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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小城-----第六章 佔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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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佔領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北方的初冬,天高雲淡。農閒的人們或拿著小板凳,靠著南牆根;或直接躺在玉米秸堆成的柴火垛上,三五一群的拉呱聊天。暖暖的冬陽晒得人們昏昏欲睡。

一陣隆隆聲由遠傳來,像遠方在打雷。人們起身納悶的四處張望,這冬天的晴日,哪來的雷聲?雷聲越來越近,一位眼尖的年輕人一指東邊的天空,喊道:“快看,是飛艇!”人們向東邊天空望去,只見十幾架飛機從東飛來,飛機翅膀下貼著日本膏藥旗。

飛機向西飛去。飛機飛到張店城上空,屁股一撅,兩個鐵疙瘩從飛機上掉下來,落在張店城北的雜貨倉庫裡,“轟隆!”兩聲巨響,倉庫頂炸飛了,倉庫燃起熊熊大火。

第二天,膠濟鐵路上整列火車滿載著日本兵向西駛去,山東被日本佔領了。

張店被佔領,變化不是很大,只是車站上多了十來個日本兵,斜馬路上也有了小鬼子的巡邏隊。劉保安心裡忐忑不安,不清楚這小鬼子一來,會不會把廠子給沒收了。不過這幾天,只見張店火車站來回的拉日本兵之外,卻沒人理會鐵工廠這茬。

劉保安心裡剛想或許不會有什麼事,畢竟張店城駐著日本人有七個年頭了。廠門外來了一警察:“劉掌櫃,皇軍讓俺來通知你,明日上午在皇協軍駐地小禮堂開會,不去不中啊,俺走了。”

那警察拔腿要走,劉保安攔住忙說:“哎,老總,先別走,抽根菸。”

說著,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盒哈德門,給他點上一根:“老總,這次開會還通知誰去?”

警察吐出一菸圈,說:“好煙。俺都通知一圈了,斜馬路上的掌櫃的基本上都去,聽說還有三井紡織廠的三井社長。別人俺就知不道了。”

聽警察這麼一說,劉保安的心又懸了起來。送走警察,他和劉家富商量:“看來小鬼子真要搗鼓點啥。家富,明日你去開會,聽聽小鬼子說些啥。”

“哎。”劉家富答應一聲。

第二天,劉家富看時辰差不多,從紅星鐵工廠出來,向西走,不一會兒就到了火車站。再往北拐上斜馬路。斜馬路有四五米寬,青石板鋪路。最南頭離火車站不遠,是一家燒雞店和三和堂藥鋪。路西邊的燒雞店旁邊有一中年夫婦倆炒瓜子,現炒現賣。再往北路西邊是張店地主劣紳和做買賣發了家的人置辦的房子,多是青磚房小院。路東邊是一些店鋪,富貴錢莊,景德東糕點鋪,悅來客棧,博山居酒樓,隆昌布店,恆利雜貨鋪,梧鳳樓,武定府醬菜館,多是二層小樓,下商上住。再往北是警察局,偽軍駐地,日本護路隊駐地,張店臨中。再往北就出了斜馬路,是一塊空地。這塊空地每到農曆逢三遇八是張店大集,客商雲集,人山人海。空場地西北角是張店西北村。空場地東面是日本三井商社紡織廠。空場地正北是張店北大門,有日本兵和偽軍把守。

劉家富走到炒瓜子的攤子前,買了包瓜子放進兜裡,邊走邊嗑。周家燒雞鋪的周掌櫃打招呼:“劉掌櫃,拿只燒?”

劉家富一擺手,問:“哎,周掌櫃,小日本沒讓你去開會呀?”

周掌櫃笑著說:“劉掌櫃,俺還不夠級呀。”

劉家富一揮手,繼續走。到了偽軍駐地門口,看門的兩偽軍攔住他,一伸手:“劉掌櫃,來根哈德門。”

“知道俺不抽菸,還問俺要煙。來,一人一把瓜子。”劉家富從兜裡抓出瓜子,那兩偽軍也不閒,伸手接著。

進大門北拐,就是小禮堂。劉家富剛進禮堂,一個頭頂微謝的中年人跟了進來。此人走到劉家富的跟前打招呼:“這位可是紅星鐵工廠的劉掌櫃?”

