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異史-----第三章 烈火鳳凰 第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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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烈火鳳凰 第八節

林清華、黃得功、李成棟三人率領著浩浩蕩蕩的十餘萬大軍,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終於在大明中興二年正月初五抵達揚州。透過與黃得功的交談,林清華得知,雖然黃得功從高傑部下手中奪得了揚州,但其駐地仍是廬州,因為他在廬州經營多年,根基甚深,揚州雖富,但駐守淮安一帶的劉澤清也兵強馬壯,對揚州虎視耽耽,因此不得不留個後路。

現在的江北四鎮真正有實力的是黃得功、劉澤清、劉良佐,而高傑部名存實亡,只剩下不足兩萬人,由其外甥李本深統領,駐紮在長江以北的瓜洲一帶,靠著朝廷施捨的一點軍餉艱難度日。與歷史上的記載不大一樣的是,劉良佐的駐地並不是鳳陽,而是安慶,他統兵近十萬,屏護著南京的上游。這些軍鎮之間既有矛盾又有聯合,每當他們的利益受到威脅時,就會聯合起來,一致對外,而當他們之間出現摩擦時,也會毫不留情的刀槍相向。

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劉澤清與劉良佐態度曖昧,對於黃得功的聯合建議不置可否,所以黃得功才不得不拉上林清華與李成棟。由於三人對二劉的態度吃不準,所以他們選擇了沿著運河西岸行軍,這裡是黃得功的地盤,可以避開劉澤清的人馬。

當大軍抵達揚州近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裡前幾天也下了雪,但只是在地面上薄薄的鋪上了一層雪,而且雪已開始融化,氣溫下降了許多。三人命令大軍分別駐紮在揚州城的西門和北門,並做好戰鬥準備,沒有命令,誰也不許走出軍營。

隨後,三人在衛兵的簇擁下,騎著戰馬進了揚州城。

這是林清華來到這個時代後,所經歷的第二個春節,也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這兩個春節,林清華居然都是在揚州城裡過的。雖然現在春節的**已經過去,但對於仍處於農耕時代的中國人來說,只要雪還沒化,莊稼苗還沒有露出地面,那麼就仍然是喜慶的春節期間。

夜色中的揚州更加顯得繁華,到處都是高高掛起的紅燈籠,到處都瀰漫著喜氣洋洋的氣氛。由於清軍已被成功的阻擋在黃河以北,對揚州的威脅已經完全解除了,所以人們可以徹底忘掉煩惱,盡情的享受著安樂的生活。與去年春節時不同的是,在街上走著的每個人的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到憂慮的神色,只有那無盡的喜悅與醉人的笑容。

揚州城內的街道一點也不比南京城的遜色,寬闊的街道兩邊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各種店鋪,每一個店鋪的裡面都擠滿了人,而人氣最旺的,就要數勾欄瓦肆了。揚州的妓院雖然沒有南京秦淮河的有名,但也差不了多少,那些塗脂抹粉的風塵女子或立於門外,或站在妓院的樓上,依著欄杆,與妓院中的老鴇、龜公一起向著路上的行人招攬著生意,一時之間,“公子,進來坐坐吧!”“呦!這不是朱掌櫃嗎!快進來呀,我們院子裡新來了個雛兒,專為您準備的,價錢公道,貨真價實,您要不要進來看看?”這些聲音雜亂無章的傳入林清華的耳朵中,擋都擋不住,突然,一個聲音引起了林清華格外的注意,“小寶!你個小王八蛋!還不快把吞沒老孃的錢交出來!當心老孃收拾你!”接著便有一陣清脆的“啪啪”聲傳了過來。

林清華尋聲望去,看見一個妓院的門外站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妓女,她臉上的粉足有一斤厚,此時的她正用左手揪住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的耳朵,而右手則不停的扇著那少年的耳光。在他們兩人的身邊則圍了一圈人,每當妓女打一個耳光,眾人就叫一聲好。那少年也不甘示弱,也用手抓住那妓女的衣服,用力的撕扯,嘴裡還不停的罵著:“你個沒人要的老母雞!辣塊媽媽的!有本事你跟老鴇子鬧去!老子張寶武功高強,小心你小爺反過來收拾你!”說完,便用力一撕,將那妓女的上衣撕了個口子,那妓女立即放開他,在眾人的轟笑聲中逃進妓院。

當聽到那“小寶”姓張,不姓韋時,林清華笑了笑,轉過頭去,雙腿一夾馬肚,跟上了黃得功,洪熙官與方世玉緊隨其後。由於他們三人與部下的衛兵均身著便衣,因此在擁擠的人群中並不扎眼,畢竟揚州城裡的居民見慣了大場面,最多看他們兩眼,把他們看成是外地來的富貴人而已。

李成棟望著街道兩邊的景色,羨慕的說道:“大哥的這個揚州城可真是塊寶地呀!能弄不少銀子吧?”

