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參軍袁巨集出身寒微。少年時家貧曾經為人作傭魁拙運租糧謝安的從兄謝尚當時任鎮西將軍、屯兵壽陽一夜乘船於淮上行聞江畔客船有吟詩聲甚有情致。所誦的五言詩都是謝尚未曾讀過的謝尚大為讚歎便停舟問訊訪得袁巨集得知袁巨集方才吟誦的都是其自作的《詠史》詩謝尚雅重袁巨集之才不以袁巨集出身寒微、操業鄙賤為嫌徵袁巨集為將軍府記室謝尚去世後袁巨集被桓溫闢為西府參軍。是西府中文才第一流的人物“
如此看來陳郡謝氏有深情雅緻之家風。謝道韞為一寒門少年六百里聞笛不正是其從伯祖謝尚的流風遺韻嗎?
袁巨集雖在桓溫軍府任職但感當年謝尚知遇之感與陳郡謝氏關係依然密切此次受命北來之先入建康領詔命時特意去烏衣巷拜見了謝安、謝萬兄弟謝安重託袁巨集一定要設法讓陳操之平安南歸袁巨集表示竭盡全力但一到郜城沒想到燕太宰慕容恪竟要以許昌城來交換陳氏一族如此看來鮮卑人是決心要留下陳操之了袁巨集不知陳操之是怎麼想的按常理說陳操之是絕不願意留在這他鄉異國的但既然慕容恪提出以許昌城來換取陳操之族人那麼陳操之後顧之憂已除同意留下也殊未可知!
黃昏時分袁巨集與兩名隨行軍士在太原王府屬吏的陪冉下去鴻驢邸館驛歇息。路上皺眉苦思將至鴻驢邸館驛時忽聽路邊有人驚喜地喚道:“袁參軍小人有禮。”
袁巨集抬眼看時見一個東晉軍士裝束的漢子立在路邊滿臉是笑上前一步道:“袁參軍小人是陳洗馬手下軍士奉命在此等候江東來使。沒想到是袁參軍不辭辛苦遠來。”
袁巨集問:“陳洗馬現在何處?。
那軍士道:“暫居冰井臺。”
袁巨集便道:“領我前去看他。”
太原王府的屬吏阻攔道:“太宰有令。袁參軍不得私下會客
袁巨集知道違抗不得便道:“貴國太宰已答應明日讓我與陳洗馬相見。共議以許昌城交換錢唐陳氏一族之大事汝為何阻我?”
那王府屬吏道:“太宰既說是明日那就請袁參軍等到明日再見陳洗馬吧。”
袁巨集無奈道:“罷了罷了那就明日相見吧。”目視那軍士說道:“回去報知陳洗馬就說西府袁彥伯到郜城了。”
那軍士躬身領命急急趕回冰井臺向陳操之稟報見到袁巨集之事如實將袁巨集所言…複述冉盛、沈赤黔、蘇駐聞言大驚慕容恪要以許昌城換錢唐陳氏一族看來是非把陳操之留下不可了這樣一來。陳操之想回江東就困難百倍!
小廳***昏黃氣氛凝重冉盛、沈赤器、蘇棋都不說話。一齊看著陳操之江東還能不能回去這就得全靠陳操之的能力了。
陳操之挺腰端坐垂目下視一手輕輕撫摩手裡的摺扇扇骨沉默了好一會說道:“慕容恪比王猛還狠毒啊不枉我費心給他五石散
沈赤驗不明白陳操之所言何意。小心翼翼道:“陳師如今該如何應對?慕容恪肯定是要袁參軍帶著這個條件回去覆命了我們暫時是回不去了冉盛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逃回去只要過了黃河就不懼了。
”話是這麼說但想要從燕都耶城奔回江東實在是難於上青天。
陳操之起身在莞席上來回踱步。思索了一會即命隨從備車他要去拜訪上庸王慕容評
蘇棋提醒道:“陳使君燕國主事的乃是慕容恪只有說服慕容恪才是關鍵。”
陳操之微笑道:“我知道先見慕容評再見慕容恪
陳操之帶著冉盛來到上庸王府拜見慕容評卻見燕國皇太后的弟弟、尚書僕射可足渾翼也在這裡。慕容評笑道:“陳洗馬來得正好本”
賓主坐定侍女奉上大棘酒。鮮卑人尚不習慣飲茶。
慕容評問:“陳洗馬來訪不知有何事?。
陳操之道:“還是先聽大王的吩咐。”
慕容評笑道:“陳洗馬是貴客請先道明來意吧。”
陳操之道:“在下聞得江東使者已至邯都但卻不得相見不免心中忐忑不能能否歸國故來向太傅請教。”
慕容評淡淡道:“陳洗馬不去問太宰何以來此?”
