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女兒還年輕,又不是嫁不出去,要不要這樣啊!”蘇辰衝一邊喋喋不休逼自己去相親的蘇媽翻了記白眼兒,無奈至極。
“你看看你這個孩子,都老大不小了,還一副小孩兒樣兒。瞅你王阿姨的閨女,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不行,我跟你說啊,今天下午我給你約了馬阿姨的兒子,三點,XX門口準時到。”
“不去不去嘛!”
“嘖,人家家跟咱門當戶對,又是公務員。哎,你還記不記得,你倆小時候還玩得挺好呢!那次你……”蘇媽苦口婆心地勸著蘇辰,恨不能把那馬阿姨的兒子誇上了天,絲毫都不理會蘇辰那雙翻來翻去的“衛生球”。
“我說,我不去……”
“你敢!”
一見著老媽板起面孔,蘇辰頓時蔫兒了下來。現在的她,雖然經過兩年的磨練,外表早已脫去了兩年前的稚氣,但心性上,依舊是個小孩子脾氣,總覺得婚姻大事離自己太過遙遠,現在談及為時尚早,怎麼可以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便莫名其妙地被拖進相親大軍中了呢?不過除此之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在蘇辰心裡,還總有那麼個高大挺拔的影子揮之不去。晏非,雖然兩人之間有過誤會,也有過因紀洋而生的隔閡,可蘇辰明知道自己和那個人不會有什麼可能,卻偏偏不願再開啟心門,去接納其他的男人。
當然,蘇媽並不知道晏非這一號人物的存在。雖然不覺得自己女兒會變成剩女,但眼瞅著身邊兒朋友的兒女一個個結婚的結婚,生子的生子,作為人母,多多少少也會有些許替蘇辰著急。這不,自從蘇辰工作穩定下來之後,所謂的相親節目,便一個接著一個開始了。儘管自己的女兒屬於慢熱型,始終對那些人不鹹不淡的,但作為老媽,她倒始終樂此不疲。
“記住了啊,下午三點!”蘇媽又不放心地囑咐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地去廚房忙活了起來。
“哦……曉得啦……”蘇辰小嘴兒一癟,再一次朝門外飛了記白眼兒。
這近半年來的相親,真是把蘇辰折騰的不輕。不知道今天這馬阿姨的兒子,又是怎樣的一個極品男。蘇辰還記得,小時候,那人貌似是跟自己有過一面之緣:圓圓的臉,胖嘟嘟的手,眼睛眯得成了一條小縫兒,還有那條永遠擦不乾淨的鼻涕水兒……蘇辰不禁打了個冷顫,實在不敢再想下去,索性把頭一蒙,從被子裡尋起了安全感。
下午三點。
蘇辰很老套地在手裡攥了本雜誌,到了約定地點後,剛撿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便低頭閉目養起了神。
“請問,是蘇小姐麼?”不知過了多久,蘇辰的頭頂才嚅嚅地響起了句不怎麼難聽的男聲。
“嗯?”蘇辰抬頭,揉了揉眼,好容易才把視線聚焦到來人身上。
眼前的男人平頭,不大的眼睛上架著副金絲邊兒眼鏡,稍顯斯文。鼻頭有肉,脣偏厚,標準的“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純白的Polo衫縱然把整個兒人襯得很精神,但同時,那略有發福趨勢的小肚子,也跟著一樣精神。
蘇辰怔了怔,使勁兒把他往自己記憶中那個總是吸著鼻涕的小男孩身上靠了會兒,這才把手禮貌性地伸出,一字一句答道:“你好,我是蘇辰。”
“咳,李小峰。喝點什麼?”
“咖啡,謝謝。”
……
蘇辰小口啜著咖啡,透過薄薄的霧氣,輕輕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
比起之前的相親物件,這人總算還是正常,至少不像猥瑣男那般猥瑣,不似潔癖男那樣怪癖,不如微笑男那般虛偽……蘇辰默默在心中細數著歷屆相親極品,腦海中一一浮現著自己給那些人所取的雅號,不禁一陣發笑。
“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直接切入正題了。”正當蘇辰樂呵呵地想著該給這位取個什麼名字的時候,那人卻發話了:“我跟你,還蠻和眼緣。一來小時候見過,二來,家境也相當,算得上門當戶對。將來結婚,我希望你辭掉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要對我爸媽好,不許惹他們不開心,更不能有所頂撞。還有,我喜歡識趣的女人,以後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問也不要插手,家裡的資金由我控制,畢竟,我是學金融出身。最後,結婚時,你們家準備……”
本來昏昏欲睡的蘇辰,一聽這些話,倒是越來越精神。心裡也終於給此人下個個恰如其分的定義:自大男。
李小峰還在不知疲倦地說著自己,或是自己家對未來媳婦的苛刻要求。蘇辰使勁兒捏著精緻的咖啡杯,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手,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潑了對面男人一臉。
“咳,我的底線說完了,你……有什麼不清楚的或是不理解的地方麼?”李小峰終於住了嘴,停下來嚥了口唾沫,優雅地啜了口茶後,開始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笑盈盈地瞧著蘇辰,等著她的下文。
蘇辰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左側嘴角迷人地衝上一彎,不客氣地冷哼一聲,一字一頓地答道:“李先生。需不需要我提醒您一句,現在是二十一世紀,難道您還活在男權當道的社會麼?呵,在對別人提要求之前,最好先找個角落透過一個簡單的生理途徑把自己照照清楚。還有,好像也沒有人說……要跟你結婚吧?Sorry,失陪了。”說完,蘇辰便一個瀟灑的轉身,回眸一笑之後,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喂,喂,蘇辰,你是什麼意思啊?蘇辰……”李小峰喚了幾句無果後,莫名地撓了撓頭:“我說錯什麼了嘛?我是堂堂的公務員誒!家境好,工作好,長相也不賴,難道連這點要求都提不得?額……生理途徑……”
“辰辰,怎麼樣啊?感覺如何?小夥子不錯吧……哎喲,嘖嘖!好!”蘇辰在外頭吹了好一陣風兒,剛一進門,蘇媽便樂呵呵地湊了過來問起了女兒的戰果,一臉的期待之色不言而喻。
“媽……”蘇辰見狀,哭笑不得,“您老以後別什麼貨色都往自己女兒身上攬行不?叫人以為我都飢不擇食了。那個馬阿姨的兒子簡直是太……”蘇辰越說越氣憤,一股腦兒把李小峰列出的種種不平等條約原封不動地拋給了蘇媽。
“這、這孩子真這麼說的?哎喲,老馬太不仗義了!可她剛才還打電話說,她兒子小峰覺得辰辰不錯,想繼續交往來著。”蘇媽一聽蘇辰的複述,不由得心下直犯嘀咕:“乖女兒,你不是因為不想相親,故意編出來騙我的吧?”