黃得功摸了摸鬍子,笑著說道:“也不太多,將就著能養兵。”

李成棟道:“小弟可真是羨慕的很啊!小弟的山東跟大哥的揚州一比,那可真是給比下去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真是讓人喪氣。”說完連連搖頭,一臉痛苦之色。

黃得功道:“怎麼?二弟缺銀子了?彆著急,有困難儘管開口,大哥雖不富裕,但幾萬兩銀子還是拿得出手的!”

李成棟立即說道:“那小弟就先多謝大哥了。小弟最近手頭確實很緊,連欠將士們五個月的軍餉了,將士們心中頗有怨言,若是再拖下去,只怕會發生兵變。”

黃得功聽了這話,立刻後悔,剛才他的那番表態只不過是做做樣子,誰知這李成棟馬上打蛇隨棍上,狠狠的敲了自己一筆。他望著李成棟,心裡尋思著:“平時看他有勇無謀,但現在怎麼我覺得他似乎一點也不傻,這傢伙是真傻呢,還是裝傻?”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既然自己已經承諾了,也就不好拒絕了,所以他說道:“哎呀呀,二弟怎麼不早說?既然你有困難,大哥也不能不管,幸虧大哥剛剛從這揚州城收了一筆稅銀,雖然只有五萬兩,但卻是大哥的一點心意,暫時可以幫你解一下燃眉之急,回頭大哥派人給你送去!”

李成棟道:“多謝大哥,大哥對小弟的大恩,小弟沒齒難忘!”說完,便在馬上向黃得功抱拳行禮。

二人這麼的一番做作,全被林清華看在眼裡,他見李成棟這麼容易就得了五萬兩銀子,真是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晚了一步,雖然五萬兩銀子並不算多,但總比沒有好吧。他低頭想著辦法,看看怎麼開口,也敲詐黃得功一筆銀子。

黃得功見林清華默然不語,生怕他也來敲詐自己,所以立即分散二人注意力。他提起馬鞭,指著路邊的一個茶館,說道:“二位賢弟可能還沒有在這揚州城裡聽過說書吧!這間‘天下茶樓’是數月前才開的,規模巨集大,可容近千人。白天聽眾甚多,而夜裡人就更多了。怎麼樣?我們也去聽聽?”

林清華知道此時已不可能從黃得功那裡得來銀子,於是只好悻悻然跟著歡天喜地的李成棟的身後,與黃得功一起走進了茶館。

這間茶館果然很大,裡面的陳設也很考究,和大多數茶館一樣,這裡也是兩層,上面是有錢人坐的雅間,底下是普通人坐的長凳。三人各帶著五名親兵進了茶館,一進門,就有一個夥計跑了過來,笑著問道:“幾位客官是坐樓下呢,還是進雅間?”

黃得功道:“你看看爺幾個的衣服,能是坐大板凳的主兒嗎?快給爺們準備個上好的雅間,伺候的好了,大爺重重有賞!”說完扔給夥計一塊一兩重的碎銀。

那夥計眉開眼笑,接著便獻媚的說道:“小的愚蠢,小的愚蠢。小的馬上給幾位準備個雅間,請稍等。”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上了樓。

林清華趁著這會兒,仔細看了看茶館的佈局,忽然發現這裡似乎有那麼一點異域風味,但他也搞不明白究竟是那裡的風味。此時一樓已坐滿了人,而二樓也差不多坐滿了,但此時的說書先生正坐在太師椅上,仔細的品味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並未開始說書,整個大廳中除了人們嗑瓜子的聲音外,就只剩下嗡嗡的說話聲了。

不一會兒,夥計又飛快的從樓上跑了下來,他說道:“幾位真是有福之人,剛才樓上雅間還是滿的,現在已空了兩間,小的已經把其中一間收拾好了,幾位可以上去了,請隨小的來。”說完便領著三人上樓。

進了樓上的一間雅間,林清華髮現這裡的異國風味更濃,無論是椅子還是桌子,無論是牆壁上的雕刻還是掛在牆壁上的幾個油燈,無一不是透出濃濃的異域風情。等黃得功與李成棟坐下,林清華卻還在四處觀察,他向立在三人身後的夥計問道:“你們這裡是什麼時候開張的?掌櫃是哪裡的人?莫非他不是中原人氏?”

