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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小城-----第三十二章 消滅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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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消滅地主

三十二

伴隨著張店城的解放,民兵組織在華野部隊的配合下也解放了張店周邊的農村。各區、村的地方政府成立了,張店城及其東南一片的村莊歸崔軍區政府管轄。轟轟烈烈的分田地運動開始展開,地主、富農的土地被均分給了貧下中農。鬥地主運動也開始了。

在灃水村村中央大橋西邊的空地上,崔軍地區沒有來得及逃跑的地主、惡霸被集中起來,開展了‘過關會’。空地的中央挖出了一個兩米高,四米見方的大坑,坑底放了一層厚厚的棘子,坑上一根二十來公分寬的木板橫在坑中間。木板的中間用一塊一米高的木板隔開,這就是地主惡霸們要過的‘關’。

過關會開始了。“把張店大地主耿慶彪押上來!”崔軍區長一聲令下,五花大綁,頸插木牌的耿慶彪被兩個民兵押到了坑前。幾個貧農開始上前訴苦、伸冤,揭露耿大地主的罪惡。

等貧農訴完苦,耿慶彪被鬆了綁,扒去身上的衣服,只穿著褲衩,被推到大坑的木板上。坑周圍擠滿了手拿棍棒的憤怒的人群。耿慶彪戰戰慄慄的在木板上緩慢地挪動。隨著他挪動一下,木板就顫動一下。等耿慶彪挪動到木板中間的隔木時,他已是精疲力竭,渾身抖作一團。他剛把一條腿邁過隔木,木板兩邊各站出一個手拿粗棍的民兵,拿著粗棍撞向木板。木板劇烈地晃動起來,耿慶彪一頭栽入坑中。坑邊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掉入坑中的耿慶彪被棘子扎得渾身鮮血直流,慘無人聲的嚎叫著。他艱難地爬到坑邊,試圖爬上坑去。當他剛把上身爬到坑上,坑邊的人一通棍棒把他打入坑中。耿慶彪嚎叫著又往坑上爬,又被一通棍棒打進坑內。這次跌入坑中的耿慶彪不再叫了,奄奄一息地躺在棘子上一動不動,全身被鮮血覆蓋著,成了一個血人。

兩個民兵用抓鉤把耿慶彪從坑裡拖上來,放到空地旁的牆根。崔軍區長宣佈:“把罪大惡極的耿慶彪槍斃!”一聲槍響,那些早已抖作一團的地主惡霸中的幾個癱倒在地。

夜色降臨,仇家村地主仇緒禎推開家門,表情木然地走進家門。妻子趙美鳳上前看到仇緒禎的頭上有個大包,臉上也有幾道抓痕,忙問:“緒禎,他們咋著你了?緒禎,說話呀?”

任憑趙美鳳怎麼搖晃,仇緒禎依然面無表情地一動不動。趙美鳳這才發現仇緒禎尿溼了褲子,忙把仇緒禎往屋裡拖:“緒禎,進屋把褲子換了。”

仇緒禎打了一個哆嗦,“哇”的一聲抱住趙美鳳的腿大哭起來:“地俺不要了,屋俺不要了,騾子俺也不要了,俺啥都不要了,留下俺這條命吧。”

趙美鳳哭著抱住仇緒禎的頭說:“行,行。咱啥都不要了,咱光要命。”

鬥地主分田地運動後,在中國歷史上存在了兩千多年的地主階級在中國大地上徹底消失了。

清晨,劉澤生匆匆來到鐵工廠。夜裡值班的魯大海從車間回到辦公室:“掌櫃的,咋這麼早就來了?”

劉澤生說:“大海,昨日耿慶彪和他大兒在灃水村給槍斃了。”