劉家富打量此人,不認識。問道:“請問你是——?”

“梧鳳樓,董齊昌。”梧鳳樓是斜馬路上的一家妓院,在張店城很有名氣。

劉家富一拱手:“啊,董老闆,幸會幸會。哎,董老闆,咱倆好像沒見過面,你咋認識俺的?”

董齊昌道:“劉掌櫃來張店開工廠,生意興隆,盡人皆知。張店城裡的人劉掌櫃認識不多,可認識劉掌櫃的人不少啊。”

劉家富明白了:“嗷,是這麼回事。董老闆,生意可好?”

“好,好。”董齊昌說著往劉家富跟前一湊:“劉掌櫃,我是做皮肉生意的,是應該叫我老闆。可守著這麼多人叫我老闆,我還真抹不下這臉皮來。你還是改口叫我掌櫃的吧,別人一聽還以為我和你一樣,也是做買賣的呢。”

“中,董老——,董掌櫃的。”

董齊昌高興了:“哎,還是掌櫃的中聽。”

這時小禮堂裡已有四五十人,臺上坐中間的是日軍駐張店部隊長官東久峻山大佐和掘井一郎少佐,旁邊坐著淄川縣縣長鄭德凱,偽軍營長姚二奎,張店警察局局長徐國文。臺下第一排坐著五個穿和服的日本人,他們是三井商社紡織廠、日本輕金屬公司等日本企業的社長經理。後面坐著各個店鋪、廠子的掌櫃。劉家富和董齊昌在後面角落裡坐下。

鄭縣長看人差不多到齊了,衝警察局長徐國文一點頭,徐國文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說:“各位社長,經理,掌櫃的,請靜一靜,下面請掘井少佐講話。”

掘井一郎站起身開始講話,說的是日文,前面那幾個日本人聽得津津有味。可那些掌櫃的支楞著耳朵,一句也聽不懂。

劉家富低聲問董齊昌:“董掌櫃,這個掘井滿嘴嘰裡呱啦的日本話,俺一句話也聽不明白,你聽得懂嗎?”

董齊昌道:“你來張店車站附近住,還不懂日本話?我這在斜馬路上住的都會了,教教你?”

“教教俺。”

“米西米西是吃飯,八格牙路是混蛋,撒友那拉是再見,要西要西笑臉看,牙子給給刺刀戰,塞古塞古找大姑娘把事辦。”

劉家富笑了:“嗨,原來你只會順口溜啊。”

掘井一郎講完話坐下了,臺下的日本人熱烈鼓掌。一些掌櫃的見日本人鼓掌,也稀裡糊塗的跟著鼓掌。

徐國文又說:“下面,請鄭縣長講話。”

縣長鄭德凱身矮體胖,留八字鬍,戴近視鏡,頭戴禮帽:“各位社長,各位掌櫃的,我代表大日本政府宣佈,從即日起,張店城歸大日本帝國支那保護區山東部淄川縣管轄。大日本帝國天皇為幫助支那人民脫離戰爭和貧困的苦海,擺脫西方列強的壓迫,派遣帝國皇軍來到這裡,幫助我們實現社會安定,生活富裕,安居樂業的王道樂土。為表示大日本帝國的誠意,從今日起一年內,所以的商社、工廠、飯館、客棧的一切稅收全部免除。為保持社會安定,整治盜匪和搗亂分子,所以行業的從業人員,到警察局辦理良民證。讓我們感謝大日本帝國的幫助和天皇陛下的仁慈,大東亞共榮!大東亞共榮!”