夥計立刻堆滿了笑臉,說道:“這位大爺真是識貨之人。小的們的茶館兩個月前剛開張,掌櫃的姓金,確實不是中原人,是高麗人。”

夥計這麼一說,連黃得功的興趣也被提起來了,他說道:“噢,竟然是高麗人!據我所知,那高麗距揚州甚遠,不知為何他會在此開茶館?”

夥計道:“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掌櫃們的經營之道,永遠不是我這樣的夥計能猜得到的!”

林清華的興趣更濃了,他問道:“你們的掌櫃多大年紀?會說中原話嗎?”

夥計道:“嘿,不怕您不相信,我們掌櫃的中原話比我們說的都好呢!而且一口的官話,那些從北方下來的官老爺們都喜歡聽呢!”

洪熙官道:“高麗?莫非就是朝鮮?”

夥計道:“是啊。不過我們底下的夥計一直叫他們高麗。”說完,他神祕的壓低聲音,說道:“小的跟幾位說個祕密,幾位可不要說是我說的呀!我們夥計都在私底下把掌櫃那夥人叫做‘高麗棒子’,那是因為他們最喜歡的武器是一根木棒,而且很是威猛呢!”

聽完此話,眾人一陣大笑,黃得功又扔給夥計一兩銀子。

林清華道:“你們這麼叫,就不怕掌櫃的把你們開革?”

黃得功說道:“三弟呀,你別那麼刨根問底好不好?我們是來聽說書的,不是來聽這個夥計嘮叨的,快坐下,先嚐嘗這話梅,味道還真是不一般呢!”說完便遞給林清華一個話梅蜜餞。

林清華笑了笑,接過話梅,放進嘴裡,同時與二人並列坐在一起,洪熙官與方世玉則站在他們身後。

黃得功對夥計道:“你就別站這裡了,我們不用你伺候,你下去吧!”說完又扔給那夥計一兩碎銀。

夥計點頭哈腰的說道:“小的謝大爺的賞!小的這就出去。幾位若有什麼吩咐,就請派手下來知會小的一聲,小的馬上過來。”接著便後退著出了雅間。

三人又聊了會兒軍事上的情況,此時樓下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來了,來了!周先生,書我替你買來了!”

林清華向樓下望去,只見一個少年飛快的跑進了茶館,右手不停的揮舞著一本捲起來的書。這個少年林清華是認得的,正是那妓院門口捱打的少年。他將手中的書交給那說書先生,說書先生拿過書,看了看,接著便給了那少年一些銅錢,那少年便拿著銅錢坐到一條長凳上,向夥計要了杯茶和一碟瓜子,仔細的品味起來。

說書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將那書翻過幾頁,迅速的瀏覽了起來。自從那少年進來後,大廳中的人們的說話聲就小了很多,都望著那說書先生。

過了片刻,那說書先生便放下手中的書,將其小心合上,拿起身前几案上的醒堂木,用力的拍向几案。“啪”的一聲脆響,將幾個昏昏欲睡的人驚醒過來,整個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連嗑瓜子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說書先生放下醒堂木,閉著眼睛,搖頭晃腦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緩緩開口,道:“上一回,我說到那郭大俠一箭射下兩隻大雕,端的是箭法神妙,運氣頗佳,不僅贏得了那蒙古公主的芳心,而且亦為那蒙古大汗賞識,成了金刀駙馬。這以後,郭大俠又有奇遇,待我慢慢說來。”接著便神采飛揚,滔滔不絕的說起故事來。

黃得功與李成棟聽的津津有味,而林清華卻心不在焉,他只是四下觀察著,看看人們的表情如何,結果他發現人們似乎都像黃得功、李成棟一樣,聽的十分入迷,看來中國人的武俠情結由來以久,決非後世獨專。人們聽的入迷,那說書先生也說得痛快,不僅將書中所寫的情節都說了出來,而且還時不時的唱上兩句自己編得歌。這等過目不忘和隨機應變的本領讓林清華很是佩服。

不過林清華更佩服自己,因為自己居然能想出這麼好的點子來,實在是厲害。

不多時,那說書先生已經說完了故事,他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道:“本回就到此結束了,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說完又敲了下醒堂木。

但底下的聽眾卻意猶未盡,紛紛嚷了起來,“再說一些,再說一些!”“把以前的連起來再說一遍!我還沒聽夠呢!”“下一回的書什麼時候出啊?”

