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名隨從,為首的竟是趙。
一見是她們,我吃了一驚,急忙停下動作,縮回頭去。
乖乖,為這次行動,黑山居然還動用了她。
我也聽細作們說過,這上淮子焉姑娘現在可了不得。年初的時候,她隨哥哥一起到了長子城,當即被建安帝劉協封為魯山伯、清河將軍,是長子政權第一批將軍之一,地位僅在張燕、真金、上淮子徒等數人之下,與趙穎、趙偉、趙等並稱,為“長子十將軍”之首。
兩漢四百年,這是第一次有了女將軍。
我聽說之後大為後悔,本來這種創新早該出自我手,以杜似蘭的功勞能力,封將軍也是足夠了的,就因為我顧及她和我的私密關係,稍一猶豫,結果被池早搶了先手。
不過就我得到的情報,上淮子焉並不情願當這個清河將軍。一是十將軍中,大多是男子,對她獨居十大之首十分不滿;其二,因為這次排名,她和趙穎的關係日益緊張,趙穎覺得她躥升過速,明顯是張燕偏心,酸味十足。
不管怎麼說,以上淮子焉和趙如今的身份地位,她的出現,都頗值玩味。
黑山軍不會是想連我的襄陽一起拿下吧?
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面這麼震驚地想著,一面暗暗慶幸及時發現了隱患。己方不早不晚。恰在此時得到周緘這位當代超級軍事專家的支援,如同一下多了數萬精騎。今夜再以奇兵突然襲擊,至少可以破壞對方地大部分計劃,把喪失的主動權重新搶奪回來。
淳于賓見上淮子焉出現,似乎有些尷尬,打個哈哈:“上淮將軍見笑了,老朽這區區薄酒,如何入得將軍眼去?”
地席的簌簌聲。上淮子焉似乎坐了下來。拍拍身邊的矮案:“淳于先生收藏萬千。皆為世間罕見。這飲用之屬,自是美酒佳釀。子焉忙亂半夜,極想拜求一盞。”
淳于賓見她意態平和,不似故意譏諷,心下微詫。轉念一想,忽然說道:“上淮將軍,莫非你已有收穫?”
上淮子焉呵呵而笑。
“好教淳于先生得知。寶藏已經盡現。”趙忽然插了句嘴,聲音裡透著得意。
“取寶杯來。”上淮子焉一聲吩咐。
解開包袱的聲音,然後有叮噹碰撞的清脆響聲,接著,篤篤兩聲,置於案上。
淳于賓低低驚呼:“竟有如此巨大的和闐玉杯?”
我心中甚癢,很想看看連淳于賓都忍耐不住驚歎的玉杯到底什麼樣。不過我隨即就提醒自己,現在他們離自己很近很近。一冒出頭。別說淳于賓功力深厚,耳目非同小可。光就那麼多閒人,一個不留意看過來。可能無意中就會發現自己。
“我已經探明瞭所有密道機關,銅馬寶藏果然不比尋常,粗粗估計,僅黃金就足有三萬餘斤,其他珍玩寶器,更數不勝數。”
“那,上淮將軍為何不抓緊時間,把它們都運走呢?”淳于賓興奮得聲音都變了。
“此地乃阿飛所屬,沒有淳于先生親自出馬押運,子焉豈能放心得下?”
淳于賓哈哈大笑:“將軍放心,天一亮,老夫就去。”
上淮子焉道:“這兩隻玉杯,並不曾入賬,先生若是喜歡,拿去把玩便是。”
淳于賓大喜:“老夫閱器多矣,卻未嘗見過如此無瑕美玉。將軍厚賜,老夫何以相報?”他淳于家號稱“財門”,珍異無數,我在官渡也曾聽他吹噓過一次,地確琳琅滿目,令人無從擇起。上淮子焉如此大方識趣,他身為淳于家一門之主,自然不能白受她地饋贈。
上淮子焉一笑:“子焉同為女子,卻不忍見鳳妹妹如此受苦。先生可否將她送與子焉呢?”