前排的日本人帶頭喊起來,後面的這些掌櫃一聽免稅,也跟著喊了起來。

會議結束,開會的人走出偽軍駐地大門。走在斜馬路上,董齊昌說:“看來這小日本比那國民政府還強些,剛來到就免稅。那國民政府的稅啊,多如牛毛,一月掙十塊大洋,就讓它給收六塊去。”

劉家富說:“嗨,它這是給你塊糖先讓你嚐嚐甜頭。等你嚐到甜頭了,它再用刀子剜你肉。那鄭縣長不是說得明白嗎,免稅一年,一年後說不定比國民政府收的稅還多呢。”

董齊昌說:“唉,咱也顧不了那麼長遠,胡弄一年是一年。世道這麼亂,老百姓只能傾著,做不了主啊。”

兩人說著走到了梧鳳樓前,董齊昌道:“劉掌櫃,進去坐坐?我讓梧鳳樓最俊的姑娘陪陪你。”

劉家富忙推辭:“不了,不了。謝謝董掌櫃的美意,俺不好這一口。等董掌櫃哪天有空,還是到俺鐵工廠坐坐吧。”

董齊昌說:“看來今天是掙不到劉掌櫃的錢了。不過,古人云,溫飽思**欲,貧寒起盜心。這是至理名言。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掙到劉掌櫃的錢的。劉掌櫃慢走。”

告別了董齊昌,劉家富回到鐵工廠,把會議內容和劉保安一說,劉保安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爺倆正說著話,魯大海抱著倆花瓶進了辦公室。劉保安問:“大海啊,你打哪兒弄的花瓶啊?張店集上買的?”

魯大海答:“不是俺弄的,是有人給您老下的禮。”

劉保安說:“給俺下的禮?誰會給俺這個糟老頭子下禮啊?”

魯大海說:“老掌櫃,這是博山萬掌櫃讓去送貨的車捎回來的。他那裡經常斷貨,他想讓您多給他發些貨。”

劉家富仔細地端詳著放桌子上的花瓶,說:“嗯,萬掌櫃弄的這兩個花瓶可不賤,從做工上看就不是博山出的,這花瓶是景德鎮出的。你看張店集上賣的那些博山花瓶,不是撇頭,就是調腚。淄川人講話,瓶瓶罐罐中用,琉琉蛋蛋好看。要說咱老百姓用的碟子、碗、鹹菜罐子,論結實還得博山出的。要論好看,博山出的琉璃球還中,但擺案子上的瓷花瓶,還得景德鎮。”

劉保安說:“這個萬掌櫃,他哪敢給咱弄些博山出的碟子碗,咱還用得上。給咱倆花瓶,只能當擺設。這花瓶也挺貴的,家富啊,就給萬掌櫃多發些貨吧。”

劉家富說:“多給也多給不了多少,咱工人已經是連軸轉了,可各地的銷貨商還都催著要貨。看來過小年工人也撈不著歇著了。”

劉保安說:“家富,俺想起個事,這馬上就過小年了,可給咱鐵礦石的黃掌櫃那邊一直沒結賬。當初咱沒錢進礦石,是人家幫了咱。俗話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咱得謝謝黃掌櫃。明日進鐵礦石你跟著去,把黃掌櫃所有的貨款都帶上,再給他加上一分的利息錢。”

劉家富笑著說:“那時候俺怕黃掌櫃不賒俺礦石,俺還糊弄他,又是端道的劫了,又是富貴錢莊拿錢。後來咱有錢了俺心思黃掌櫃來張店拿錢的時候,俺好好請請他。誰知他長短不來了,看來還得給他送。”

劉保安說:“明日帶錢多,你讓趕車的帶上砍刀,別讓土匪給劫了。”

劉家富說:“估摸沒事,小日本的駐軍大部分在湖田村駐著,土匪不敢到那邊去。主要是過了湖田村那段。為了牢穩,讓趕車的都帶上傢伙。”

