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連夜趕回門派,等幾人穿過結界降落在地上,早就累得不行了。
幾人之中以凌坤最為疲憊,又要集中精神御劍,又要注意喬家人的狀況,生怕他們出現不適應。幸好他們都不是暈機暈車體質,在經歷了凌坤這般驚險刺激的御劍飛行後,也是隻微微有些腳軟氣短,並沒有出現強烈的暈眩嘔吐情況。
這讓凌坤鬆了口氣,趕緊安排他們各自休息,自己則是和喬棋先行告退。
也算是排除了一些危險因素,凌坤長出一口氣,一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就扒到**不想動,虧得喬棋把他抓起來,逼著去洗漱後才準他休息。
凌坤趴在**,眼皮酸酸的直往下掉,喬棋坐在一邊替他按摩。
喬棋有武術功底在,力氣使得很有分寸,剛柔並濟推拿點穴,讓凌坤舒服地直哼哼,覺得身下的床墊變得軟綿綿的,身子也軟得不像話,不一會兒就猶如墜進了雲裡霧裡,飄上了仙府瑤臺。
這一覺睡得不算好不算壞,前半夜做了些怪異的夢,俱是被雷劈被閃電追的奇怪夢境,直到後半夜喬棋過來摟著他睡,才算是稍稍安穩下來,一覺到了天亮。
凌坤醒來的時候,喬棋早就不知道去了哪,等他打坐洗漱後去祖師爺那請安,才發現喬棋居然代替自己陪著祖師爺說話,喬父喬母和哥哥喬書也在,三人正和難得在飯點外聚在一起的幾位長輩說話。
一見凌坤進來,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照月劍仙立馬過來,搭著他的肩膀沒個正形,“徒弟徒弟,你可來了,親家母都等久了。”
“......”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師父,你真的還能再多嘴一點。”凌坤對照月劍仙陰險一笑,轉頭向喬父喬母等人打招呼的時候,早就已經換上了一副乖寶寶的表情。
照月劍仙:“......”這熊孩子,哪學來的這些翻臉不認人。
一番寒暄下來,凌坤知道喬棋早已引見過雙方,便也不再客氣做樣子,大喇喇坐下來該吃吃該喝喝,待喬棋和祖師爺一局閉,幾人重新看茶擺點心水果,在大圓桌邊圍坐了一圈。
祖師爺坐上首,他雖是小孩子的外表,可掃視眾人的那沉靜若浩瀚星河的眼神,卻讓人無法忽略他存在的歲月之長久。目光最後落到了喬家昨晚剛到的三人頭上,祖師爺平靜地問道:“三位,目前的情況,想必你們也已經清楚了吧?”
喬爸爸點點頭,一派家長派頭。
“清楚就好,也免得複雜解釋,真是幸虧了尊夫人家族流傳這份奇異血脈,否則上有天庭下有修仙這種奇事,恐怕說出去常人也是不信的。”祖師爺停了停,又道:“凌坤連夜帶你們來紅塵門,本也是我所欲也,只是有件事需得向你們說清楚,紅塵門只是最後一道相對安全的屏障罷了,並非堅不可摧的世外桃源,我紅塵門眾自當盡力保護三位周全,如抵擋不住,也請三位不要怪罪。”
這番話聽得故作淡定的喬爸爸頓時不好意思,還好讀書人的涵養在,沒當場失面子,“這些我們都知道,前因後果也聽喬棋說過了,此事畢竟因我家而起,紅塵門諸位肯出手相護,我喬家與有榮焉。”
“哪的話,凌坤父母早亡,師父便是如同雙親般的存在,我們也算是兩家結親,你們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情。”照月劍仙見祖師爺沒說話,便接過話茬。
這番話又讓喬爸爸感動了一下,只有凌坤知道自己那師父有多不要臉——擺明了是對天庭懷恨在心,就指著喬家這血脈的事情做由頭,希望到時候能把事情鬧大,和過去那些朝夕相處的仙友打起來的話,也就沒那麼多不好意思了。
——開玩笑,都欺負到徒弟媳婦一家子頭上了,作為師父能忍嗎!?答案必須是否定的!
也就紅塵門幾人知道照月劍仙的心思,不過都沒拆穿,因為除了凌坤,其他人都和他想法一樣。
如此這般又說了一個多小時話,靈境劍修和雷天后來也加入進來,大家對喬家三人千叮萬囑不可出紅塵門範圍,又告知了幾處藏身點的位置後,才轉而商量起面對天界突襲的緊急預案來。
又過了兩三日,倒還算相安無事,可這並不足以讓紅塵門上下都放鬆警惕,因為暴風雨前,往往風平浪靜。
這天無事可做,早飯過後,祖師爺把凌坤和喬棋單獨留了下來。
“祖師爺,可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凌坤問。
“怎麼,沒事不能留你們下來?”
“也不是,只是喬棋他這幾天正修煉到緊要關頭,我可不想讓他放鬆下來。”雖然一日三餐和適當休息都是有的,可喬棋的修煉才是首要大事。
“沒關係,就在這也一樣。”祖師爺拿出棋盤擺弄,“你師父他沒個定性,那天把喬棋揍得沒個人形,之後天天晚上找他打架,除了打來打去,就沒再有什麼建設性的動作,他不教,我來吧!”
