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蘇白玉在一起時,她總是喊痛,不痛也會喊痛,看他焦灼和著急的神情;可現在,無論西連夜怎樣對待自己,她都會隱忍著一聲不吭!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與西連夜太過相像。
西連夜俯下身吻她,嘴中嚐到了鹹腥的口味,她的脣,被自己咬破了。
房中寧靜似水,只有一下下的撞擊聲和風聲,忘生的指尖,嵌進了他的肩頭裡。
炙光撒在他的背脊和腰肢上,漆上了一層薄汗,安靜中開始,安靜中結束,誰也不再說話,忘生閉著眼,不說話,只感覺西連夜為自己蓋上了被褥,仰躺在了她的身旁,沉穩著呼吸。
她想,他已睡著,於是,睜開眼。
不想,睜開眼望到的這個畫面,足以令她腦中空白,一記萬年———
她看到,閉眸的西連夜,眼角,竟凝了一點溼,表情,比失了任何重要之物都要傷。
彷彿一個孩子,終於找回所有痛楚,丟了所有信仰。
無比難過。
和無比……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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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廢物——!”
隨著一聲尖利喝聲,桌案上的杯碟全被掃到了地上,噼裡啪啦的碎成許多片,精緻的妝容,華麗的錦服,身著火紅色衣的蘇娉婷滿臉怒氣,對著身後男子怒吼,“虧我這麼相信你,結果竟讓她回來了!”
床榻上躺著是一頭黑髮媚態的男子,他打了哈欠,“派去的是梁相的人,誰道半道上殺出了程咬金,那是大內侍衛高手,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敵得的。”
冷宮中的蘇娉婷來回踱步,面色焦急,“那些人現在何處?可有被皇上抓著?會不會牽連到我?”
男子起身,三千青絲散落下榻,“小美人,我來是告訴你,不要怪梁相無情,只是你自己喜歡多生出事端,只好由你去了。”
他揚起手,一隻銀針閃出光芒,從指尖飛出,刺進蘇娉婷的脖中。
她大退一步,“你做了什麼!你給我使了什麼!”
“呵呵——明日你就知曉了,梁相讓我告知你,記得打扮的漂亮些,下地府了也能做個美人鬼。”
“為什麼!爹爹為什麼要這麼做?”
“事已敗露,況且……”他撩起發,“我假扮皇上與連翹妃歡好之事,若是敗露了可怎麼是好?豈不是要牽扯到梁相頭上,而且,我很怕死啊!所以……”
他笑的詭異,拂袖去了,留下蘇娉婷滿臉恐慌。
“不要走!你可是給我下了毒,快回來,回來給我解了毒!”
“毒?我不喜用毒的,我是醫者,醫者懂麼?”
聲音遠去,人影消失,蘇娉婷頹然的跌坐在了地上,臉上除了驚恐,找不見其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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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入睡,夜晚甦醒,忘生睜開眼,黑暗而空蕩的房間,一扇屏風遮擋著,她躺在屏風後的軟榻上,身上已被換上了乾淨素色衣裳。
她下榻,環視四周,狹窄的房子,昏暗的燈火,像是牢籠,卻有著屏風。
“啊——!”一聲慘叫刺入耳膜,她驚得回過神來,站起身,透過屏風的縫隙去看,是幾個彪形大漢被綁在了木上,正在用鞭子抽打。
審訊之人拿鞭逼問,“說!是誰指使你們的?”
那幾人交換著眼神,咬牙死撐,一聲不吭。
審訊之人道:“你們以為不說就沒法子了嗎?擅自在城門埋伏,違背聖命刺殺醜妃娘娘,這已是錚錚的死罪,還不快快招來,要你們死時沒那麼痛苦。”
其他幾人仍然很是倔強,“哈哈——!橫豎是死,倒不如一刀來的痛快,你再怎麼威脅老子也是不會說的。”
忘生看到幾人臉面,認出是在江邊欲將她斬殺的人,肩頭,都刺有士字。她蹙緊眉頭,指使人?難道……不是西連夜麼?他們身上有與憐兒一樣的刺痕!
又是幾鞭打下去,那幾人絲毫不鬆口,這時,從門前走來一位小內監,臉面白淨,表情詭異,“大人,奴才有計策獻上,保管這些猖徒們從實招來。”
審訊的幾位差人看向這小內監,丟下鞭子,“講來。”
小內監立直身子,嘴角一笑,眉間抬起,雙手合攏,攏起寬袖,面朝幾位犯人輕笑,“其實也簡單,一共五位好漢,當真是好漢,鞭打刑責定是不算什麼,我這裡也有些新鮮刑罰,正好在幾位身上試試了……”
“有幾法,好漢們可自行選擇。一則,將最厲的刀子用火烤熱了,從腿開始,一片片割下生肉來,直露出白骨來,在割時,人是不會死的,所以可以親眼目睹自己白骨身架,可是很美妙的事呢!”
