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被逼至死
現在想起過往種種,慕心語又何嘗不是明裡暗裡地幫了她許多?回想起往昔,再看看此刻那個氣息全無躺在血泊之中的女子,她簡直不敢相信那個釵環散亂,髮髻凌亂,胸膛沒有絲毫起伏的人是她,是那個聰慧而又大膽心細的慕心語。 她那般聰慧敏銳,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被李姨娘給算計呢?
慕輓歌心中是有些狐疑,可此刻慕心語的屍體就躺在那裡,卻不由得她不信。
慕輓歌步步逼近李姨娘,周身的煞氣瀰漫,驚得李姨娘額頭滴下冷汗。可她雙腿受限於輪椅之上,想跑卻也無法,她緊握著輪椅把手的手在微微顫抖著,指尖更是深深地扣在那輪椅把手之上,面色也是難看到極致,種種複雜的情緒糾葛在一起,有懼怕,有憤恨,有不甘……通通在她面上調成一塊兒,顯得她的五官有些扭曲。
“發生了什麼?”慕高楓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沉穩規律的腳步聲。李姨娘聽到慕高楓的聲音時,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這慕挽月雖小小年紀,可她動起怒來,那般直勾勾地逼視著她,竟然自有一股威壓,總是能夠讓她心驚膽戰。
李姨娘緩緩鬆開了緊握著輪椅把手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掌心已經汗溼一片。
“老爺,你看看歌兒,她竟然對賤妾這般怒目嗔視,真是嚇死賤妾了。”李姨娘一看到慕高楓的身影走了進來,立馬先聲奪人,聲音含著哭腔,委屈極了地說到。
慕高楓沉目掃了一眼屋內,一眼便看到躺在地上的慕心語,眸色陡然一沉,一雙眸子如同鷹隼一般冷冷地睨視著李姨娘,沉聲問到,“怎麼回事!”
“老爺,今日在鈴霖亭裡,賤妾嘴笨,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惹歌兒生氣了,賤妾回房後仔細想了想,心中難安,所以這才過來向歌兒賠個不是。”李姨娘說到這裡目光有些膽怯瞟了一眼慕輓歌,見她只是緊抿著脣,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並不說話,李姨娘心中不由得有些沒底。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只得強自忍住慕輓歌無形施加過來的威壓繼續說到,“誰知,賤妾過來的時候竟然聽……聽到……”李姨娘似是有些難以啟齒,頓住話頭不再說話。
“說!”慕高楓沉喝一聲。
李姨娘微抖了一下,這才繼續說到,“誰知,賤妾當時竟然隱隱聽到歌兒屋中有男子的聲音,賤妾聯想帝都城中近來甚為猖狂的一品花,心中便擔憂歌兒的安全,於是就讓幾個下人撞開門衝了進去,可……”李姨娘眉頭微蹙,在慕高楓探尋的目光下,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到,“可在屋中之人並不是歌兒,而……而是語兒。賤妾當時看到語兒正於一個男子糾纏不清,髮髻散亂,衣衫不整。賤妾當時就喝令那些個下人將那大膽狂徒給拿下,誰知,那些人笨手笨腳的,最終還是讓那人給跑了。”
李姨娘說到這裡有些扼腕,聲音也含上了悲切之意,“賤妾原本以為語兒是個性子溫和的,卻沒想到她性子竟然那般剛烈,賤妾不過是問了她幾句話,說了她幾句,她羞愧難當下,竟……竟然就一頭撞……撞到了那上面。”李姨娘說著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牆壁,此刻上面正染著一團乾涸了的暗褐色血跡。
李姨娘看著慕高楓黑沉如同鍋底的面色,心中也是害怕。只有她知道,這慕心語究竟是怎麼被她給逼死了的。
其實這一幕是她早就謀劃好了的。藉著帝都城中最近一品花猖獗的契機,她假借一品花的名頭,事先讓一個男人潛入了慕輓歌的房中。反正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一品花的真面目,她說那個潛在慕輓歌房中的男人是一品花,那他就是一品花。
那個“一品花”暗中潛伏,只需要待慕輓歌回房時強行與她糾纏一番,然後她就來個現場捉姦,讓慕輓歌無處可遁,顏面盡掃。要知道,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子,失了貞潔,那是何等重要的大事?
最後,那個“一品花”逃脫,若是別人追究起來,那也與她沒有半分關係,要知道,之所以會造成那般後果的一切緣由都在於她慕輓歌盛名在外,惹得一品花垂涎,這才丟了清白。這樣,又有誰能想得到是她呢?況且,這個一品花向來膽大妄為慣了,專挑帝都城中重臣權貴之女下手,所以他會選上慕輓歌也絲毫不足為奇。
可是……為什麼那個人會是慕心語?
