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CH99.TheBaby
男子充血的眼睛裡,映入姑娘躺倒在地面上的畫面。她雙目緊閉,胸口也不再起伏,他眨了眨眼睛,仍然不信任眼前的一切是真實。先於他所想,眼角流出兩道晶瑩的痕跡。他彎著腰,邁著虛浮的步子,跌跌撞撞地撲過去,跪在地上,抱起她的身體,悲痛得泣不成聲。
“不、不!”他捂住嘴,臉上心傷的模樣,但凡看到的人心都要碎掉了。
整個霍格沃茲的師生,與來自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精英們,都目睹了這一幕。大家紅著眼圈,捂住了嘴,抑制住抽泣,屏息看著他們,整個偌大的魁地奇球場,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之間,格林德沃丟擲一句不輕不重的話。
“她沒有死。”
頓時,斯內普的身體晃了晃。
“只是給她一個教訓。不要過分傲慢,這世上總有超出她預期之外的事情存在。叫她以後小心行事,別看準人好脾氣,就上去踐踏。”
格林德沃揹著手,教訓了一番後,揮了揮手說:“我去那邊了。替我轉告她,我可不是在害怕,只是滿足那人的任性而已。像你,小夥子,你應該學到,身為一個好情人,滿足對方的任性是最重要的評判標準。”
臨走前,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到:“對了,她懷孕了。你搬動她的時候,小心一點。”
當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廣場上時,觀眾們面面相覷,臉上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當大家瞧見斯內普最後望向他背影的那一眼,所有人又齊齊地打了寒顫。
那是危險如毒蛇一般,陰冷怨毒的眼神,讓人不由在內心為格林德沃默哀。霍格沃茲的師生們絲毫不懷疑,即使是前黑魔王,對上強悍恐怖的魔藥教授,也絕對半點討不到好。
巴格曼與麥格教授在努力處理到處亂跑的迷宮怪獸,斯內普小心地抱起西爾維婭,慢慢走向城堡。
醫療翼裡,昏迷的哈利和芙蓉已經提前一步被送來住院,一人佔據著一個床位,在他們旁邊圍繞著眾多家人親友。
“哈利、他怎麼還沒醒!該死的,他們對他做了什麼!”小天狼星捶打著床頭櫃,雷古勒斯不得不努力勸服他,這裡是公共場合,不要吵吵嚷嚷的。羅恩圍著芙蓉團團轉,與她的小妹妹加布麗一個人說英語,一個人說法語,完全雞同鴨講地交流著。
赫敏正在照顧另一張病**的克魯姆。得益於體格最好,他最先醒過來,一看到赫敏就握住她的手不放,笑稱自己儘管沒有取得冠軍,但認識了她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這趟英國之行收穫大極了,把赫敏惹得臉頰通紅。
最裡面的病**,西爾維婭表情安詳,就像睡著一樣。
房間裡的喧鬧,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裡。斯內普坐在床頭,手搭在被子裡,牢牢地握緊她的小手,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她。沒有不長眼的人,敢來叨擾這邊的寧靜,這兩個人所在的空間,彷彿自成一個天地。
斯內普深邃的目光落在小姑娘柔美的睡顏上,如有實質一般,那麼溫柔地撫過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差一點,他就要失去她了,這樣的想法令他不堪承受。他深深呼了口氣,臉上甚至露出感恩的神情,第一次地想要感謝這個他曾經無比痛恨的世界,感謝被他詛咒過成千上萬次的梅林。
看到她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那一瞬間他覺得靈魂從他頭上蒸發掉了。這個女孩子,彷彿真如聖經裡所說,是從他胸腔裡取出的一段肋骨。他熟知她的每一寸肌膚,她身體的每一條曲線,每一個情景下會發出的聲音,而她也是一樣。唯有她,無需言說,她總能瞭解自己的想法。彷彿是藉著身體的溝通,兩人的靈魂也緊緊聯絡在了一起。
