“當然,天界龍騰大將軍的長槍,有誰不知?”
“額......”原來如此,凌坤不禁感嘆世界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巧合,龍騰大將軍大概也不會想到著許多年後,有一款網遊裡的虛擬武器會和他的長槍同名同姓,不但同名同姓,連外表都一樣......
“你看喬棋。”祖師爺朝著喬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凌坤的注意力又被吸引過去。
碎魂長槍握在喬棋手中的長槍,槍桿筆直銀龍盤繞,星星點點的藍色光芒從槍身散出,如魂魄碎片般美麗,名曰碎魂,名副其實。只見那藍色的光芒擴散的越來越大,漸漸形成一個卵形將喬棋包裹在裡面,有水波紋以碎魂為中心,一圈圈往外擴散。
看著情形大約也就明白了,碎魂是在替喬棋療傷。
半透明的卵形殼裡,只見喬棋身上的汙血消失不見,破碎的衣物也漸漸剝落,腹部凝結起來的傷口用比之前快了n倍的速度恢復,很快就完全癒合,線條分明的腹肌和深色的肌膚,怎麼都看不出之前受過那麼重的傷。
如此高效率,凌坤也不得不露出一些驚訝的表情來。
待全身傷口都恢復後,更讓人彈眼落睛的變化還在發生,凌坤只見喬棋身上出現一層淡黑色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層衣襟疊起的裡衣,接著是黑底衣襟袖口暗紅又金色龍紋的外衣,再來就是一套銀色鐵甲,將那些華麗繁複的紋路盡數掩埋。
玄衣鐵甲,藍芒碎魂,再看那不知何時長長的頭髮,已經被金色寶冠高高束起,額前頭髮梳得光潔,微微的美人尖襯得喬棋的額頭愈發寬闊,寶冠上的紅繩在下巴處打了個漂亮的結。
看到喬棋這個新造型,凌坤心裡除了忍不住誇帥帥帥,更是不自覺地吐槽:臥槽臥槽臥槽,這不是真·天策軍爺嗎,這不是李菊翻版嗎嗎嗎!?
簡直英氣逼人,帥到沒朋友啊!
喬棋你那麼帥你自己知道麼,你那麼帥你還是我的人你知道嗎,不要到處放點好不好!
凌坤簡直沒法忍,恨不得立馬把他藏起來不讓人看,這麼帥的男人他要一人獨佔跪舔。
彷彿是察覺到了他*的眼神,醒來後的喬棋微微一側頭,從眼角瞥了眼看呆了的凌坤,嘴角忍不住輕輕扯了一下——對,他很得意自己變成這樣子,不說身體裡那充沛的力量,光是讓凌坤能看呆到這樣子,也值得。
瞧他那哈喇子亂流的樣子,喬棋忍不住抬手用拇指蹭了蹭嘴角,示意凌坤注意形象。
“......”面對他促狹的笑,凌坤趕緊收起自己色眯眯的樣子,換上一副嚴肅臉。
身體得到了全面恢復,又吸收了來自碎魂槍的力量,喬棋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煥然一新,他不再是過去那個喬棋了,當然,他也不再會是過去那個龍騰大將軍。
撫著碎魂身上的盤龍,喬棋眼裡有老友相聚的情誼,他說:“謝謝你等我這許久,明珠暗投這些年,委屈你了。”
碎魂槍一時光芒大盛,響應主人的話,又像是一種無聲的感動。
事實上喬棋從碎魂那裡得到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來自前世的記憶。
他並不懷疑自己就是那被貶下凡間的龍騰大將軍的轉世,只嘆自己前世如此費盡心機佈下此局,在天帝無時無刻的監視下勉強尋得機會,將魂魄分成數片,待自己的後人前來投胎轉世時便乘機藏匿進去,在天帝面前造成了消失的假象。
其實他並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在後代的持續繁衍中重新組合自己的靈魂,待到這一世魂魄盡數歸位,一個全新的龍騰出現在這世界上。
喬棋手腕一抖,槍尖朝下,“有我喬棋在此,今天誰敢動紅塵門一磚一瓦,呵!那就走著瞧吧!”
這句話平平淡淡的,換別人說不見得有多大震懾作用,可換成此刻的喬棋來說,偏偏威力十足。
一時間,場面比先前又安靜了幾分,接著嘩啦一下炸開了鍋。
且不說此時紅塵門上空如何詭異熱鬧,天庭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天帝聽到龍吟拍案驚起的訊息瞬間在天庭傳播開來,不少有資格一堵天帝真容的神仙紛紛前來,聚集在八重天通往九重天的臺階上,頃刻間原本寬大的一級級臺階上站滿了各路仙人,更有老臣斗膽拾階而上,向天帝諫言。
一位白鬚老神仙緩緩跪下,雖不堵天帝容顏,卻知道自己的一字一句天帝都聽得,“陛下,臣等聽聞傳言,陛下千里眼順風耳,似是聽到了昔日龍騰大將軍的龍吟之聲從西面傳來,斗膽前來詢證此時真假。”
“哈!你這小老頭兒,訊息倒是來得快。”天帝並不否認。
“如此,那真是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了。”
“有什麼好恭喜的。”天帝不冷不熱,陰陽怪氣的。
“陛下尋龍騰將軍多年,如今有將軍的訊息,豈非可喜可賀?敢問陛下是否要前去將罪人龍騰將軍帶回。”白鬚老神仙大膽揣測聖意。
“不必,再多等些時日吧。”似乎是出於類似近鄉情怯的情緒,天帝猶豫了一下,拒絕。
“陛下!!!”老神仙膝行幾步上前,“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這幾日一等,再去找龍騰將軍,恐怕又要費許多心思啊!”
“......愛卿何意?”
“臣以為,當即刻啟程,捉拿罪人龍騰將軍迴天庭受審!”
如果喬棋聽到以上這番對話,一定會笑趴下——我大爺我是罪人貶我下凡的是你們,如今要把我提回去審的也是你們,在搞笑嗎?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謝謝右翼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