第二天一早,劉家富背了個包袱,裝著黃掌櫃的貨款,領著二十輛馬車過了湖田村,繞過玉皇嶺,再翻過一道坡,高高的黑鐵山近在眼前。

劉家富領著車隊,眼看快到坡頂,從坡上呼啦一下衝下來十來個人,個個手拿長槍,子彈上膛:“不許動!舉起手來!”槍口對準劉家富和馬車伕。

那些馬車伕一看這陣勢,車上的刀也不敢拿了,呆在那裡。劉家富也傻眼了,心想:壞了壞了,這回真碰上土匪了。還給黃掌櫃帶著半年的貨款呢,這下麻煩了。

從拿槍的人群中走出一個年輕人,臉色白淨,身材偏瘦,個子很高,身穿八路軍軍服,腰挎駁殼槍,眼帶近視鏡,頭戴軍帽,透著一股學生氣。他走上前問:“誰是領隊的?”

劉家富忙說:“大王,俺是領隊的。”

一個拿長槍的隊員訓斥道:“什麼大王,我們是黑鐵山抗日遊擊隊,這位是鄒政委。”

鄒政委問:“你是幹什麼的?”

劉家富說:“俺是來拉鐵礦石的,俺是張店紅星鐵工廠的掌櫃劉家富。”

“紅星鐵工廠?”鄒政委一皺眉,手一揮,“把他帶走,你們看著這些趕馬車的。”

劉家富被兩個人押著,和鄒政委一起向黑鐵山走去。

沿著窄窄的山路往上走,山勢越來越陡峭。山路繞來繞去,轉過一片直立的山崖,登上了山頂。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黑鐵山頂是一塊很大的空地,平地上樹木林立,一家道觀在樹林中若隱若現。山頂上人多起來,有揹著長槍的,有揹著大刀的。看見四人走來,隊員們紛紛向鄒政委行禮。

四人走近道觀,只見道觀門上寫著“靈顯觀”。道觀年代久遠,字跡斑駁。進了道觀門是院子和觀堂,一小道士在院子裡掃地。

鄒政委把劉家富帶到堂前,說:“在這裡等著。”說完繞過前堂,從堂側的小衚衕走向後院。

劉家富本來心裡又急又怕,又揹著一百多塊銀元,包袱夠沉的,大冷天出了一身汗。劉家富靜了靜心,打量了一下觀堂,見張三丰塑像坐在案後,案前一白髮老道閉目修行。

劉家富又打量了一下院子,見院中間有一杆紅旗,紅旗上是一錘子和鐮刀。劉家富一指紅旗,對看守他的兩個士兵說:“老總,俺鐵工廠出旗子上那東西。”

一士兵眼一瞪,說:“那是工農無產階級的標誌,你出的了嗎?”

劉家富陪著笑臉說:“俺能出錘子和鐮刀,標誌出不了。”

見士兵不好說話,劉家富又走到老道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說:“老道長,你看俺今日運氣咋樣?”

老道士眼一睜,上下打量劉家富,眼又閉上,口吐八個字:“有驚無險,遇難呈祥。”

再說鄒政委走進後院,後院有二十多間房子,原來是道士住的,現在是游擊隊員住的屋。其中東面一間是游擊隊長的房間。鄒政委推門進了游擊隊長的房間:“楊隊長,剛才在山下逮了條大魚。”

隊長楊之秀正在看桌子上的地圖,抬頭問:“啥大魚?”

“剛才我在山下巡邏,看見十來輛馬車往東走。我攔下一問,領頭的是張店紅星鐵工廠的掌櫃,姓劉。我就把他帶上山來了。咱隊伍的經費很緊張,趁這次機會得狠狠地敲他一筆。”

楊之秀說:“張店紅星鐵工廠劉掌櫃,嗯,是個人物。快請他過來。”

“請他過來?”鄒政委很納悶。

“不光請他過來,中午還請他吃飯,你快去。”

楊之秀年近四十,原來是紅軍戰士,抗日戰爭爆發後,他被黨中央派到山東發展抗日武裝,是游擊隊的一把手。鄒政委原來是燕京大學的大學生,後從學校參加革命,理論多,考慮問題簡單。所以游擊隊裡的事主要是楊之秀做主。