“二則,將腦殼頭頂處挖開,灌入水銀,水銀流入腦中,不消半個時辰便能與血液混合凝固,血凝了,人自然也就只剩下半條命了,腦處最高處,凝固的晚,幾位好漢倒是能親身感受渾身灌銀的效果,這樣死去了,可是比一般的屍體值錢多了。”
“三則,將刀劍擺在腳下,將幾位好漢吊起,吊的高高的,再狠狠落下,劍就能穿透腳心,再吊起,再落下……如此以來,一天下來,便能從腳開始,刺斷了腳便是腿,刺斷了腿便是身子,身子之後是手臂,看著自己身子一截截斷掉,未嘗不是人生一大奇觀呢!”
“四則……”
所有人驚恐的望著這小內監,幾個人臉色發白,眼中閃著無比駭怕的神光。
忘生捂著嘴,胃部有些翻滾,這些刑罰,聽來就想吐,更何談親身經歷了,那必將是人間極為殘虐的事。
一位犯人滿身大汗,渾身溼透,因為,那小內監已說完了所有,轉過臉來看著他笑道:“好漢,先由你開始罷,要選上哪個……”
那人腳一抖,褲襠溼了大半,原來是嚇的尿了褲子。
小內監噗嗤一聲笑了,笑聲很是柔媚,“其實你不招為好,我倒是想把這些法子付諸實踐呢,只想過沒做過,倒是有些期盼了。”
那人不敢與內監對視,連忙大喊:“我招,我招,全部都招了。”
審訊之人腦門也沁出汗珠來,“到底何人指使?”
“回大人,是……是芙蓉妃,芙蓉妃命將醜妃娘娘的貼身丫鬟吊在牆頭並偷偷埋伏等待醜妃娘娘前來,守株待兔,在梁畫師與醜妃娘娘前來時,趁機下了最狠毒的**,幻情散,並繼而進行追殺,斬立決!”
蘇忘生腦中一片空白,苦笑,溢於脣邊,是蘇娉婷嗎?
原來這些,和西連夜毫無關係,是她誤會了他。
思謅間,小內監悄悄繞到了屏風後,點頭笑道:“娘娘可滿意?”
忘生只覺得這笑容十分熟悉,疑道:“我見過你麼?”
“無緣對面不相識啊!”他一聲感慨,美麗而妖媚的眸子眨了眨,“虧我還在荷花池前偷偷喂下了你幻香散的解藥。”
荷花池!幻香散!
她瞳孔放大,突然想起了蘇白玉所說第一次吻他時將他當做了西連夜。
原來是她中了幻香散,將白玉當做了西連夜!
那麼,西連夜的絕情,對她的懲罰,都似乎有了解釋了。
他沒有錯……
她也沒有錯……
一切只是因為蘇娉婷在從中作梗!
可是,一切已是不同了,此時她已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是個什麼樣的地位,工具,暖床侍寢的女人,或者,俘虜……
現在,蘇白玉沒了,她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一個人,去了,是因為她和他。
他們兩人,總是分分合合,聚離憂散。
或許,是註定。
再回過神來,那小內監早已消失了蹤影,她猜想,那內監,定是與蘇府有關係的!
朝牢籠外走去,夜晚中嫩樹發出的枝椏翠綠的惹眼。
原來不知不覺,漫漫冬日滑逝而過,已到了打春的日子了。
葉公公守在門前,見忘生前來,低頭道:“醜妃娘娘,皇上,在君上宮候著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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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君上宮,穿過磚瓦琉璃的奢華擺設間,行至寢室中,西連夜坐在桌前審摺子,身上只著了淺色的中衣,眉眼專注的望著手中明黃色的奏摺。
聽到蘇忘生的腳步聲,他並未抬頭,只是執起了筆,在折上勾畫著,“坐下候著吧。”
忘生尋了離他遠了的位置,端端正正的坐下,低聲道:“你要我去旁聽那審訊,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嗎?”
西連夜手中的筆停住,抬起眼瞼,望著窗外的方向,“不,只是想這樣罷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望見他站起了身,轉身朝自己走來。
西連夜走到蘇忘生面前,伸出手落在她的發上,“朕當時那樣打了你,還氣朕麼?”
“都過去了,不願記得的事,我是不會記掛在心上的。”
西連夜落坐在旁的凳上,將她拉起起來,強摁在自己腿上,摟住了她的腰肢,“你在乎什麼?”
她看著手上的鐲子,垂下了睫,“你何必明知故問呢!”
西連夜稍稍抿著脣,“他要你了?”
