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竟然來到燕舞閣,她,還是渴望從櫻草那裡尋得安慰。
這嵇家二少身子一好,便又在外頭風流快活去了。櫻草一個人孤獨地呆坐在院落中,顯得淒涼而落莫。
櫻草身形憔悴,仰起一張慘白的臉,苦笑道:“你怎麼過來了?”
青青大驚,撲過去抱緊她,焦急道:“櫻草妹妹,你這是怎麼啦?”
櫻草低下頭,肩膀在顫抖,拼命抑制自己想哭的衝動,終是忍不住,埋進青青的懷抱中嗚咽起來。
青青傷感地想流淚,緊緊摟住她輕輕安撫著,片刻仍是衝動地問道:“他又出去了?”
這個他,二人都心知肚明。
櫻草直起身子,哽咽道:“二少爺,他。。。。。。自從上次的事之後便不再理我了。開始是完全當我不存在,後來他身子痊癒了,便又終日在外頭花天酒地,連家也沒著過。”
青青差點沒笑出聲,瞧櫻草那小樣,根本似個十足的怨婦般。但,根本笑不起來,扯動了心臟那個未結痂的疤痕,痛-徹心扉!
“不要理會他!你這般心痛,他又哪裡知道!別傻了!”青青目光狠毒,咬牙切齒道。
“花語。。。。。。”櫻草幽幽道:“我要是能控制自己的心,那該有多好。”
“你。。。。。。”青青別過臉,眼神遙遠,又似自語道:“女人,應該只去愛那個愛自己的人,不是麼?何必要把自己搞得哭哭啼啼自哀自怨的,我。。。。。。不喜歡,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櫻草嗅出了些不尋常的成份,詫異道:“花語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青青心裡一驚,慘笑道:“哪有,你多心了。瞧我,好的不能再好了!”強顏歡笑,只是為了不讓她更擔心,我應該學會更堅強。
暈暈沉沉地告別櫻草,青青裹足不前,該回去了嗎?
可是不回去,又該去哪?午飯還沒吃,再晚了,說不定他家少爺連晚飯都不會留給她了。
青青心裡有種直覺,她家少爺現在定是恨她,討厭她,不想見她的。再像以前那般寵溺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
青青苦笑,好奇心果真是害死貓!如果。。。。。。如果她沒有去尋那個溫泉,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是,世間沒有如果。既然如此,那只有勇敢地面對吧。
重新灌注勇氣,鬥志昂揚,青青大踏步向流風小駐前進。
冬日裡的傍晚太陽仍暖洋洋的,嵇毅之斜倚在院落中的藤椅上看書,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慵懶地垂落在書簿上,顯得孤寂而美麗。
“少爺,你。。。哎。。。您,有。。。有沒有。。。。。。”青青立在院門口,兩手使勁地絞著衣襟,吱吱唔唔無法順利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然而,她家少爺眼皮都沒有抬起,更別說瞧上她一眼了,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頃刻間消失殆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還是沒有理會自己,眼瞼低垂著,濃密而長翹的睫毛甚至都不曾抖動一下;唯一可以窺破他心思的,便是在書簿上輕輕摩挲的那根修長的食指。
青青心情難受得很,腿如灌鉛了般,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房間。
輕輕地關上門,躲進被窩中,眼淚,卻莫名其妙肆意地狂流。
我哭了?我為什麼哭了?真是沒出息!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青青一邊無聲地哭一邊無聲地笑自己。
半晌,院外終於有了動靜,是小陸送飯來了。
小陸見著他家少爺那陰晴不定的臉,心又膽顫起來,忙殷勤地給嵇毅之備好熱水洗手,又忙著把熱菜熱飯上桌按著他家少爺的習慣擺好。
青青躲在房內,肚子在咕嚕狂鳴,可卻礙於面子,左右為難著要不要出去。
小陸一邊小心地侍候著一邊察顏觀色,他家少爺一直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連吃飯的樣子都這般優雅而迷人!小陸充滿愛慕地暗歎道,一時失神話不經大腦已經說出口,“哎,少爺,怎麼沒見著花語姑娘?”
整個流風小駐一剎那間靜得無聲。
嵇毅之停止了咀嚼,朝青青的房門瞥了一眼,臉色一沉,費力地吐出幾個字,“你,去叫她出來。”
青青趴在門邊上偷聽,聞得此言忙尷尬地退了下去躲進被窩裡裝睡。
小陸哆嗦著認命地去拍青青的門,小聲地喚道:“花語,出來吃飯了!”他懊悔得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那討厭的花語,她吃不吃飯關我什麼事了!
青青進退兩難,倒底還要不要繼續裝睡?
終於,還是受不了小陸那尖細的嗓門的塗毒,呃,主要原因還是青青想通了,退一萬步講,再和誰過不去,也千萬別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啊!