說書先生說道:“要想聽新的章節,那就只有等半個月後了,等這《號角》新出一期,我才能給諸位繼續說書。不過既然諸位這麼想聽,那我就再說些給大家聽,不過不是故事。”說完便拿起書,把上面寫著的一些內容唸了出來。

今天這期《號角》除了連載林清華寫的《天演論》外,還寫了黃宗羲的幾篇文章,其中主要是闡述了商業的重要性,指出工商業和農業一樣,“蓋皆本也”,要求朝廷立法保護工商業。

不過這些內容就不太合一些人的口味了,首先就有人站出來質疑《天演論》。緊鄰林清華他們的一間雅間裡傳出一個聲音:“書中把人和禽獸相提並論,實在是有違聖人之道。禽獸不知贍養父母,而人卻知道贍養父母,可見人與獸實在是不一樣的!”

不等說書先生反應過來,另外的一間雅間裡傳來一個聲音:“孔兄此言詫矣!禽獸之中也有懂得贍養父母的,只是你沒有見過而已!”

林清華尋聲望去,只見那最先開口的是一個胖子,儒生打扮,而那駁斥他的也是一個儒生,只不過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

那胖子見有人和他叫板,於是站了起來,說道:“噢?那我倒要請教孫兄,你在何地、何時見到禽獸贍養父母的呢?那又是何種禽獸呢?”

那姓孫的年輕人也站了起來,說道:“不是我見到,而是我親手養的。前幾年我養了幾隻烏鴉,那小烏鴉在老烏鴉衰老以後,就反哺老烏鴉,直到老烏鴉老死為止。”

胖子聽完,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這樣,只是不知孫兄為何有這樣的閒情雅趣,竟然養烏鴉。真是與眾不同啊!”聽完他的話,大廳中立即響起一片笑聲。

孫姓年輕人見其岔開話題,立刻說道:“你別故意岔開!我孫萌養什麼東西關你孔醪什麼事?那《號角》上寫著呢,在西洋的另一邊,還有夷人養老虎、獅子、蟒蛇的呢!”

那叫孔醪的胖子說道:“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就覺得那《號角》中寫的不盡不實,有不少浮誇之處。比如那裡面說的,什麼地球是圓的,繞一圈後還能回到原地,這不是胡說嗎!若是圓的,那另一邊的人怎麼不掉下去?”

孫萌說道:“那裡面不是講清楚了嗎!那是因為有引力,就好比是磁石吸住鐵釘一樣,鐵釘一被吸住,就算你把磁石倒過來,它也不會掉下來!你不會連磁石都沒見過吧?”

孔醪說道:“人又不是鐵做的,怎麼能被吸住?”

孫萌道:“那只是打個比方,你別鑽牛角尖好不好?”

此時的大廳中已完全安靜下來,無論是樓上還是樓下的人,都緊盯著兩人,傾聽著他們的爭論,尤其是樓下的人,他們大多是目不識丁的粗人,從來沒有見過讀書人吵架是什麼樣的,所以個個均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一字不漏的聽著。

林清華也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他想看看人們尤其是讀書人,是怎麼看待他寫的那些東西的。

孔醪道:“你倒是說呀!為什麼人身上沒鐵也能被吸住?你說不出來了吧?我早就說過,那《號角》就是個消遣的玩意兒,根本不能當真的!裡頭的好多東西都是騙人的,像那什麼長著鴨嘴豚身的怪獸,還有那什麼能在陸地上爬的魚,這簡直是胡扯嘛!想我讀聖人之書幾十年,這些東西聽都沒聽說過!”

