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快步走在走廊上,步伐雖急,卻掩飾不了內心的混亂……炯的意外,觸動起的是那個回憶……那個不願面對的惡夢,那件徹底改變了自己的事……
十年前,無論哪一本書,只要稍微牽扯的到“反面”,都會提到那個時期——theeraofdevils,又稱…“群魔亂舞之ri”。那是個“反面”徹底失控的時期。由於某事件從監獄脫逃的“反面”犯人出沒於世界各地,無視“規則”的束縛,對普通人進行瘋狂的攻擊。相關機構竭力制止,終究百密一疏……
記得是個仲夏的黃昏,當時上小學的哥哥,在下學後去幼兒園接才6歲的自己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正被追捕的“反面”犯人——最後,犯人被隨後趕來的追捕者殲滅了。自己活下來了,可是……哥哥死了。為保護自己,被那個人的火焰燒死了!!
記憶翻開,無法剋制的,煌華的心一陣刺痛,熟悉的悲哀襲來。眼前一再重現著的,是父母憂傷的淚水,是家裡抑鬱的氣息,更是曾經寵著自己順著自己照顧自己的兄長——可笑的是,本應熟悉的音容笑貌已不復記憶,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抹滿是寵溺包容的微笑……但是,相比之下,更痛苦的是——
“根據‘規則’,他的事情不能透露!!”
……因為這一句冰冷的言語,一家人忍受著至親屍骨無存的苦楚,搬離原本的住處,毀去兄長的遺物,嘗試遺忘有關他的記憶……可又怎麼忘得掉!曾經有多少個深夜夢醒,才發現枕邊已滿是淚痕?多少次購物買成4人份,然後再獨自傷心?多少次?多少次!煌華不知道自己怎樣,但他看的出,父母老了。所以他明白,他不可以好奇,不可以太過執著,不可以賭上一切追求一個“變化”。錯過這些,自己也許會後悔。但如果讓父母痛苦,自己一定會後悔。……他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不想與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有關,也絕不會有關…不會有關……
雖然,這樣想的自己,已經離普通的16歲少年,太遠了……
失神了的少年沒有注意道路,和拐彎處走來,同樣走了神的男子都毫不猶豫(__|||)地前進著,“砰”地撞到了一起,兩人都摔倒了。
煌華趕忙跳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走路不小心…”一邊道歉,一邊過去扶摔倒了的黑髮男子。但在那人抬頭的一刻,卻不由得吃了一驚——在黑sè的髮絲後,居然有雙罕見的血紅sè眼睛!
驚訝中,他沒能發現,那人在看到煌華的臉後,身體微震,眼中也閃過極為複雜的光芒——反映在那雙血sè的瞳眸中,有幾分驚喜,幾分恐慌,幾分黯淡,幾分瞭然——但也只是一剎那而已。最終,那眼神變的柔和。
“沒什麼,我也走神了。”順著煌華的力道站起身來,他微笑地看著少年,“你是這裡的學生吧?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圖書室怎麼去嗎?”——原來如此,難怪今天早晨,星魂一反常態地拉著他聊天,害他遲到,原來如此……這孩子,“學院”分派給自己的直屬學弟,居然是……
引路完畢的煌華氣喘吁吁地衝進校長室。“對不起,我來晚了,校長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校長看向他,不由嘆了口氣。這個孩子他並不陌生——全校數千人,能和那個“怪才”炯交上朋友的不過他一人;可同樣全校數千人,與他交惡的卻一個都沒有——異於年齡的安分孩子,本想把他雕琢成一塊美玉,但……為什麼會惹上“那些人”呢?
察覺了氣息的不尋常,煌華又試探著問了一句:“——校長?”
“————”
“……!您……剛才說什麼?”的確聽見了,也很清楚,但無法接受,無法接受那句話代表的事實……
“——你被退學了。——對不起,我也沒辦法。”校長不是感覺不到這孩子的執著,但是,他真的沒辦法啊。“你,跟我來吧,唉……”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上來的。因為整個人都感覺渾渾噩噩的,好象夢遊一樣。太大的突如其來的打擊,把整個人都弄昏了。直到走到一間房門前,校長示意他一個人進去,才算回過神。
抬頭看著門牌。“圖書室”,好象才在哪兒聽過……?話雖如此,感覺思維好象結了冰似的運轉不靈,連這麼簡單的事也想不起。等著自己的是什麼?隱約感覺,那才是自己被開除的真正原因。無視強烈的無助,深吸一口氣,煌華還是推開了門……
原本一字擺開的四張沙發被調整了位置,變成了東西南北相對的佈局。東邊西邊的沙發上各坐了3個人。東邊的是兩男一女,3,40歲,一副公務員打扮。領頭的男子大約30出頭,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西邊的人都穿著白大褂,帶隊的是個老人。長長的白鬍子一直垂到胸前,就象影視劇裡的老道。南面,就是自己這個方向,沙發是空的。北面的也空空如也。但在房間另一側的排排書架間,隱約聽得到腳步聲與書聲,還有人在這裡麼?