“祖師爺......”凌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怎麼,我不夠格嗎?”祖師爺揶揄道。
“不不不!”凌坤連忙擺手,歉然道:“祖師爺誤會了,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喬棋何等幸運,能得師父和祖師爺親自教導,這也是凌坤的幸運。”
話說到這份上,喬棋也不能在一邊顧慮是不是叨擾他們了,上前一步朝祖師爺施禮,謝他對自己青眼相看。
祖師爺一擺手道,“客套話就別多說了,照月那熊孩子只知道照顧你拳腳,其他的還是由我和凌坤照顧著點吧,畢竟眼下多一份戰鬥力就是多一份勝算,和天庭抗衡可不是鬧著玩的。”
話雖這麼說,可紅塵門哪是怕事的主,恐怕在戰戰兢兢中,期待也是有的。
喬棋也不再多說廢話,姿態也毫不扭捏,找了個位置盤腿而坐,斂目凝神。
經過凌坤這幾個月來的指導和訓練,喬棋已經能做到意識收放自如的程度,並且對身體的每個角落都熟悉不已,氣息隨著經脈走到哪裡,哪裡的情況就能反映到識海里,就好像有一枚攝像頭在身體內遊走,幫他看清身體內的狀況。
功行小半周天,正當喬棋精神最集中的時候,突然“啪”一聲脆響,驟然打破了喬棋好不容易得來的一線靈感,瞬間的福臨心至被打破。
“咳!”喬棋悶哼一聲,原本穩如泰山的坐姿有稍稍動搖。
普通練武之人都最忌諱這等擾亂心神的小動作,更別提欲修真成仙之人,一個不好,恐怕傷及經脈修為俱損。
喬棋忙再次屏息凝神,試圖將剛才驟然被衝散的氣息凝聚起來。
就在這時,又是“啪”的一聲落子,喬棋皺眉分辨,發現自己居然能靠聽來分辨出那是凌坤落的子,而先前那嚴重擾亂他心神的,是祖師爺所為。
凌坤和祖師爺對坐博弈,還分心注意喬棋的情況,看他明顯有走火入魔的前兆,不禁擔心。
向祖師爺投去求助的目光,哪知祖師爺根本不理他,又落下蘊含綿綿內力的一子,彷彿自言自語般說:“我紅塵門修煉,最是信奉軟硬之道。硬,指的是手中所向披靡之劍;軟,便是收放自如的精神。精神的最高境界,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卻能第一時間察覺一花一葉的無聲掉落。”
說罷,便示意凌坤繼續落子,別忘了他們倆此刻是在博弈。
這一番話,凌坤聽了以後自然秒懂,果然祖師爺就是祖師爺,這話說得棒棒的。
再沒有猶豫,凌坤在落子時也暗暗壓進一份內力,並且隨時注意著喬棋的動向,而自己壓進這份內力的同時,又不知不覺地按照祖師爺所說的方法運氣。
祖師爺很是滿意,看著這兩個小輩,暗歎他們都是可造之材。
凌坤對喬棋的指導不可謂不精細,可比起祖師爺更玄妙的點撥,那又是小巫見大巫,粗淺的很。喬棋是個聰明人,瞬間就聽懂了祖師爺的意思,當下不再盲目急躁地想收回剛才被衝散的氣息,而是任由他們在體內四散,卻不允許他們用力亂撞。
如此這般控制體內的氣息,剛開始的確艱苦卓絕,喬棋身上汗水不知道出了幾身,浸透衣衫,直到後來稍稍總結出一些心得,對祖師爺所說的話的理解又進了一步,不再強硬地想要控制氣息不亂撞,而是看似放任實則留有後招,一舉控制住不聽話的氣息。
從剛開始的強硬對抗,到後來的柔中帶剛,兩個小時的時間,喬棋達到了別人花幾十年都修煉不到的境界,除了天龍後人的這份奇異血脈相助,不得不說他悟性之高,本身也很適合修仙。
及至後來,那蘊含強勁內力的落子已經無法騷擾到他,可若是他願意,便可分心從兩人的落子中分辨誰輸誰贏,誰又被圍困自守,誰又在趕盡殺絕。
祖師爺和凌坤的這盤棋下了很久,直到喬棋收斂氣息睜眼,兩人才決出勝負收拾棋局。
收好棋盤,凌坤回頭朝喬棋粲然一笑,“感覺如何?”
喬棋看著他晶亮的眼睛,明媚的笑意,不回答問題,反而說了句聽上去毫無關係的話:“你的眼睛......看上去變亮了。”
凌坤搖頭,“祖師爺的點撥我雖然受用,可進步卻遠不如你,不是我的眼睛變亮了,而是你的修為加深了,用不了多少年就能超越我。”
“哈?你在開玩笑?你可是我的師父父大人啊,我的凌小坤。”
“瞧你那甜言蜜語的猥瑣樣。”凌坤顧忌祖師爺在場,不太好意思聽喬棋說出這種話,哪知轉頭一看,祖師爺早就不見了人影,“咦,祖師爺去哪了?”
“大概是剛才出去了吧,我去洗個澡,咱們再去找他老人家。”
“出了一身汗,的確該洗洗。”凌坤隨手在虛空抓出一條毛巾遞過去,“這個給你,趕明兒在我這塞點衣服,方便隨手取用。”
“好。”
洗完澡出來,兩人邊走邊討論好幾天沒怎麼上線看過的劍三,才說到新資料片的開放,喬棋卻突然停住話頭,抬頭看天。
“怎麼了?”凌坤也隨他抬頭,發現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起來。
“沒什麼,好像今天要下雨吧,師父大人去哪了?快把他叫回來。”
“嗯。”凌坤點頭,開始嘗試聯絡整天鬧失蹤的照月劍仙。
雖然說照月劍仙本事高,可偏偏下雨就是他的軟肋,喬棋偶然聽凌坤提過一次,倒是記住了。
通知照月劍仙讓他早些回門派主宅後,喬凌兩人聯袂去找祖師爺,可喬棋怎麼都無法控制住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就好像知道要發生什麼,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謝謝右翼妹子的手榴彈呀!
本來想日更的,看來還是隔日更比較好?本文應該在這個月內就完結了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