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偷看被抓
清音閣裡如豆燭火微微搖曳。慕高楓踏進清音閣時便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被拉長投在細紗窗格紙上,她以手支頜,似在沉思著什麼。慕高楓勾脣一笑,這個傻丫頭……慕高楓不知怎的,下意識地放輕了腳下的步伐,生怕破壞了院中靜謐的氛圍。
“父親,你這麼躡手躡腳的,歌兒還以為清音閣進了賊子呢。”慕輓歌隱含笑意的聲音傳來,“嘎吱”一聲開啟房門,正對上慕高楓略顯錯愕的俊臉。
“你這丫頭……”慕高楓有些無奈地嘆了嘆氣,被慕輓歌迎進了屋子之後便被她一下子拉到桌前坐下。
桌上已經擺了四五樣小菜,雖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可卻色香味俱全,不禁引人食指大動。旁邊放著一壺酒,酒香醇厚,一聞便知是上品。
“你妹妹們生辰時總是要弄一大桌子的美味佳餚,為何你卻只弄這麼幾碟尋常小菜?”慕高楓見此不由得好奇地問到。
“菜不在多,貴在精。而且就我們父女兩人,也吃不了許多,弄多了難免浪費。女兒聽說邊關的百姓時常受南陵國搶掠,有些甚至家中無糧,全家捱餓……”慕輓歌說到這裡秀眉微皺。
慕高楓見此不由得開懷一笑,拍了拍慕輓歌的手說到:“歌兒能有這份心便足矣……”慕高楓說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金絲雲吞餃便放進了慕輓歌的碗中,嘴中又道,“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你可要陪為父小喝一杯。”慕高楓說著就將那瓶酒揭了封,倒了一小杯給慕輓歌。而他自己則直接拿著那酒瓶仰頭就往嘴中咕嚕嚕灌去。
慕輓歌目光淡掃嚮慕高楓,他劍眉凌厲,眸如寒潭,五官如同刀削斧鑿一般俊朗不凡,雖然他已經三十好幾了,可仍舊是俊朗不凡,也難怪身份尊貴的李姨娘就算是做妾也要嫁給父親。
慕輓歌眸光一斂,端起那杯酒小啜了一口,辣得嗆人,她的淚水都被辣得幾欲要奪眶而出。她抿著脣,將還未流出的淚水憋了回去,若無其事地與慕高楓談笑著。
突然一陣行雲流水般的琴音自外面傳來,琴音美妙而又流暢,一曲一調間皆是深情,情感真摯,讓人聞之便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
慕高楓一聞琴音,往嘴中倒酒的手微微一頓,面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歌兒,這……這是……”誰能想到,馳騁疆場無往不勝的慕大將軍,此刻也僅僅是聽到一曲琴音,慌亂無措之色便已經溢於言表。
“父親,這就是歌兒答應給你的……”慕輓歌話還沒有說完只覺得面前陣清風撫過,待定睛一瞧時面前已經沒有了慕高楓的身影,只有一個因為心急被打翻的酒瓶在原地咕嚕嚕地打著轉兒。
慕輓歌嘴角一勾,彎月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裡面光華灼灼,“父親,母親,能否化解心結,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慕輓歌撫了撫額角,身子微晃地從椅子上起身,眼前的一切都開始重疊,在她眼前不停地晃來晃去。對此慕輓歌也沒放在心上, 彎眸笑了笑, 想著可能是剛才喝了些酒所致,出去吹吹涼風醒醒酒就好,而且她也想知道父親和母親此時的狀況。
慕輓歌一念及此便晃著個身子向院中走去,向著一座假山後面走去,聽得身後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慕輓歌抿脣一笑,身子軟軟地靠著假山,側耳聽著後面的動靜。
“婉……婉兒,你是原諒我了嗎?”慕高楓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顫意。慕高楓看著一襲藍衫抱琴坐在地上的趙婉兒,眼中有些別的情緒在湧動。
趙婉兒聞言卻是不說話,垂目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琴絃。
“婉兒……你還在怪我嗎?怪我違背了我們之間的誓言,怪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可我是有苦衷的,我當時並不……”慕高楓的聲音含上了痛意,急切地想要解釋些什麼,卻被趙婉兒一語冷然打斷,“我今日來此只是應歌兒要求送她一份禮而已,如果我知道你在,那我是斷不會來的。”
慕高楓聞言眼中閃過痛苦之色,許是喝了酒,酒意上湧,他腦袋有些發熱,此刻見到自己心愛的女子,只覺得她就算冷麵冷目在他眼中也是美麗的。
