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發誓自己一點兒都不想成為眾人的焦點,讓偶做個平凡普通的小女人吧。
嵇浩之在一小廝的陪同下,匆忙親自趕往仁和堂請這揚州城最好的大夫去了。他歉疚了掃了青青,終是毫不猶豫地加快腳步離開了這文竹苑。
在裡屋閉目養神的嵇老夫人也被驚動了,滿臉冰霜地端坐上堂,聽著那嵇夫人哽咽著哭訴她那寶貝兒子被毆的經過。
青青躲在她家少爺身後,感覺好笑。這嵇夫人趕過來時也只是見著了地上橫躺著的人,不知她是怎樣胡編亂造杜撰出這個悲慘故事。
扯了扯她家少爺的衣襟,青青急了,小聲道:“少爺,您由著她胡說麼?”
“噓,別吭聲。”嵇毅之沒有回頭,堅毅的眼神盯著那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人,臉上是一副嫌惡的表情。
“花語,還不跪下!”嵇老夫人突然厲聲喝道。
青青像只驚弓之鳥,為什麼要我跪下?又不是我打的人!不過,華夏五千年的影響力,奴性生根發芽的某青在嵇老夫人駭然的目光中,屈辱地照做了。
她不想反抗,因為這事牽涉到她家少爺。並且,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今天很有可能就是那隻雞,是要殺給猴看的,以息眾怒。依著嵇老夫人對三少爺的寵溺,不可能會去責罰他,然而又要對嵇夫人有個交代,那麼。。。。。。她想當然就是這個犧牲品了,這個黑鍋她不背誰背?!
“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嵇老夫人冷若冰霜臉上看不出表情,語氣卻似寒冬裡的風雪,冷酷至極。
青青有過一陣的慌亂,不過立馬平靜下來。老夫人朝一個丫鬟發難,自然就代表她準備棄車保卒。無論採用怎樣的說辭,她李青青今天都在劫難逃。不用難過,青青安慰自己,不過是這個社會的規則而已。
嵇毅之不滿道:“奶奶,這花語。。。。。。”
“你閉嘴!我倒要聽聽這個失職的丫頭有什麼說辭!”嵇老夫人意已決。
總歸是一死,青青鎮定的令人害怕,她揚起臉朝她家少爺綻放出一個如花的笑容,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青青坦然地直視著嵇老夫人的眼睛,淡淡道:“二少爺是被我打傷的。”
“花語。。。。。。”嵇毅之慘叫一聲,完全沒有料到青青會把過錯全都攬到自個身上。
整間屋子鴉雀無聲,眾人都在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噢。。。。。。”嵇老夫人聞得此言似鬆了口氣,語氣也有所緩和,“你為什麼要把他打傷?”
“我。。。。。。”青青故作羞澀,演技極為到位,“他,二少爺。。。。。。他輕薄我。。。。。。”
整間屋子裡的人鬨堂大笑,彷彿聽見了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嵇夫人滿臉憤恨,兩手叉腰嬌喝道:“放。。。。。。放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醜樣,哪個男人看見了不噁心,還。。。。。。”
“你少護犢子!你自己的兒子你會不知道什麼秉性?這全天的女人下至八歲上至八十歲他都不會放過,方才你那個寶貝兒子就是對花語非禮了!”嵇毅之忍無可忍,撕破臉皮橫眉怒視,與嵇夫人之間維持的虛假表象也徹底撕裂。
青青冷眼旁觀,麻木的心還是感覺很受傷,雖然她已經刻意裝得很彪悍了。
“別吵了!”嵇老夫人在地面上用力地敲打著手中的鳳頭柺杖,制止那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
嵇夫人一改潑辣形象,又在嬌弱地垂淚,成功地贏得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同情票。
“奶奶,人是我打傷的,要罰便罰我好了!”嵇毅之大義凜然,驕傲地挺直脊樑。
“你。。。。。。”嵇老夫人沒料到她寶貝孫兒會來這一著,險些失了方寸。
嵇夫人步步緊逼,嘲弄道:“老夫人,您聽見了吧?三少爺他招認了!是他把睿兒給打傷的!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您一碗水可要端平啊!”