鄒政委上前面去請劉家富,劉家富正在琢磨老道說的話。鄒政委走到他跟前說:“劉掌櫃,我們游擊隊楊隊長有請。”

劉家富愣住了,鄒政委的態度一下調了一百八十度,他還接受不了。跟著鄒政委去了後院,走進楊之秀的房間,楊之秀上前握住劉家富的手,說:“劉掌櫃,讓你受驚了。”

鄒政委介紹:“這是我們游擊隊的楊隊長。”

劉家富受寵若驚:“楊隊長,久違,久違。”

楊之秀說:“劉掌櫃,我們隊伍是打鬼子的,不是劫道的,你可別誤會。”

劉家富鬆了一口氣,說:“那就好,你就好。”

三人坐在椅子上,楊之秀吩咐:“鄒政委,你讓伙房炒幾個好菜,熱上壺好酒,快中午了,咱給劉掌櫃壓壓驚。”

劉家富忙站起來,說:“別麻煩了,山下邊俺還有二十個趕車的,可不敢撈您大駕。”

楊之秀說:“哎——,俺一會讓人給你那趕車的送下飯去。你既然有緣上了黑鐵山,那咱們就是朋友了,這頓飯一定得吃。”

劉家富見無法推脫,只好留下。功夫不大,菜端上來。劉家富一看,松莪湯,烤野兔,燉山雞,都是山珍野味,非常豐盛。門外又進來一年輕人,四人落座。楊之秀正式介紹:“劉掌櫃,這位是鄒耀喜政委,你們是不打不相識。這位是副政委。”

副政委和劉家富一握手:“劉掌櫃,你好。”

劉家富說:“你好,你好。”

楊之秀說:“劉掌櫃,猜猜副政委是哪裡人?”

劉家富說:“聽副政委口音挺怪的,就像——小鬼子說中國話。副政委該不會是小日本吧?”

副政委說:“劉掌櫃猜的不錯,我叫宮川啟吉,是日本人。”

劉家富一臉驚愕,說:“楊隊長,副政委真是小鬼子啊?啊,副政委,對不住,順嘴溜出來了。”

楊之秀嘿嘿笑著說:“副政委真是日本人,他是日本共產黨派來幫助我們打擊日本法西斯侵略者的。”

劉家富道:“俺原來心思日本人都是壞蛋呢,原來日本人也有好人啊。”

鄒耀喜說:“現在日本鬼子對副政委恨之入骨,懸賞五千大洋要買副政委的項上人頭呢。”

劉家富說:“呵,副政委別看腦袋不大,還真值錢,快趕上金條了。”四人哈哈大笑。

楊之秀說:“都認識了,來,劉掌櫃,喝酒。”

一邊喝酒,楊之秀向劉家富詢問了張店的一些情況,劉家富如實回答。而後,楊之秀又講了一些抗日救國的道理,劉家富點頭稱是。

酒足飯飽,劉家富起身告辭:“楊隊長,鄒政委,多謝二位的熱情款待,今後有需要俺辦的事,讓人把信送到紅星鐵工廠,只要俺能辦到的,決不推辭。”

楊之秀派兩個戰士送劉家富下山,四人揮手告別。

楊之秀和鄒耀喜回到屋裡,鄒耀喜一肚子火憋不住了,問楊之秀:“楊隊長,那劉家富在張店開工廠,給日本鬼子交錢納稅,論成分也和漢奸差不多,按說咱不槍斃他,也得問他要一大筆錢做經費,你咋還請他吃飯呢?我不明白。”

楊之秀耐心解釋:“小鄒啊,你的一些看法俺不認同,照你的說法,只要給鬼子交錢交糧的都是漢奸,那老百姓不都成了漢奸了嗎?再反過來說,老百姓為了抗日不種莊稼,不幹活,那老百姓不都餓死了嗎?老百姓幹工廠,種莊稼,給日本鬼子交錢交糧,那是被逼的,而老百姓主動給咱糧食錢物,那是支援咱抗日,是自願的。要是因為經費緊張就隨便綁架個人來,問人家要錢,那咱和土匪還有啥區別?剛才咱要是跟劉家富要錢,咱不把他推到日本鬼子那邊去了嗎?劉家富在張店開工廠,對張店的情況要比咱們熟悉的多,以後這個人能幫上咱大忙。”