“哎喲,我的親孃,至於麼我?”
“哦……好好,我跟你馬阿姨說……”蘇媽小聲嘀咕著出了蘇辰的房間,臉上剛才還掛著的喜色頓時一掃而空,陰晴不定起來。
蘇辰倒是替自己鬆了口氣,不料眼前一陣模糊,一直蝸居在其內心深處某個小角落的晏非的身影,不經意間,又跳了出來。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走開,走開啊,晏非!!”蘇辰惱怒地衝虛空
一抓,眼前的幻影頓時消散開去,可蘇辰心裡,卻是一波連著一波的發緊,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寂寞抑或是不甘,總之,種種對那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滔滔江水般朝她湧來,實在叫人窒息。
如果沒有那些不愉快,如果你還在,我……還會一次次逼自己跟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尷尬相處麼?晏非……混蛋!蘇辰一次又一次地這麼想著,清零的淚水,不禁順著泛紅的面頰,一路向下……
一個跟平時一樣風和日麗的週末午後,蘇辰百無聊賴地盯著電視螢幕,手裡卻一刻也不停地換著頻道。窗外的知了叫得人身心煩躁,再好使的空調也平不了蘇大小姐的心焦。就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反正從今兒個一大早,蘇辰的心裡便隱隱覺著有些許不安。
蘇媽端了幾片切好的西瓜,笑著遞給縮在沙發上的蘇辰。
“媽,你是不是有事兒跟我說?”
“啊?”蘇媽一愣,隨即狡黠地“嘿嘿”一笑,道:“嘖嘖,我閨女真是越來越聰明瞭。不過,有那麼明顯麼?”
“到底什麼事兒啊?您說,別笑得那麼滲人。”蘇辰調笑著,身體還很配合地打了個冷戰,腦中卻同時閃過一個不怎麼好的念頭:“不會又相親吧?”
“不,不是相親。媽呢,就是想讓你旁晚去見個人。那個……李阿姨介紹的,你不要有負擔,就算是交個朋友了。”
“停停停,我不聽我不聽!”
“乖。”蘇媽扯下了蘇辰極力想捂住耳朵的雙手,討好地一笑:“聽話。要不這樣吧,媽保證,這是最後一個。不管成不成,就這一次,最後一次,如何?”
“最後一次?確定?”
“嗯,最後一次。”
“好吧,成交。”聽到老媽斬釘截鐵的保證,蘇辰腦子在轉了幾轉之後,終於還是妥協了。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反正最後一次,忍了!在外面隨便看一眼敷衍過去就好了,不用當真。蘇辰心生一計,當即笑著點了點頭。
傍晚的海風稍見涼意,白天的暑氣消散殆盡,不禁叫人有些心曠神怡。
這次見面的地方竟是個靠近海邊的星級飯店,蘇辰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在門外躊躇了會兒,才猶猶豫豫地朝飯店大門走去。她是這麼想得,能來這裡的肯定是有錢人,就算相親不成,吃一頓倒也還是划得來的。於是乎,悠悠然,邁進了裡面。
裝飾得可以用“奢華”二字來形容的大廳,晃得蘇辰眼睛生疼。偌大的一樓大廳裡,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蘇辰似乎都聽得到自己的腳步聲。
“小姐您好,今天我們這裡不對外營業。”妝容精緻的服務員衝蘇辰禮貌地說道。
“不、不對外?你確定?”蘇辰臉上驀地一紅,難不成,自己被人耍了?於是忙著又確認了一次:“我,額,可是有人約我到這裡的啊……”
“哦?”那服務生一怔:“請問您是蘇辰,蘇小姐麼?”
“嗯。”蘇辰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不好意思,非常抱歉。”那人抱歉地一笑,標準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高先生已經包下整個餐廳等您很久了,請跟我來。”
嘖嘖,包下整個餐廳?這個高先生到底是多有錢啊,相個親而已,至於麼?不會是個禿頂的老男人吧!蘇辰默默地跟在服務生身後轉身上了旋梯,心中,卻不假思索地對那個所謂的相親物件一陣腹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