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看在他人眼裡,她與蘇白玉是什麼樣的光景,可此時,她與蘇白玉相對,看到他眼裡滿滿的期待和想念,還是一抹堅決的篤定,忘生退了兩步,勾頭謝禮,踏著腳步慌忙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可當她回過神來,望見西連夜坐在太后的身旁,明黃又刺眼的皇袍,俊逸無韜的面,半眯著眸注視著自己,微微眯成了一跳縫,那是極為危險的訊號,她跪倒在地上,行禮,“妾身叩見皇上。“
西連夜看著她,一直看著她,不讓她起身,更是一言不發,久了,太后在身旁提醒,“皇上?”
他動了動冷冽的脣,“醜妃娘娘與梁畫師琴舞相合,朕也想和你玩一個遊戲,不知可否?”
忘生抬起頭,看到他眸中是不屑的笑與挑釁厭惡。
“皇上請講。”
他邪魅笑著,眼中夾帶著促狹,拿起桌前的蘋果,扔到忘生手中,吩咐人拿來了弓箭,“拿好它,站到遠處去。”
忘生抬臉看著他,不懼的站起身,這個示自己如仇人,處處報復任性邪妄的君王,根本沒有可能對自己心存憐心,他對自己,更不會喜歡。
她這麼想著,拍了拍腿上的塵埃,拿起蘋果,站到離西連夜很遠的地方,舉起了蘋果,定定望著他,“皇上是要玩射箭遊戲嗎?妾身奉陪便是了。”
西連夜薄脣一動,“若朕射中了,便作罷。若是朕射不中,便由梁愛卿來射,如何?”
忘生轉臉看白玉,白玉眼中了帶擔憂,“皇上,還是由臣來吧。”
說著,拿起了桌案上的蘋果,站立到忘生身旁,“臣來頂替娘娘便是,娘娘身尊體貴,恐會受驚嚇。”
西連夜眸中一暗,忘生看到了點點怒氣,他拉起弓箭,笑道:“既然梁愛卿護妹心切,朕便拿你當靶了。”
“不過,你要一直等到朕,射中為止!”
忘生轉頭還未回身,一箭襲來,飛快穿過眾人的眼前。
忘生只聽到耳邊一聲嗖鳴,身旁護著自己的男子一聲悶哼,箭頭深深射入了他的胸膛……
蘇白玉一聲悶哼,血從胸前流溢而出,迅速渲染了白衣,開出了一朵朵紅梅,他臉色發白,卻還是定定舉著蘋果,一動不動。
“白玉!”
忘生一聲驚呼,伸手去扶,手剛碰觸到他的臂,下一箭,已經又以疾風之速穿刺而來,帶著風聲,射在了白玉的腿上,穿過白色衣襟,透過剛鐵冷箭,涔出大片紅蓮……
白玉不支跪在地上,手上仍然舉著那蘋果,忘生扶住白玉,懵然轉過頭去,看到西連夜滿是陰鶩的眸和緊抿著的脣。
“站起來!”西連夜命令,“朕還沒射中,梁愛卿,這就跪倒了麼?”
忘生望著白玉的身上漸漸被血紅色覆蓋,淚水瞬間從眼眶中傾瀉而出,她擋在白玉面前,“皇上恕罪,還是由妾身代替家兄,家兄他已……”
“阿生!”白玉帶著些壓抑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白玉說過,會……護你……怎容你……以身涉險……”
“梁愛卿與朕的愛妃感情著實不錯呢!”他又拉起了弓,太后望此景,連忙站起了身出聲阻止,“皇上,再這樣射下去,梁畫師必然命在旦夕,他已中兩箭……”
“母后”,西連夜不回頭,朝著忘生綻開笑容,那妖然的眸中是冷冷的絕然,“是梁愛卿自願如此,朕,並未強迫。”
忘生回頭,雙脣發抖,她將西連夜的笑望在眼裡,心裡禁不住陣陣抽搐……那是,一種寒至心底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