嵇老夫人始終是見過風浪的人,雖是不滿這嵇夫人的囂張,但也須得給她三分薄面。老夫人心中默唸,花語丫頭,對不住了,轉頭便朝青青問道:“是這樣嗎?花語?”拖長的音暗示著無言的脅迫。
“不是,少爺身子虛弱的很,不要說把二少爺打飛出去,他想捏死一隻螞蟻都使不了力氣,更何況少爺心地善良得都不忍心傷害任何人,哪怕是一隻螞蟻!”青青道貌岸然,一番義正嚴辭說眾人說得羞愧地低下頭。
嵇老夫人朝嵇夫人道:“可儀,瞧見這丫頭說什麼了吧?這世間哪裡有這般深明大義寧願犧牲自己的丫鬟,這說明毅之根本不可能會把睿之打傷。”
“老夫人,這。。。。。。”嵇夫人絲毫不苟同。
“花語,說說事情的經過。不要害怕,有什麼隱情儘管說出來,老身這點主還是能做的。”嵇老夫人一臉和藹。
青青就驢下坡,竟也嗚咽著抹起了眼淚,真真假假哀怨道:“老夫人,您要給花語做主哪。方才在外頭,花語正陪毅之少爺在竹林旁散心,這二少爺突然就出現了。還。。。。。。還不由分說就,就往人家臉上親去。花語雖是賤婢一個,命不值錢,可也把清白看得比小命還重要。所以。。。。。。所以奴婢害怕就雙腳一陣亂蹬,沒成想到卻把二少爺蹬飛到竹林叢中去了。然後,又被竹子反彈撞倒在院中的大花盆上,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事情的經過就這樣,花語對天發誓絕無半句謊話,否則天打雷劈。如何處置,悉聽老夫人發落。”青青知道這古代的人,迷信的很,沒幾個人敢指著老天撒謊。
眾人都半信半疑,底下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雖然對二少爺強吻一個醜丫鬟的事情感覺不可置信,但因著青青發的毒誓,也只能推測是那二少爺風流成性、生冷不忌、飢渴過度了。
局面一下倒向弱者這邊,有些個丫頭小廝平日裡就瞧不起那花蝴蝶般二少爺的所作所為,此刻更是滿臉鄙視地掃射那不省人事中的故事的主人公。
嵇夫人急了,撲通一聲在老夫人面前跪下,嚎哭道:“老夫人哪,您得給睿兒做主哪。您瞧瞧他被那丫頭打成啥樣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嵇夫人作勢就往牆上撞去,立馬有幾個婆子把她抱住往後拖。
青青冷笑,作秀吧你!
嵇老夫人頭痛,喝道:“別鬧了!這件事花語這丫頭的確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但睿之也有錯在先,平日裡你這個做孃的也是缺乏管教。這樣,先把花語那丫頭關柴房,等睿之醒過來再作處置。”
“老夫人,不能。。。。。。”嵇夫人對這處罰完全不解氣,等睿之醒過來,說不定這事就不了了之。
“奶奶!”嵇毅之也頗不滿,“為什麼要關起花語?我。。。。。。”
“毅兒,來,扶奶奶去休息會。”老夫人打斷嵇毅之要說出來的話,又吩咐眾人,“我累了,你們自個吃飯吧。”
青青的心情還不至於太糟糕,她以為自己的小命今晚便完了,起碼會被五馬分屍。朝她家少爺展lou一個如花般悽美的笑容,她安靜得像只小兔子般。
嵇毅之被老夫人命人拖著進了裡屋,除了扭頭怔怔地望著跪著的青青被兩個小廝架起拖出去外,無能為力。
“奶奶,你不能這樣,人是我打的,你便罰我好了!”嵇毅之掙扎著就要衝出去。
嵇老夫人命人退下,又派菲亞在門口候著,方才不急不緩道:“傻小子,急什麼!又不會真拿你的丫頭怎樣!”
“什麼?”嵇毅之大喜,“好奶奶,您說什麼?”
嵇老夫人附耳道:“先關上兩日,待睿之醒了,便隨便找個籍口再放她出來。”
“關上兩日?”嵇毅之努嘴道:“那花語不是要遭受許多痛苦?不行,奶奶您還是把我給關了吧。”
嵇老夫人恨鐵不鋼,無奈地嘆道:“你這個傻瓜,你真承認是自己打的人,睿之的孃親會那般輕易放過你嗎?把花語那丫頭關了,也是最無奈的辦法。總要給他們一個交待,是不是?”
嵇毅之瞧見老夫人一臉疲態,心軟道:“孫兒多謝奶奶費盡心思了。奶奶好生休息,毅之告退。”
“以後對花語那丫頭好點。”嵇老夫人眼皮都沒抬起。
嵇毅之匆忙從文竹苑出來,腳步急促,花語,我來了!
-------
親們,抱歉,今日更新有事耽擱遲了些。總算是傳上來了,某人每日必更新,不讓親們空等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