當時她一看到時,內心也是驚詫萬分。慕心語這好端端的,來清音閣做什麼?
不過聽府中丫頭說起了柳姨娘一事,她這心裡也明白,這慕心語與慕輓歌只怕是一夥的,所以,就算此次不能毀掉慕輓歌,她也勢必要毀掉慕心語這條慕輓歌的狗。
所以,當她撞開門後,看到慕心語衣衫不整的與一個男子摟抱在一起,她根本沒給慕心語解釋的機會,直接幾句話如同連珠炮彈一般衝著她轟了過去。她永遠不會忘記當時慕心語的樣子,她眸中噙著淚水,卻緊咬著脣倔強地讓他不肯落下,她雙眼赤紅,如同兩把彎刃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她,厲聲喝到,“李姨娘,我慕心語堂堂正正,又豈能做出這般不知羞恥的事情!”
當時她怎麼回的?她好像說的是,“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難道還能假了不成?三小姐這般不知羞恥地與人媾和,被人撞破,不知悔改便罷了,竟然還不敢承認,真是個有膽做卻沒膽認的懦夫,平白地丟了你父親的顏面。”
一提到父親二字,慕心語的眼中劃過了一道別的光芒,讓一旁的李姨娘根本無法看透。
慕心語恨恨地看著李姨娘,聲音冰涼,“我丟沒丟父親的顏面,輪不到你這麼一個女人來說!我要去見父親,我要告訴父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慕心語說著就要往外面走去,卻被幾個婆子狠狠地按住了肩膀。
“就你這麼一副破敗的身子,你還有臉去見老爺?”李姨娘對著慕心語啐了一口,一口口水吐在了慕心語的臉上,聲音譏諷,“你還真是個厚顏無恥的,你不嫌丟臉,我這張臉都替你臊得慌!”李姨娘眉目冰涼,聲音沉了幾度,“你恬不知恥地同男人私會,被我抓了個正著,這事若傳出去,外面的人不定怎麼戳你母親的脊樑骨呢?我也不知,翎妹妹那般端莊地一個女子,是怎麼教出個你這麼不知羞恥的東西的!”李姨娘說到後面時,語氣明顯地重了幾分,看向慕心語的目光如同針尖一般,扎得慕心語惶惶不安。
“不準說我母親!”
“不準說?現在她也只是被我說說而已,這事若傳出去了,到時她可是被你連累著被全帝都城的人給戳脊梁骨,你若真是心疼你母親,那現在便自行了斷,我就替你保守這樁醜事,全了你的護母之心。”
“什麼醜事?我根本就沒做!”慕心語眉目間攏著一層陰霾,咬著牙恨聲說到。
“做沒做,難道我們這麼多雙眼睛都是瞎的嗎?剛才我們可都清清楚楚地看著呢。”李姨娘嘴角勾出冷笑,說得冷血無情。
慕心語目光掃視了一眼屋中眾人,所有人都以一種看骯髒之物的眼神看著她,那樣子,好像她是什麼垃圾一般,她們多看了她一眼便會汙了她們的眼。
她們的目光如同一柄柄的刀劍一般,冰冷無情地扎得她渾身滿是血淋淋的窟窿。痛得她,渾身都在情不自禁地顫抖著。
“慕心語,這麼多雙眼睛瞧著,你抵賴不得。不過在你做選擇時,你最好先好好考慮一下你的母親,聽清楚了嗎?”李姨娘聲音幽幽,裡面隱隱透著一絲笑意。
慕心語雙眼中的血絲更甚,她目光絕望地掃了一眼屋中冷漠的人,嘴角勾出嘲諷的笑意,開始只是嘴角的一抹弧度,漸漸地,笑聲不可抑制地從她脣角溢位,由低而高,到最後竟成了她放聲狀若瘋狂地大笑。
“你們逼我,你們今日逼我,我全都記住了,這筆帳,會有人替我一一向你們討回來的!”慕心語一字一句說得異常的錐心泣血,她髮髻散亂,毫無章法地貼著她的臉頰,襯著她此刻絕望無助而又狀若瘋狂地神容,看來讓人觸目驚心。
“李姨娘,今日你這般逼我,來日,你必定會親身嚐嚐我今日的痛!因果迴圈,你,會遭報應的——”
“咚——”
慕心語那憤憤不已的話語還回響在眾人的耳畔,可隨即就被一聲沉悶而又恍如重錘擊地的悶響聲所取代。
“啊——”一個年齡較小的丫鬟看著這一幕,面容失色,當即便嚇得一聲尖叫衝喉而出,腳下更是猛地往後退了幾步,慌亂之下,她左腳被右腳絆倒,一個踉蹌之下就一屁股地跌坐到了地上,嘴中喃喃自語,“死……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