慕高楓倏地上前,不顧趙婉兒的反抗,強硬地將趙婉兒攬在了懷中,口中喃喃道:“婉兒,這十多年來,你一語不曾與我說過,冷麵以待,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婉兒,你看,歌兒如今這麼懂事,你難道就不想見見歌兒嗎?婉兒,你……原諒我,好不好?”慕高楓一個俯頭將臉埋在了趙婉兒的頸項之間,聲音有些哽咽,“婉兒,無論怎樣,由始自終,我的心中只你一人。”
趙婉兒感受著他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頸項之間,她身子猛的一僵,或許是許久沒與慕高楓親近,她渾身透著一股不自然,嘴角緊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婉兒……回到我的身邊來,好嗎?”慕高楓最後一句話聲音低了下去。趙婉兒感覺自己頸間一熱,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滴落到她的頸間,灼得她眼底深處泛起一絲疼意。
“婉兒……”慕高楓又低喚了數聲,“我們給婉兒一個完整的家好嗎?”慕高楓說著小心翼翼地看著趙婉兒,見她雖冷著一張臉,卻並沒有反對。
“婉兒……”慕高楓的聲音透著一絲喜色,看向趙婉兒的眼中暗含驚喜。藉著酒意,他一個低頭便準確地噙住了趙婉兒的櫻脣。
慕輓歌悄悄探個頭嚮慕高楓與趙婉兒兩人所在地望了過去,藉著朦朦月色,她只看到兩個身影如同交頸鴛鴦般疊在一起,空氣中都流動著一股旖旎的味道。
慕輓歌勾脣一笑,彎月般的眼眸眯成了一條縫,裡面閃著靈動狡黠的光。
突然一隻大手捂上了慕輓歌的嘴,一道滿含戲謔的聲音從身後耳後傳來,“原來你還好這口……”說到這裡他似是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低沉性感,猶如貓爪撓心。
慕輓歌此刻腦袋暈沉得厲害,眼前也有些犯暈,她暈乎之下,抬腳便狠狠地踩在了來人的腳背之上,來人似乎悶哼了一聲,不過卻也沒有生氣,一聲低笑過後,他一把抓過慕輓歌的手腕,腳下一動便帶著慕輓歌如一陣風般掠了出去。
微涼的風撫過臉頰,讓她的酒意消散了一些。
慕輓歌坐在西街城門的高牆上,側頭看著這個不由分說便將自己帶來這裡的花袍男人,眼眸微彎,“你將我帶來這裡幹什麼?”
“呵呵……”花祭淵掩脣妖嬈一笑,側頭睨著慕輓歌,倏地一個探身,一雙紫眸定定地鎖著慕輓歌,朱脣輕啟,“你是在怪我破壞了你看活春宮的興致?”花祭淵一雙紫眸在月輝的映襯下,越發地光華灼灼。
慕輓歌聽到花祭淵這打趣兒的話,面上的神色略顯尷尬侷促,斜斜睨了花祭淵一眼便不再說話。
“花……”
“花蝴蝶。”
慕輓歌一句話才出口一個字就被花祭淵給搶了過去。慕輓歌在心中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後才繼續說到,“你……”
“花蝴蝶。”花祭淵一雙狹長的鳳眸微眯,含笑地看著慕輓歌說得固執。
慕輓歌無法,只怕今夜她不喚他花蝴蝶,他是鐵了心不讓她完整說出一句話來。
“花……蝴蝶,你去將軍府幹什麼的?”
“除了看你還能做什麼?不然你以為我大半夜的翻牆好玩?”花祭淵回答得理所當然,面上沒有一絲尷尬難堪。
“你無事看我幹什麼?”慕輓歌垂眸不服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想你便自然去看你了……我花祭淵想去一個地方,這世上哪裡還不是我來去自如。”花祭淵紫眸光華熠熠,身上有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這話或許從別人口中說來,慕輓歌不會相信,可不知為何,這話從他口中說來,慕輓歌心中竟然沒有絲毫質疑,也不覺得他說這話是在誇海口。
慕輓歌眯眸看向眼前這個穿得花裡胡哨的男人,心中暗自將他和帝都第一美人慕挽月做了個對比,這才無比悲哀地發現,慕挽月縱然是帝都第一美人,卻連眼前這男子的三分姿色都不及,不知她看到這個男子後,心裡會做何感想?是不是會被活生生氣死?
慕輓歌一想起慕挽月那氣得面容扭曲的樣子便不由得輕笑出聲,一雙眸子彎得如同月牙一般,裡面卻彷彿盛了一汪清泉,亮得驚人。
花祭淵瞥頭見慕輓歌笑得一副賊樣子,不禁開口打趣,“笑得跟個小狐狸似的。”慕輓歌聞言一聲輕笑便生生地哽在了喉間,這一收聲太過突然,慕輓歌不由得劇烈地咳了起來,不過一會兒,面色便已經緋紅一片。
“遭報應了吧?誰叫你暗自竟然把我同那個醜女人相比!”花祭淵涼涼飄來的一句話又讓慕輓歌咳得更加地厲害了。
他怎麼就知道自己在心中將他同慕挽月相比了,難不成他會讀心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