無數個夜裡,他們熱烈地糾纏,讓彼此達到極樂,爾後靜靜相擁而眠。就算做上再多次,他們永遠對探索對方的身體充滿熱情。在她面前,他永遠沒有辦法饜足,總是渴求著她的身體,就像個未經世事的荷爾蒙過剩的毛頭小子。可是也只是對她。因為渴求她,再怎麼擁抱她也不夠。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覺得兩人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分清彼此。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愛所給予的物件,他全部的希望的寄託,他的心靈的最後歸宿。如若失去,他覺得自己的胸腔彷彿空了一大塊,那並非能用痛徹心扉、痛不欲生這樣的形容所描述的一種空洞感。他甚至都感覺不到痛了。連同“感覺”一起,他所有的感情,喜也好,悲也罷,都隨著她的離去一併被抹消殆盡。那是真真正正的行屍走肉。
他在後悔。他還有無數的話沒有對她說,甚至連“愛她”也沒來得及說出口。還有莉莉,兩人之間一直避免談到這個人,他知道她清楚莉莉的存在。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這使得他在她面前無比放鬆,也能對她講述任何過去的事情,只是唯獨避開了莉莉。他心裡很明白,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相對於那份模糊的連初戀都算不上的情感,他對她的迷戀與愛才是刻骨銘心的。
可是他始終沒有說出來,那似乎是有點欺負她的意思。因為總是自己吃醋,提心吊膽著她又被哪個不長眼的混蛋覬覦,所以想讓她也為自己緊張一下,讓她對自己更上心一點。
這時候他才深刻地覺得自己心胸狹隘、幼稚又無聊。
斯內普拿下了矇住臉的雙手,彷彿劫後餘生般的慶幸的目光移上熟睡的小姑娘。她還活著,這樣就足夠了。只要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天,他就感覺到老天待他不薄。
年少的時候,當他獨自一人抱膝坐在破爛的牆角里,頂著父親的咆哮與母親絕望的痛哭聲的時候,他渴望過,加入到鄰里那個溫馨的家庭,擁有一個慈愛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入學後,他一貧如洗,性格乖僻而受盡排擠,那時情愛之心就已從他胸中淡去了,滿腦子只有瘋狂的渴望,對財富與權利。
在最黑暗的歲月裡,他眼見了無數人的死亡,自己也曾離死亡那麼接近,歷經無數的艱辛波折,他終於取得了終生教授的席位,坐穩了院長的位置,回頭望去,只覺得恍若隔世。
少時對於幸福家庭的渴望,已經變成一種奢望。半生坎坷之後,他竟然在已經絕望的時候,找到了歸宿。
而她比他以前曾有的一切關於另一半的設想還要美好。她瞭解他的一切,即使無需言說,她也能從自己的一舉一動中明白他需要什麼。偏偏是這樣,他與她總有那麼多話要說,即使說上一輩子也不會膩。
初次遇見的時候,誰能料到,與她會走到這樣一步呢?
可是,也許早先就有徵兆。在他看來,她總是顯得那麼獨特,與他以前所遇到的人都不同,與她相識後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從最早,她躲在花叢裡,一個人默默地抹著眼淚,眼圈紅紅的像只小兔子,被他嚇到後立刻用魔杖指著他,絲毫不需要憐憫,只叫他快點滾開,那一刻起她高傲倔強的形象就深深映入了他的腦海。
開始是因為好奇,越來越關注她,發現她身上眾多的矛盾,讓他不斷地琢磨,在不知不覺間她一天天地往自己心裡搬家,等到他察覺的時候,已經泥足深陷,無力自拔。
這是一個最高明的獵人,不動聲色地接近他,包圍他,捕獲了他的心,把他吊在空中讓他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他得承認,這場愛情的戰爭,是她勝利了。她比他富有耐心,編制好情網,等到他自投羅網。
瞧瞧,自己陷得多深。
斯內普在心裡搖頭。她只需要出現在他面前,即使什麼也不用做,就讓他迷戀不已。光是看著她睡著的模樣,他覺得心中充滿了幸福。
夜已深,嘰嘰喳喳的人們都離開了,窗邊的病床旁,男子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裡,久久地保持著一個姿勢,凝視著她。
她需要睡夠一整天,龐弗雷夫人這麼說,她得在熟睡中安胎。
小壞蛋!斯內普在心裡詛咒著。懷著一個月的身孕,竟然還敢以身犯險,與什麼人廝殺。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一旦流產,極有可能威脅到她的生命。他憋著一肚子火,準備等她一醒來就好好罵上一通,讓她牢記一意孤行有多麼要不得。
西爾維婭醒來的時候,彷彿心有感應,手不自覺地覆上自己的小腹。
清透的陽光從左側的潔淨玻璃窗裡,照射到白色的床單上。教授坐在**,斜倚著牆壁,閉目打著盹。
看著眼前這靜謐的一幕,西爾維婭長舒口氣。想到差點就生死相隔,她就感到一陣後怕。她簡直不敢想象失去自己後他會變成什麼樣子。如若那樣,倒還不如自己從未出現過呢!