魯大海詫異地說:“啥?耿慶彪和他大兒槍斃了?按說耿慶彪沒做啥傷天害理的事,又算不上惡霸,輪不上槍斃他呀?“

劉澤生說:“耿慶彪不是死在他做沒做傷天害理的事,而是死在他是張店最大的地主。張店周圍七八成的地不都是他老耿家的?要收拾地主,不先收拾他收拾誰?你沒聽說,一個要飯的要到了他老耿家門前,老耿叫下人給那個要飯的白麵饃饃管個夠。那下人一聽不願意了,要飯的兩個棒子麵窩頭打發打發不就中了,還白麵饃饃即著吃,哪有這好事?老耿就說了:‘便宜不除外,他早晚得把屎拉咱地裡,給咱莊稼上了肥。’那要飯的吃了個肚溜圓,想起老耿說的話,心想:讓俺在你地裡上了肥,俺偏不。他就使勁走啊走啊,走了一天一夜。實在憋不住了,就在路邊的地裡拉了。拉完了就問路上的人:‘這是誰家的地呀?’人家說:‘這是張店老耿家的地。’這不,還是沒託了給老耿家的地上肥。哎呀,這個老耿也不聽勸。半年前俺在博山居喝酒時碰上他,俺還勸他,別弄那麼多的地,把地賣一賣,換成錢放起來。他還理直氣壯地說,這地是他爺和他一分一分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錢買的,沒偷沒搶,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這地他是堅決不賣。他是沒做啥虧心事,可一發生饑荒,張店就餓煞那麼多人。這些人不都是沒地沒糧餓煞的嗎?這些餓煞人的人家算來算去不都把帳算到他老耿頭上?這下中了,命也搭上了,地也沒了,錢也沒收了。唉!”

魯大海問:“掌櫃的,咱老家的地沒事吧?”

劉澤生說:“沒事,咱總共才有五畝好地,犁耙頭那二十畝山坡地碰上天旱,連種子都得搭進去,本來就打不了多少糧食。咱家人又多,這按人頭一分就多不出多少地。昨日王祺和來說,村裡定成分,咱家湊湊付付定了個富農,犁耙頭的地分出去兩畝。不過仇緒禎家的地差不多都分了,聽說在過關會上還捱了打。地分就分吧,以後老百姓都有了自己的土地,幹活也帶勁了,糧食也打得多,就都過上好日子了。”

兩人正說著,袁克傑來了。劉澤生囑咐袁克傑:“老袁,你從賬房拿上十塊大洋,去給耿慶彪他老婆。剩下這孤兒寡母的,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袁克傑答應著去辦。

土地剛分了一個月,淮海戰役打響了。山東地區的野戰軍緊急奔赴前線,張店駐軍全部調走。張店周圍農村的農救會和婦救會除組織村裡的青壯年積極參軍外,還組織了擔架伕和小車伕隨部隊一起南下。這樣農村裡幾乎見不到壯勞力了。

解放軍前腳剛走,姚二奎又進了張店。不過這次,姚二奎是灰溜溜的、一聲不響地回來的。斜馬路上的那些掌櫃看姚二奎蔫了,該開飯館的開飯館,該做生意的做生意。一切如往常一樣風平浪靜。

與張店城裡的風平浪靜正相反,張店周邊的農村迎來了腥風血雨。原來逃走的地主惡霸組成了還鄉團殺回來了。張趙村的還鄉團頭子趙子厚把張趙村十來名土改積極分子全部活埋後,又帶著團兵來到了仇家村。

趙子厚領著團兵來到仇緒禎家中:“仇緒禎,共產黨沒收了你的錢,分了你的地,俺今回來給你撐腰來了。走,誰家是共產黨,把他全家都殺光!”

仇緒禎哆嗦著說:“老總啊,那地和錢是俺自願捐出去的,俺不要了。”

趙子厚一瞪眼:“自願捐出去的?你這是和共產黨串通知道不?今日你要不說誰家是共產黨,俺現在就斃了你。”

一名團兵一拉槍栓,把槍口頂到仇緒禎的腦袋上。仇緒禎嚇傻了:“俺說,俺說。”

“帶他走。”仇緒禎被押著走出家門,來到民兵仇傳祥家門口。

“他家是共產黨?”趙子厚問。

仇緒禎哆嗦著點點頭。趙子厚帶著團兵衝進了仇傳祥家。仇傳祥早就和民兵一起跟著大部隊走了,家裡只剩下老婆和年幼的孩子。

“你們幹啥?”仇傳祥的老婆正在奶孩子,一見進來這麼多人,忙問。

“給我搜!”團兵們裡裡外外搜了一邊,沒找到男人。趙子厚問:“你男人呢?”