忘生不說話。
“你已經是他的人了?”他圈住她的腰身,死盯著她有些泛白的臉頰,“是朕手軟了,一早就該殺了他。”
她慼慼一笑,“他現在已是亡人,何必還要提起呢!只會讓恨之人更恨之,念之人更心疼罷了。”
西連夜的面色不佳,絕美的容貌有著幾分哀傷,“阿醜……”
她身子僵住,太久沒聽到的稱謂,飄入耳中,直感到心口一股濃烈的酸味直往上衝。
若不是她忍住,淚水就要開始無節制的開始往下掉了。
忘生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我逃出宮去,罪當論斬,同犯已亡,你,賜我死吧。”
“你想與他雙雙徇死是麼?”他的面冷若冰霜,“朕不允許。”
這是夜,深夜,幽幽的風聲吹響了流蘇紗帳旁的珠簾,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忘生覺得有些刺耳了。
“那,現在,你把我當做什麼?”
“只是……阿醜而已。”
“好的。”
她淡淡應聲,手圈住他的脖頸,埋下了頭在他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
西連夜摟住她的肩頭,“你是不是……已經懶得反抗了?”
她點頭。
“也懶得與朕爭吵了麼?”
忘生“嗯”了一聲,“我累了,好倦好倦……”
一切沉浸在無聲中,西連夜望著跳耀的火苗,深黝的眼眸流露出一絲無奈,他微微一笑,“你的這種無聲,比爭吵與反抗來的更傷人。”
當她變得冷漠而無聲時,那就代表她已是毫不在乎,對西連夜,毫不在乎了。
忘生閉上眼,心中酸楚的淚水直想衝進眼眶,一次次的被自己忍住,她躺在西連夜的胸膛上,睫毛溼了,淚水被倔強的忍了回去。
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聲,從未變過。
還有這好聞如同酒釀醇香的氣息,迷醉人的氣味,從未變過。
無論多麼貪戀這懷抱,也只能裝作無謂的。
就這樣偽裝的貪戀著,她便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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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蘇忘生服侍西連夜穿衣時,門外傳來了報聲,說是芙蓉妃蘇娉婷畏罪自殺,暴斃而去。
忘生當時正在給西連夜繫著腰間的衣襟,聞此訊息,手未停,睫動了動,便再無反應了。
西連夜吩咐通報之人下去,低頭特意瞅了瞅她的臉色,扶住她的肩頭,“阿醜,你想朕如何處置?罪行昭告天下,還是隱下事實,妃葬?”
“全憑皇上處置”,忘生低頭應著,繫好了腰間的衣襟,走到了鏡前,西連夜落座。
三千涼絲握在手,她梳理著他的發,用一顆羊白純玉刻雕簪子綰起了他的發,從鏡中望著他的容顏,眼神一刻恍惚。
西連夜抬眼,兩人在鏡中目光交錯,忘生目光並沒有迴避,只是呆愣的望著鏡中西連夜的容顏,看著那雙眼睛一動不動。
西連夜看到的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的空洞眼神。
他握住她的手,“夠了。”
她便停了動作,將梳擱在鏡前,垂頭立在身後,“是。”
西連夜要去早朝了,忘生抬起眼,喚住他,“我有些倦,你不在的時候,我可以睡在龍榻上麼?”
他點著頭,看到忘生垂著頭,單薄嬌小的身影緩緩移到榻前,除去鞋子,抱緊被褥,縮成了小小的,小小的一團。
他邁步出去,屋外陽光甚好,熾意正濃,雪融為水,屋簷處到處都是滴滴答答的落水聲,春日到了,他將他的小阿醜尋回來了。
可,她的身,她的心,已是別人的了。
現在,他倒有些懷念兩人爭吵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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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前,忘生迎來了第一個訪客,顧雲鬢,她身子羸弱,面色蒼白的在君上宮門前候著,見到忘生時,嘴脣忍不住的顫抖。
“妹妹……”她的聲音有些梗塞,“妹妹回來了……”
忘生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纖細的手指,“姐姐來看妹妹了,妹妹很是想念姐姐。”
顧雲鬢隨她進了屋,忘生注意到,她的臉色更加隱隱發青了,脣色中毒跡象越來越明顯,於是擔憂道:“姐姐身子近日如何,可有按時吃藥?”
顧雲鬢撫鬢微笑,“我只求能見到來年春日花開,便知足了。”
忘生隱忍著不說話,倒來茶水遞給她。
“妹妹……是跟梁畫師一起……逃了麼?”顧雲鬢望著茶水中漂浮的綠葉,“梁畫師他……”
忘生搖了搖頭,“他留下了這對玉鐲給我。”
“妹妹節哀”,顧雲鬢放下茶杯,虛弱咳了幾聲,“來日無事了便到我那裡去耍吧,早朝過,皇上該回了,今日來探探妹妹,無事便好,如今芙蓉已逝,亦不會有人來叨擾了。”
她溫婉笑著,“這樣,我便能放心去了。”
忘生起身相送,顧雲鬢被人攙扶著回宮去了,不一會兒,傳來了訊息,芙蓉妃蘇娉婷宣佈病逝,以貴妃禮儀相葬,只是不得入皇陵,歸回蘇家祖墳,由醜妃送殯。
西連夜向她說時,她只是眼神動了動,便閉上眼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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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早膳時,西連夜下朝回屋,換下便服,坐到了膳桌前,他朝縮在床榻一角的蘇忘生望了一眼,還是保留著他走時的模樣,一動不動。
葉公公見此,到床榻前輕喚,“娘娘,皇上候著您用早膳呢!”