陳操之道:“太宰威而肅在下敬而遠之太傅威而仁對在下一介外官卻能垂聽建議這等雅量實邦國之基也故在下願先向太傅請教。
慕容評臉現笑意與可足渾翼對視一眼說道:“江東使者既已至郜都那麼有些事就不妨對陳洗馬明言太宰決意要留下陳洗馬欲以許昌城換取陳氏一族陳洗馬留在耶都將得太宰重用高官厚祿。豈不美哉”。
陳操之驚詫莫名搖頭道:“這如何使得我陳氏在錢唐已再四代。田園豐饒。安居樂業這要是北遷好比百年大樹連根拔起不死也傷!”慕容評不待陳操之緩過神來。又道:“還有一件美事只要陳洗馬答應留下太后陛平願把愛女清河公主許配給陳洗馬為妻且不說清河公主身份高貴單就其非凡的美貌也是讓人夢寐以求的得妻如何。夫復何求陳洗馬以為然否?。
陳操之再次驚愕良久道:“太后陛下厚愛慾尚以公主操之何敢承受操之雖然尚未婚娶但在江東有心愛之人何敢高攀公主!”又搖頭嘆息道:“在下是心亂如麻了待在下回去好好想想抱歉抱歉
陳操之走後可足渾翼對慕容評:“我聞陳操之曾言非三吳門閥陸氏女不娶清河公主下嫁之事他不見得肯答應啊。”
慕容評笑道:“這等情熱時說的誓言都是作不得數的陳操之回不了江東難道就終生不娶古來誰見過這等情聖!欽欽美貌他是見過的。不信不動心只要他回不了江東。就絕不會拒絕這等美事。”
可足渾翼道:“若太傅反對公主下嫁陳操之又當如何?”
慕容評嘴角勾起譏嘲之意說道:“太后嫁女慕容恪以何理由反對?而且陳操之又是他要重用之人我料他會欣然促成以示對陳操之的恩意。”
可足渾翼道:“既如此又如何能讓陳操之為太傅所用?公主尚年幼並不知朝中這些明爭暗鬥她是影響不了陳操之的。”
慕容評諱莫如深道:“這個我自有計較到時定會讓陳操之與太
七月二十日臨近午時太原王慕容恪請陳操之赴宴江東使者袁巨集卻並不在座陳操之道:“在下聽聞西府參軍袁彥伯已至郜都請大王讓在下一見袁參軍。”
慕容恪服散十餘日氣色甚佳。難言之隱亦拜除心懷頗暢溫言道:“陳洗馬莫心急在見袁參軍之前本王要先與陳洗馬說一件大事一nb;nb;。
陳操之躬身道:“在下洗耳恭聽
慕容恪說道:“本王聽說太后意欲把清河公主許配給陳洗馬為妻。這可是大喜事啊。”
陳操之點頭道:“太傅與豫章公是曾對在下提及此事但在下歸心似箭並沒有在燕國定居之意只有辜負太后的厚愛了。”
慕容恪一笑未再就清河公主下嫁之事多費口舌卻道:“我燕國對陳洗馬可謂禮遇有加將委以顯赫官職更欲尚公主陳使臣不願留在我大燕不知是何緣故?。
陳操之道:“正如太傅所知。在下宗族盡在江東如何能去父母之邦。而在貴國為官!清河公主固然高貴美麗但在下自有心愛之人不敢高攀。
慕容恪道:“陳洗馬大才但屈於門第不顯在江東總是難以得志當年王猛不肯隨桓溫東歸就是為此王猛在秦國的地位是他在江東無論如何也謀不到的陳洗馬若肯留在我燕國我燕國必以王猛待汝說著目光炯炯注視著陳操之意甚殷切。
陳操之搖頭道:“在下並無王景略的才幹也無其遠志只想在江東謀一郡縣長吏讓宗族逐漸昌盛而已。太宰賞識愧無以報。”
慕容恪笑道:“陳洗馬莫要誆我陳洗馬大才其志豈在區區五品長吏乎?哈哈實言相告本王昨日與袁參軍就已說過要以許昌在換取陳洗馬族人來邯都詔旨以下如此陳洗馬就可安心為我大燕效力一nb;nb;”
陳操之大驚挺身膛目道:“此舉萬萬不可不然將致我族人於危境太宰善心亦成惡行!”
慕容恪神色一凜徐徐問:“陳洗馬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