斯內普感到手心的小手微微一動,緩緩睜開眼睛。湛若星光的眼眸,讓小姑娘看呆了。好久沒見到教授大人醒來的樣子了呢!
“西弗。”那對深邃的眼睛看過來,瞬間她一直看到了他的心底。
狂喜與後怕,埋怨,與憐愛,無數複雜交織的情緒容納在那對古井無波的眼眸裡。她哽咽著,撲去他懷裡,“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以為我死定了呢!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噢,我死了,你可怎麼辦,這個念頭折磨死我了。”
他的心重重地一顫。該死的小東西,還知道自己對他的重要性?本打算狠狠罵她一頓,可是見她哭得這麼可憐,他心又軟了,只剩下憐惜與自責。
斯內普微不可聞地長嘆口氣,大掌覆上她的頭頂溫和地摩挲。
“你懷孕了,剛滿一個月,再別那麼莽撞了。”
西爾維婭彷彿被雷擊中一般,不可置信地低下頭,顫抖的小手摸著自己的肚子,連聲問:“真的?我真的懷孕了?噢,西弗,我真的懷孕了!”轉眼間想到比賽前夜的瘋狂,她愁眉苦臉地說:“我們前天才……會不會傷到他?”
“相比於那晚,在你昨晚蹦蹦跳跳的過後,他居然還安然呆在你的子宮裡,讓我感到頗為驚訝!”斯內普呲了呲牙,不滿地瞥著她說,“我是極有分寸的,什麼時候弄傷過你!”
“可那時您還不知道我懷孕了呢!”西爾維婭小聲嘟囔,心裡在想,他那晚翻來覆去折騰自己那麼多次,真的沒問題嗎?
房間裡其實還有別人。
芙蓉、哈利傷得較重,正在臥床休息;克魯姆其實早就無礙了,只是他希望赫敏來照顧自己,因而無病呻吟地賴在病**。
他們個個都探出腦袋,張大耳朵,窺探著那邊的動靜。從那兩人開始膩歪的時候,哈利就開始呲牙咧嘴,深深地希望對自己使用一個消失咒。
等到他們討論起嬰兒、懷孕的話題時,哈利變得更加面紅耳赤。另外兩個經歷更為豐富的小巫師,聽懂了他們話裡話外透出的涵義,耳朵也開始泛紅。
最內側的**,斯內普懶得再和她爭執下去,端起床頭櫃上溫熱的牛奶,命令她:“你會有點缺鈣,每天要喝1升以上的鮮奶。”
西爾維婭撇撇嘴說:“我要喝水,我喉嚨好乾。”
斯內普起身給她倒來一杯溫水,溫度除錯得恰好不冷不熱。
“別喝太多!一會兒你喝會不下其他東西。”
“沒問題的!”姑娘抱著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了個底朝天,抹了把嘴巴,舒爽無比。
可是果然喝得撐掉了,留下最後兩口牛奶,被她硬灌給教授自己喝掉了。
兩人濃情蜜意,毫不避諱地擁抱熱吻,在**扭麻花,完全無視旁人,旁邊病**的三個人已經快要崩潰了。藉口要出去吃飯,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溜走了。
即使是外校的交換生,也對斯內普教授刻薄陰森的形象印象深刻。眼見這樣一個鐵石似的男人,搖身一變化做繞指柔,那場面實在太過驚悚。
斯內普用手指抹掉自己嘴邊的白沫,西爾維婭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一口含住他的手指,細細地舔舐。柔滑的小舌頭靈活地纏繞他手指,給他帶來強烈的刺激。他像觸電般地縮回手,譴責的視線看著她。她從他眼中看到了慾求不滿的光芒。
西爾維婭嘿嘿一笑,小手攀著他的肩膀前後搖晃,撒嬌地說:“您也一起來睡會兒嘛,難得礙事的人都走掉了。”
斯內普傲慢地哼了哼。他們在或者不在,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他脫掉鞋子爬上床,在她身邊躺下來。她睡進他的肩窩裡,手臂摟著他的腰,半趴在他身上。
“小心肚子。”教授大人扶住她的腰,擔心她把孩子壓壞了。