鄒耀西雖然不服氣,但也不再吭聲。

劉家富下了山,向游擊隊員告了別,和馬車伕們繼續趕路。約半個時辰,他們到了黃掌櫃的礦場。

黃掌櫃把劉家富迎進屋,問:“劉掌櫃,今回咋來的這麼晚?看你這樣像是喝了酒。”

劉家富道:“哎,俺頭午就來了,剛過了玉皇嶺,碰上游擊隊了。”

黃掌櫃問:“是不是楊之秀的游擊隊啊?沒怎麼你吧?”

劉家富說:“不光沒怎麼的,還好吃好待的管了頓飯。”

黃掌櫃道:“那老楊是條漢子,他那隊伍紀律嚴著呢,根本不讓當兵的隨便問人要東西。今年夏天他剛拉起隊伍那會兒,俺還幫他在俺莊收過糧食。要不要俺上山和他說一聲?”

“不用不用,俺倆如今也是朋友了。”劉家富說:“哎,黃掌櫃,咱倆該說說咱倆的事了,你咋老不上張店呢?俺可一直等著想請你客。俺這左等右等你就是不去,俺只好把你的貨款給你拿來了。”

黃掌櫃道:“劉掌櫃,俺跟你說實話吧,那次你拉著礦石一走,俺就後悔了。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不能收回來啊,俺又不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後來,俺去趕集,見鐵器攤子上都是你紅星牌的貨,你那馬車又十天八天的拉一次貨,俺就知道你那買賣做大了,那俺可不怕了。這兩天你要不來,俺就準備上張店富貴錢莊拿錢去了,不是快過年了嗎,得給夥計們開工錢了。”

劉家富一聽笑了:“黃掌櫃,俺也跟你說實話吧,你去富貴錢莊也拿不出錢來,俺根本就沒在他那兒開戶。那一回俺也沒被端道的給劫了,是俺廠裡實在是沒錢週轉了。怕你不賒給俺,俺才想的這個法子。”

黃掌櫃道:“你這行子還誑俺來。”

“俺這不給哥哥你賠不是來了嗎。”劉家富說著,開啟包袱,從包袱裡拿出包好的銀元:“黃掌櫃,這是連這次的礦石錢,共一百一十八塊大洋,這十二塊大洋是礦石錢的一分利,請你收下。”

黃掌櫃道:“不中不中,這利錢不能要,俺要收了成放高利貸的了。”

劉家富把一包袱銀元往黃掌櫃懷裡一放:“黃掌櫃,這利錢是老掌櫃讓給的,你要不收俺回去可交不了差。另外,俺還得好好請請你,你啥時候去張店,俺請你上博山居,咱喝坊子白乾,要上豆腐箱子,糖醋鯉魚,炸春捲,博山酥鍋,燉肘子,再要上兩盤石蛤蟆水餃……”

“哎,打住,打住。劉掌櫃,等俺到了張店著你再說,你來這兒說光饞俺,你看,這洩洩(口水)都出來了。”黃掌櫃裝著抹嘴角。

劉家富說:“哎,黃掌櫃,咱再說點正事。過了年,俺廠子要擴產,擴產後的產量要翻十來翻。你得多找幹活的,多挖礦石,要不然你這礦石可不夠俺用的。”

“好,這多掙錢的事咱能不辦?”黃掌櫃抱著那一包袱銀元高興的閉不上嘴。他拿起一塊銀元放嘴邊一吹,又放耳朵上聽著。

劉家富問:“咋著?還怕俺給你假的?”

黃掌櫃答:“嗯,怕你這行子再騙俺。”

兩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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