仇傳祥的老婆也是村婦救會的成員,說:“俺男人跟著解放軍走了,他要打倒你們這些國民黨反動派,解放全中國。”

趙子厚惱羞成怒:“好,俺讓你看看和我們作對的下場!”趙子厚奪過仇傳祥老婆懷裡的孩子向牆上摔去,哇哇哭的孩子當即沒了氣息。

“俺的孩子啊!”仇傳祥的老婆掙脫開兩個團兵,撲向摔死的孩子。兩團兵上前用槍托猛擊仇傳祥老婆的頭,她昏死過去。

團兵們又拖著她來到民兵李修強家,同樣把李修強的老婆抓了起來。團兵把兩個婦女押到村西水井邊,又把老百姓驅趕到那裡。

趙子厚站在井臺上說:“你們以後誰再敢跟著共產黨幹,就是她兩個的下場。”

團兵們輪圓了扁擔向兩個婦女砸去,不一會兒,倆婦女就被打得奄奄一息。團兵又找來兩個碌砫,拴在倆婦女的脖子上,把兩人投入井中。

趙子厚說:“你們聽著,共產黨分給你們的地、錢、東西,統統給仇緒禎送回去。要是誰敢不送,讓俺知道了,俺馬上回來殺他全家!”

趙子厚領著團兵離去,老百姓也散了。仇緒禎呆呆地站在井邊,嘴裡嘟囔著:“造孽呀,造孽呀。”他慢慢走上井臺,就要往井裡跳。

趙美鳳上去一把抱住他:“緒禎,你不能死啊。你死了,俺和孩子可咋活呀?”

仇緒禎說:“折騰來折騰去,俺活夠了,俺不想活了。”

趙美鳳哭著說:“都會過去的,緒禎,一切都會過去的。俺求求你,咱回家,啊?”

趙美鳳拉著木訥的仇緒禎往家走。一進家門,兩人停住了,原先分給老百姓的傢俱、農具、衣服、糧食、牲口放滿了一院子。

跑出去當土匪的仇呈祿也回家了。

“老婆,老婆,俺回來了。”穿一身國民黨軍服的仇呈祿還沒進家門就嚷開了。他把長槍往屋門口一放,就要進屋。

“咋沒動靜呢?沒人在家?”仇呈祿以為家裡沒人。進屋一看,他老婆和女兒在炕上坐著呢,就是不理睬他。

仇呈祿說:“老婆,俺如今不是土匪了,俺現在是國民政府的正規軍了,俺楊大當家的叫國民政府給招安了。看看俺這一身軍裝,神氣吧?”

“神氣個屁!看看你那一頭白毛,一看就是個老兵痞子。”他老婆生氣地說。

仇呈祿從衣兜裡掏出兩塊銀元往桌子上一放,說:“這是俺倆月的軍餉,都給你娘倆。自打俺走後就一直沒回來,咋樣?劉保安家有沒有欺負你們娘倆?俺這次回來,就是要找劉保安算賬,就是他把俺嚇得去當了土匪。俺要讓劉保安知道,俺仇呈祿不是好惹的。”

“仇呈祿你這個畜牲啊,你禍害了人家還找人家算啥帳啊?人家劉保安不記咱的仇不說,那年鬧饑荒,是劉保安家給咱糧食救了俺娘倆的命啊。要不是人家幫咱,你現在回來只能上西墓田見俺娘倆了。”仇呈祿的老婆哭著說。

仇呈祿問他女兒:“妮呀,你娘說的是真的?”

他女兒點點頭,厭惡地把臉扭了過去。仇呈祿一腚坐在炕上,好久沒有說話。他老婆說:“呈祿,和俺上劉家去賠罪吧,劉家人一定會原諒你的。你也別走了,年齡大了,咱安安穩穩的在家過日子。”

仇呈祿嘆了口氣,說:“唉,俺也想回來和你娘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啊。這當兵和當土匪一樣,把腦袋別了褲腰帶上,提心吊膽的。整天打打殺殺,不定哪一天就把命搭上了。這上賊船容易,上去了可就下不來了。媳婦啊,你抽空去劉保安家一趟,替俺給劉家人賠罪。就說俺仇呈祿這輩子還不了他劉家的情,俺下輩子當牛做馬也要還他。妮呀,好好孝敬你娘,俺走了。”

仇呈祿抓起屋門口的槍快步走出家門。他老婆跟著攆出來:“呈祿,你別走!呈祿,你回來呀!”

仇呈祿這次走出家門,從此杳無音信,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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