按對方的示意坐下來,少年意識到那六個人正不斷盯著自己看,象要看穿了似的。煌華不禁感到一陣厭惡——他又不是展覽品!這時倒是對書架後那人起了些好感。至少人家現在肯定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書!(這可難說了……)
看到煌華落座後,四個人換了個眼sè,那個書生模樣的男人開了口:“你是叫煌華吧?”看到少年點頭,他笑了一下,接著說,“今天請你過來,是想問一下——關於你朋友,炯,兩天前的意外,你怎麼想?”
“!!”倒吸一口冷氣,果然來了!——當時反應不夠快,還是被人發現了!這幾個人是——
“反面”組織!
心念電轉間煌華的jing戒指數已經提到最高線,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
“沒關係,說啊。”書生旁邊的女子笑著鼓勵。
“……難道不是有‘反面’的人經過嗎?”這是他最希望的答案。但是,從今天的一切來看,已經不可能了…自己所希望的已經不可能了。從剛才起,他就猜出了那個最可能的答案。可是……
不要,不要,他不願意……
書生的聲音無情地響起:“沒人經過,救了他的人——是你!!!”
“不可能!”少年象觸了電似的跳了起來。其他人都驚訝於少年對這件事不同於其他16歲少年的那種排斥與反感。隱約的,聽見書架後那人一聲幽幽的嘆息。
那個老道搖搖頭:“沒什麼不可能的。尤其現在——你自己看看你的頭髮吧。”沒錯。雖然古有“怒髮上衝冠”的說法,但正常而言,頭髮畢竟不能無視地心引力,只因為感情波動,就向上飄起……就像現在的煌華一樣。
不理會臉sè愈加蒼白的煌華“不可能,不可能”的喃喃低語,那個書生以非常確定的口氣申明著:“總之,既然有這種能力,就必須參加相關的組織。相信不用詳細介紹了。我是安全域性的代表,我們非常希望你加入……”話還沒完,就被老道插了話:“我們科學院也同樣歡迎你……”
兩方的爭論聲越來越大,壓過了少年驚恐的自言自語,也壓過了另一個痛苦的呻吟聲。書架後的男子從書的間隙中窺見了少年的表情,似乎掀起了什麼不堪的回憶,表情為強烈的悔恨與不忍扭曲了。同時襲來的似乎還有巨大的痛楚,因為他的臉sè已變的青白,手指也陷入了自己的手臂,久久平靜不下來。
“不可能,不可能……”喃喃地念著。兩個組織成員對他的重視,他看不見。為他而起的爭執,他聽不見。塵封10年的記憶被粗暴地翻動著。他眼中所見的,惟有那ri一抹鮮血般悽然的殘陽,惟有深巷盡頭閃出的那雙詭異的紫瞳,以及……反shè條件下護住自己,卻被那股紫sè的火炎燒得屍骨無存,永遠消失的哥哥……他耳中所聽到的,惟有那猙獰恐怖的冷笑,惟有火焰吞噬**的輕微嘶鳴,還有……事後,那句冰冷無情的jing告……
為這一句,自己束縛了自己多少年?可到頭來……又想起那句玩笑話“小心從此不見天ri啊”是的。他知道,他知道!
——“‘正面’‘反面’不得相干涉”,一旦進入“反面”,就再不可能和父母朋友相見了!……難道又要讓父母失去他們僅存的孩子嗎?……
“我不要!!”
煌華失控地大吼出聲,扭頭朝門口跑去。拉開門,躍入視野的卻是黑洞洞的槍口!
耳邊響起了那個書生冷冰冰的聲音:“……你最好想清楚,除了加入‘反面’組織外,你只有死路一條!”
仿若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煌華的心徹底涼了。並不擔心自己會怎樣,但父母……難道只能再傷一次心嗎?
他呆呆的站著,只覺得……想哭……
“算了吧,呵呵……只能嚇嚇未覺醒者的東西,也拿得出手嗎?”書架後的男子終於現身了。看到他,煌華不由自主地驚撥出聲:“是你!……你是‘反面‘的人?”雖沒有過目不忘的特技,但罕見的血sè瞳孔卻不容得他遺忘——正是剛才在走廊上遇見的那人!
男子點點頭:“是我。”
“你們認識?”其他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口吻中竟似有些責問。男子並未理會,徑直走向北邊的沙發坐下,挪了挪到舒適後,才回答:“急什麼?不過是剛剛認識而已。哼…看看你們把人家嚇的。物動系的能力者,萬一……哼哼……”
他的笑聲也和言語一樣,明明是那麼溫和含笑的聲音,卻冷冰冰的滿是敵意。那些人都有點尷尬——因為的確是在欺負人家一不知情二不熟悉能力。如果熟悉的話,在自己學校裡想跑,他們根本攔不住、——所以才不得不要求“那裡”也派人來,就是面前的這個男子。
只不過、他們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個xing,看不過就直接說破——
煌華也聽得出男子的意思。雖然知道他也是“反面”的人,但也還是多了些好感。而且…有趣的是,當這人坐下時,其他六人在一瞬間甚至有點畏縮。
能讓“反面”中人也恐懼的嗎?煌華好奇地重新打量著他。瘦削的身材,沒什麼肌肉,二十出頭的樣子。面板蒼白,甚至可以說慘白,一點血sè都沒有,凸顯主人身體不好的事實。外貌俊秀,及肩的黑髮用皮筋繫住垂到肩上。眼睛被蒼白到透明的肌膚映襯著,那抹血紅愈發刺眼,像是集中了這個人身上全部的鮮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