青青理了把頭髮,又整順衣衫,清了清嗓子,拉開門,朝小陸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掩飾道:“哎,就吃飯了麼?不小心睡著啦。”
小陸一臉疑惑,“睡著了?你兩眼怎麼通紅?你哭過了!”
“才沒有呢!小狗才會哭!”青青慌亂地瞥了眼她家少爺,免得被他嘲笑。
她家少爺果然瞧了瞧她,神情複雜,轉瞬又面無表情,細細品嚐著飯菜。
青青如坐鍼氈,也不能像往常般巨沒形象胡吃海喝,只是挑了筷子青菜,埋頭數著碗裡的米飯粒。
沉默,尷尬的沉默。
小陸糊塗了,這主僕二人的飯桌上平日裡不都是歡聲笑語滿天飛麼?看得他都妒忌得要命,可今天這是怎麼啦?
嵇毅之放下飯筷,拂袖起身便回房,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青青如獲大赦,掄圓了膀子狼吞虎嚥起來,餓慘老孃我了!
小陸瞥了眼他家少爺的房門,不計前嫌湊過身來小聲問道:“你怎麼啦?得罪少爺了?”
青青聞言差點嗆著,咳了幾聲忙掩飾道:“哪有,吃飯的時候別說話!”
小陸一臉的嗤之以鼻,“平日裡也沒見過你閉嘴。”
青青嘴巴手腳都沒閒著,一邊大口吃菜一邊狠狠地剮了他一眼。
吃飽喝足,小陸也收拾完畢離開了。整個流風小駐又只剩下了這冷戰中的兩人,青青有些無語,為什麼會到這地步?是她家少爺冷冰冰的不理會她!就算對誰都可以厚顏無恥厚著臉皮貼別人的冷屁股,但唯獨對他,她不想那麼沒自尊。
思索片刻,與其在這裡兩人都難受,還不如溜出去散心算了。
她換了男裝,翻下嵇家的圍牆後,打算直奔黃家,撲進她老孃溫暖的懷抱裡。為什麼,突然之間感覺好累,好孤獨。
終於記起件大事,還欠著小強一兩多的銀子沒還呢!自己的月錢剛巧發了,不如順道去看看他,再把錢給還了吧。
許久未見,兩人都有些心有慼慼焉。
“青木。。。。。”小強語氣裡有著濃濃的眷念,上前來不由分說便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青青沒有拒絕,反而覺得很安心。小強真是可以信賴的朋友,好朋友。
牡丹樓正處忙的一踏糊塗的時候,招的挑水雜工,是個年方五十的老頭。據說這蝴蝶夫人一氣之下,發誓這挑水的雜工再也不找年青人了,無論高大英猛帥氣與否。
青青聽得咋舌,苦笑道:“她定會恨我吧,不告而別。其實,強哥我對不起你,給你添麻煩了!”
“說這樣的話幹嘛!出門kao朋友嘛,再說她也不會拿我怎麼樣!”小強憨厚的臉上現出點頑皮的笑容。
兩人坐在涼亭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青青環顧四周,恍惚如夢,她,也曾經在這裡存在過吧?
起身時,青青不由分說將二兩銀子塞進小強手中,不容他拒絕,便一邊告別一邊跑出去。
回頭望時,遠遠地只能瞧見小強攥著手中的銀子,呆立著望著她的身影。
某青一顆彪悍滴心真的是無端地變脆弱了,此刻竟然又感傷起來。
回黃家的路上,青青一路思前想後,回顧穿到這世界以來的點點滴滴,雖只有短短數月,卻彷彿可以是人的一輩子。
沒有如自己所願,後悔了嗎?
也許有,也許沒有。她,仍在這世間延續自己的人生,別樣的人生,這就足夠了。
在一小販前停下,青青買了顆大大的鵝蛋,是送給木木的禮物。
還在遙遠的桂花村時,她便打算由木木親手孵出一隻小雞,長大後的母雞既是寵物,又可以下蛋,還可以替她保護木木。這枚雞蛋,這枚木木用性命換來的雞蛋,逃荒時她們在飢餓面前,居然毫不猶豫地犧牲了它!
她仍然記得木木一張小臉上的痛苦不捨與大義凜然,毫不誇張地說,那顆雞蛋,葬入腹中可能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嗯,是時候還他一份禮物了。為什麼選擇鵝蛋?傻蛋,大嘛!
青青想像著一隻呆頭鵝大搖大擺地跺著方步跟在木木身後,勇敢地保護他。
據說,鵝是很孤傲的動物,不肯在地上啄食,寧死也要主人用乾淨的盆盛好,它便慢條斯理地享用。它不懼於強權,敢於跟與它奪食的狗打上一架。
它,與生俱來的高傲而尊貴,生性便優雅,是個紳士君子。有些像她家少爺。。。。。。
NND,不知道不覺怎麼又想到他了?趕緊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