孫萌道:“你沒聽說過不等於世上就沒有這種東西,你孤陋寡聞不等於別人也和你一樣。這《號角》據說是威毅侯請人辦的,裡面的好多東西也是他親手寫的,他在海外生活多年,見到的奇珍異獸自然比你多的多,怎麼能是假的呢?況且古書中所寫的麒麟也沒人見過,但卻人人相信。”

孔醪道:“嘿嘿!這可不好說,說不定是他逗你玩的!我可聽說了,前一陣子有本書,叫《金陵春夢》,那裡面可把他說的十分不虞啊!好象說他不僅荒**無恥,而且很喜歡撒謊騙人!”

孫萌道:“大膽!你難道不知道那《金陵春夢》是朝廷明文禁止的書嗎?你竟敢還拿它說事,真是目無法紀,目無朝廷!那本書裡把所有的忠臣都說成了壞人,甚至對今上也多有不敬,明顯是壞人詆譭朝廷的!”

孔醪道:“怎麼?孫兄為何如此緊張?莫非你在書中也有份?”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但出乎他預料的是,並沒有人跟著他笑,就是他身邊坐著的那幾個死黨也緊閉著嘴。他忽然醒悟過來,人們是怕受到牽連,前一陣子朝廷查收禁書的駭人情景開始在他腦海中浮現,雖然現在天氣較冷,但他額頭上還是滲出汗來。

孫萌道:“怎麼?啞巴了?別以為你舅舅是阮大鋮的心腹,若是牽連進禁書一案,照樣拿你!”

孔醪心中已怯,但他嘴上還硬,道:“不管怎麼說,我好歹也是朝廷重臣的親眷,而你呢?你叔叔活著的時候,極力巴結魏忠賢,還給他立了生祠,結果閹黨一完,他就一塊兒完蛋了。我看你呀,也跟他差不多!”

孫萌聽了這話,立刻發怒,說道:“我叔叔的事關我什麼事?他下獄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孔醪道:“哈哈,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你跟你叔叔長得倒挺像,你娘當年可是有名的美女呀,恐怕他們之間……”

見孔醪言語辱及親人,孫萌再也忍耐不住,他從桌子上拿起個裝瓜子的盤子,向著孔醪所在的雅間扔去。

“桄榔”一聲,孔醪閃身逼開,盤子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兩人的身邊都有好友。見到二人鬧翻,紛紛上前勸解,但孔醪怎肯嚥下這口氣,他也抓起個盤子,扔了過去。頓時兩個雅間之間,盤子飛來飛去,情景百年一見。

但兩人畢竟是書生,又沒有練過武,手法不嫻熟,準頭也不準,扔過去的盤子不僅沒有砸到對方,反而傷著了身邊的好友。那些脾氣好的人也就罷了,捱了一下後就自動閃開,而那些脾氣暴躁的就不行了,他們也紛紛加入戰團,拿起身邊趁手的傢伙,向著對方那邊扔了過去,使得飛在空中的盤子多了數倍,場面巍為壯觀。

見到頭頂上飛舞的盤子,坐在底下的人紛紛跑開,生怕盤子無眼,砸了好人。

眾人互相扔了一會兒盤子,忽然發現盤子數量有限,很快就扔完了。眾人不愧是飽讀詩書之人,很快就想出了辦法,於是乎,茶杯、蜜餞、玉佩代替了盤子,繼續著雙方的“戰鬥”,到了後來,這些東西也用完了,還是孔醪的腦子活,他迅速開啟隨身的錢袋,將其中的碎銀子也扔了過去,眾人也有樣學樣,頓時大廳上方銀光閃閃,銅板與銀子齊飛,汙言與穢語同行。

他們的手法並不高明,很快就從樓上飛下來一些銀子和銅錢,底下的人見到這個場面,立即人人奮不顧身,衝上前來,掙搶著地上散落的銀錢。突然,“哎呀!”一聲,一個人慘叫一聲,接著便是“啪啦”一聲,那人捂著腦袋,抬起頭,指著樓上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把椅子也扔下來了!也不看看老子是誰,老子是揚州城有名的‘滾刀肉’,有本事你再扔個給老子看看!你扔呀!你倒是……”沒等他說完,他就抱著頭跑開了,原來從樓上又飛下來一件東西,這次卻是一張桌子。

此時的茶館中已亂做一團,膽小的紛紛逃了出去,膽大的不免渾水摸魚,趁著混亂,在茶館中尋找值錢的東西,有的人抱走了花瓶,有的人抬走了桌椅,還有兩個青皮將那說書先生摁在地上,把他身上穿著的一件錦袍給剝了下來。