“才不怕呢。”西爾維婭上下蹭了蹭他的胸膛,示意自己胸前的兩團山峰壓在上面,形成很好的支撐。她還敢不敢更無恥一點?斯內普眼球向上翻了個白眼。
“您說,是男孩還是女孩?”她小臉貼著他的胸,聆聽他胸口傳來規律的心臟跳動聲,柔和喜悅的語聲在明亮的房間裡迴盪著。
“我想要一個長得和您一樣的小男孩。我錯過了您的成長,不知道您在三歲時的樣子,五歲時的樣子,還有十歲的樣子。讓我養育一個小號的您,彌補我的遺憾,把您小時候沒有得到一切全部給他。”
斯內普仰躺在**,黑色的髮絲搭在枕頭上,有幾縷被壓在她的頭髮下面,黑色與金色交織,纏纏綿綿的分不開彼此。
西爾維婭輕撫他的臉頰,充滿愛意地注視著他。
男人雖然整夜地坐在病床旁守著她,臉色卻並不難看,眼圈下並沒有青黑,只是下巴上冒出了一點胡茬,倒是讓他看上去更有男人味了。
西爾維婭湊上去細細密密地親吻他,酥酥麻麻如隔靴搔癢的感覺讓他不甚滿意。斯內普自力更生地按住她的腦袋,擒住她的嘴脣深吻了一番,硬硬的胡茬扎到她柔嫩的小臉上,讓她小聲尖叫地笑起來。
幸好他沒有表現得像什麼深情痴心男主角似的,讓她一醒來看到他憔悴不堪的模樣。以這個男人的風格,他只會儲存精力,替她安排好一切,使她毫無後顧之憂。
她的教授,就是這樣一個成熟穩重,讓人放心依靠的男人。
“再睡一會兒,過會我會叫你起來吃飯。”斯內普吻了吻她的額角。
“你陪我?”他點點頭。昨夜睡得不怎麼好,反覆地做著噩夢,他委實有些疲憊。
靜悄悄的房間裡,潔白的床單上,沐浴在溫和的陽光下,兩人相擁而眠。
西爾維婭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個黑髮黑眼睛的可愛小男孩,活似小時候的斯內普,在自己的看護下快樂成長的樣子。
醒過來的時候,她正趴在成年版的斯內普的懷裡,而他仍在熟睡著。
清透的陽光下,馨香的男子體香包裹著她。瞬間,幸福的感覺充滿全身。
她勾著他的肩膀,往上挪了挪,湊到他頸脖間,親吻他裸|露在外的肌膚。
“嗯?”斯內普還未及睜眼,嗓音沙啞地詢問,“怎麼了,西爾維婭?”
“西弗,我覺得好幸福!”
她埋在他的脖子上,嗅著她最喜歡的味道,幸福快要從眼睛裡溢位來了。
斯內普一聽不是什麼大事,眼睛也懶得睜開了,大手摸索著輕撫她的髮絲,低啞磁性的聲音向她解釋:“那是當然,不值得大驚小怪。哺乳動物的本性,彼此親暱能帶來快感。”
西爾維婭撲哧笑了起來:“回答錯誤,教授,扣十分。您可真煞風景。”
她想聽的,其實只是同樣的一句:我也覺得很幸福。僅此而已。
只是斯內普正睡得幸福無比,腦子都懶得轉了。
插入她髮間的大手漸漸停頓,蓋在她頭上,暖暖的。他又睡熟了。
“西弗,你知道嗎,當我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雖然還沒有見到你,已經在想能讓你幸福的方法,只是,我沒有想到,自己也能這麼幸福!”
在睡夢間,他聽到那給他帶來無盡快樂與苦惱的小人兒甜美的語聲。
他曾經經歷過求而不得的苦楚,曾受到愛人別抱的煎熬,也深刻品嚐到兩情相悅的美妙滋味,與心愛之人水乳|交融,雙雙到達極致。
因為遇見她,自己獲得了幸福。
如果那天,他沒有突發奇想走進那間書店?
幸好,那種可能,如今只會在他的噩夢裡出現。
他覺得,自己與她,彷彿冥冥中註定。
這是梅林賜予他的一個奇蹟。
他愛上了一個剛好愛著他的小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結局啦哈哈哈~!~\(≧▽≦)/~定製已開唷,嘿嘿嘿,裡面包括本文的四個番外,月光那篇的兩個番外,和所有的肉肉~!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