蘇忘生睜開眼,對上西連夜的眼睛,嗯了一聲,道:“我不餓,早膳免了吧。”
“不行。”
西連夜動脣吐出兩字,忘生便坐了起來,蹬上鞋子緩緩走了過來,立在了西連夜的對面,“好的。”
她坐下,端起了一碗清粥草草吃著,勾著頭不去與對面的西連夜對視。
西連夜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到朕身旁來。”
忘生抱著碗坐過去,西連夜笑,“這碗是沒人跟你搶的,不必總是抱著。”
“嗯。”她點頭,又埋頭喝粥,西連夜拿起盤上的糯米糕點,遞到她身旁,“你不是喜歡這些麼,不嚐嚐?”
他手中是兩隻鴛鴦形狀的糕點,蘇忘生抬眼看著,愣愣的一動不動,恍若往事,在冷宮時那被自己撥到地上的糕點一一出現在腦海裡。
西連夜看她呆滯了,便一手拍著她的背,“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啪嗒啪嗒的聲響,西連夜手中一鬆,糕點掉到了桌上,碎成了幾瓣。
她哭了,淚水滴到了碗中,眼神卻還是死死盯著那糕點,臉面毫無生氣可言。
西連夜表情惱怒,抓住她的下巴,瞳孔緊縮著忍耐著怒氣,“蘇忘生你又在想他了。”
她回過神,放下了碗,抬起溼潤的睫對著西連夜,搖頭,“我沒有。”
他揮起袖吩咐撤了早膳,一口未用,並屏退了所有的人。
“你還想要我怎樣?”他摟她在懷裡,像是要揉碎到骨子裡一樣,“朕不罰你,寵你,你倒好,從不識抬舉!”
忘生像玩偶一樣趴在他的胸膛上,悶聲道:“痛。”
西連夜的手掌越箍越緊,“你還會說痛麼?朕還以為你已經形同死了。”
“現在……還不能死”,她渙散的眼神稍稍冷靜,還有事沒有做。
西連夜抬起她的下巴,“若你說是為了朕,朕便原諒你。”
她閉上了眼。
他被挑起了怒氣,抱起她朝床榻上走去,將她摔在了床榻上,她痛的悶哼一口氣,睜開了眼。
“你要做什麼?”
西連夜壓上她,粗暴的撕著她的衣裳,“你覺得呢?”
忘生皺緊眉頭,下意識向後躲,西連夜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毫無知覺,任朕擺佈了呢!你想做玩偶還是工具,朕都滿足你。”
她蜷起身子,“不……”
西連夜的手停了停,目光落到她的腕上,那是一對碧綠泛著透徹瑩光的鐲子,他瞅見一隻上面刻有一個玉字,生生的刺眼。
他抬手去取她的鐲子,剛觸到她的手腕,方才還溫順的忘生忽如被踩到痛處的貓兒臉色大變,豎起渾身的刺怒喊出聲,“不要碰它。”
西連夜壓制她的手腕,取下那隻刻著玉的鐲,沉靜的目光平靜而無波瀾。
他這樣平靜的眼神,是最令人駭怕的。忘生伸出手去奪鐲,被西連夜輕而易舉壓在身下,“它對你很重要是麼?要拿回它也可以。”
“主動吻我。”他命令。
忘生伸到半空中的手定了定,正視著他,“吻了你,就會還給我嗎?”
他抿著脣,她閉上眼,送上自己的脣。
啃咬著他的脣瓣,丁香小舌探進他的口中,輕輕與他交纏著。
他非常的冷淡,任由她主動對他討好取悅,一動不動睜開眼冷眼看著她閉眼獻吻的模樣。
她離開他的脣,二人面容咫尺相對,“這樣夠了麼?”
“現在脫光衣裳,伺候朕。”
他妖韶而研嫵的面容,有些誰也不可反抗的傲氣,忘生將手繞到背後拉開肚兜,粉色肚兜掉落,胸前雪白色的渾圓便暴露在他的面前。
忘生圈住他的脖子,將柔軟的身軀偎貼在他的身上,小手探進胸膛的衣襟前,去拉扯他的紐帶,脣吻著他白皙的肌膚和美麗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