黃得功笑嘻嘻的看著底下的混亂,仔細的品著一杯花茶,而那李成棟卻是個好事之徒,他一邊大聲叫著好,一邊將身邊的桌子椅子扔了下去,很快,林清華與黃得功就只能站著觀戰了。洪熙官與方世玉有些緊張,都向林清華身邊靠了靠,並將幾個飛向本雅間的盤子、銀錢抓住。

茶館中的夥計看見這副亂勁,開始時還上前勸阻,但在捱了幾個青皮的拳頭後,他們便紛紛退了下去,縮到大廳的一角,眼睜睜的看著茶館被砸被搶。

三個青皮合力從牆壁上扯下一張波斯風格的掛毯,將其捲了起來,然後扛在肩膀上,向門外走去。但當他們快到門口時,卻被一名青衣大漢擋住去路,那大漢用古怪的聲音說道:“把東西放下!這不是你們的東西!我原先以為中國是禮儀之邦,誰曾想這裡卻是盜賊遍地,餓殍滿野,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那三個青皮互相使了個眼色,便放下掛毯,假裝出門。等他們越過那大漢身後時,其中一人猛的抱住大漢的右臂,另一人抱住大漢的左臂,第三個人卻從腰間取出一把尖刀,向著大漢的後腰捅來。

那大漢兩臂一摔,同時將右腿後踢,三個青皮幾乎同時飛了出去。但那三人仍不肯善罷甘休,他們中一人將右手的兩根指頭塞到嘴裡,打了個呼哨。隨著呼哨聲,立即從街面上湧來二三十個人,他們將大漢圍住,向其虎視耽耽,有幾人手中還握著菜刀、木棍等凶器。

那大漢見此情景,冷哼了一聲,雙手叉腰,說道:“一起上吧!”眾人僵持了一會兒,那群青皮中的首領沉聲喊道:“點子手硬!大夥兒一起上!給我殺!”

“殺”字一出口,眾青皮立即同時衝了上去,口中發出各種怪叫。

林清華他們坐的雅間正對著大門,所以將門口發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裡。林清華為那大漢身上發出的英雄氣概所折服,看到對方人數眾多,他不禁為大漢捏了把冷汗,他從腰間拔出兩支單發手槍,依在欄杆上,準備在那大漢不利時出手相助。

但不等林清華出手,又有十人從茶館外邊衝了進來。十人均身穿高麗男子服裝,人人手持一根齊眉木棍。他們先在眾人外圍成個圈,雙手握住木棍,指向那群青皮,待那大漢發一聲喊,便加入了戰團。

看到高麗人的身手,黃得功連說:“厲害!厲害!”接著便轉頭問林清華:“三弟,你可從那些高麗人的身手中看出什麼來了嗎?”

林清華搖搖頭,說道:“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嗎?”

李成棟說道:“依我看,這些高麗人似乎都曾在軍隊中呆過,而且時間不短。你看他們的步伐一致,行動劃一,完全跟著那青衣大漢的口令行事,肯定是久經訓練之人。”

黃得功點點頭,說道:“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也看出他們的招式似乎與中原武學有些淵源。”

洪熙官道:“我也覺得他們的招式眼熟,但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

高麗人雖然只有十一人,但他們顯然經過了長年刻苦的訓練,一招一式都穩重紮實,而那些青皮卻純粹仗著人多勢重。開始青皮們還能支援片刻,但很快他們就撐不住了,幾個膽小的立刻逃了出去,剩下的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走,在十一個人的拳頭和棍棒下發出陣陣哀號。不多時,青皮們就全趴下了,那首領也被大漢捉住了。

青皮首領跪在大漢面前,求饒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的有眼無珠,不識好漢身手,請好漢手下留情,小的一定將好漢的英雄事蹟傳遍八方,讓好漢揚名立萬!”

那大漢冷笑一聲,左手揪住青皮首領的衣領,說道:“饒了你?想得美!留你多在世上活一天,你便多害一個好人,今天本好漢要替天行道,將你斃於掌下!”說完便緩緩舉起了右手,向著青皮的額頭擊去。

那青皮見死到臨頭,忙說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告訴你!老子是東廠的暗探,你要殺了我,恐怕你就是滅族的罪!”

那大漢又冷笑了一聲,卻並不停手,將手舉過頭頂,然後猛的拍了下去。就在大漢的手快要碰到那青皮的額頭時,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響起:“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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