淳于賓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想要地竟是張鳳。
站在淳于賓的立場,既然張鳳背離師門,雙方已無師徒情意,自然不用再有什麼留戀。何況他本來就是要把張鳳出賣,既然是賣,賣給誰都是一樣,看出價就是了。
本來身為買主之一的趙這時候卻不肯答腔。我略一想就明白了,趙這是臉嫩,當著上淮子焉的面,不敢說想要張鳳了。
“你個笨蛋,淳于賓的話,上淮子焉肯定是全都聽到了,此刻才會提出如此條件。你這時順水推舟,說幾句好話,不但上淮子焉高興,淳于賓也不用如此作難,豈非皆大歡喜?”
我暗暗搖頭,趙這進水腦子看來是無搖可救了。
屋內忽然冷場,一時幾人都有些尷尬。
張鳳怒道:“師父,你……你在想什麼?你難道……真要把我賣了?就賣這兩盞玉杯?”
她一說話,反而挑起了淳于賓的洶洶心火:“哼,那便如何?你這逆徒,哪裡值得這兩塊和闐佳玉?上淮將軍,這死丫頭,老夫白送與你。另外,老夫這兒有兩件小物件,還請將軍笑納!”
我實在忍耐不住,第三次偷偷探頭去瞧。
屋內除了上淮子焉、淳于賓、趙三人,還有上淮子焉的另外三名隨從,看樣子像五勇士中地幾個。不過好在大家都被淳于賓手中的兩宗東西吸引,倒沒人注意到我這邊的動靜。
距離過遠,又被人堆擋住,我看不到淳于賓手裡拿的是什麼,就聽趙驚叫一聲:“風動衣,含玉劍?”
淳于賓嘿嘿一笑:“趙將軍果然識貨!”
上淮子焉眉頭一凝:“淳于先生,我聽說這是貴門的鎮家之物。子焉福薄,恐怕無能消受。”
我想了起來,在官渡大營時,淳于賓想換取我地九陽自救功,大吹法螺,中間曾提到過這兩件寶貝:“風動衣,輕如落葉,風吹而動。可是刀槍不入。箭矢難透。含玉短劍。稀世利劍。玉。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上淮子焉果然深懂人心。
“老夫久仰魯山上淮一門清名,不過欲藉此機緣,結納一二,上淮將軍勿多慮。”
上淮子焉笑了,示意手下接過淳于賓的大禮:“老先生厚意,子焉心領。不過,子焉也不是薄待朋友之人。那窖藏寶物,老先生可再去挑選兩件。弟,你陪淳于老先生去一趟吧。”
趙忙躬身應命。
淳于大喜過望。他取出這兩件寶物,
時憤於張鳳的背逆,同時又想攀上上淮子焉地關係:政權中,誰都知道她是張燕最寵愛的乾妹妹,又極得軍心,論智謀權勢。還在橫行霸道的趙穎之上。現在沒料到居然還有這等後續好處。當即連聲稱謝:“上淮將軍太客氣了,請將軍放心,老夫定當盡心竭力。將所有物品安全押運至宛城。”
“……至宛城?”這老東西地醜態我實在噁心,不過最後這句話極大地刺激了我,“難道宛城……”
我靠,宛城是許都南方地門戶要害,這地方要都丟了,那曹操豈非快完了蛋啦?
上淮子焉似有意似無意,朝視窗這邊看了一眼。
她準備轉過頭來之前,我已心有所感,倐然低下頭去。
只聽趙道:“淳于先生,請。”
拉門聲、腳步聲、關門聲,屋裡清靜下來。
接著,聽上淮子焉低聲道:“你們三個,去地道口守住。”
魯山三士同時應諾,輕輕拉開牆門,也進去了。
“好妹妹,你受委曲了。來,我給你鬆開。”上淮子焉地腳步聲向牆角走去。
一陣窸窸窣窣,上淮子焉似乎是解開了張鳳地束縛。
“多謝姐姐援手!”
嗯?張鳳什麼時候跟上淮子焉勾搭上了?
只聽上淮子焉道:“妹妹,你這次實在太魯莽了,身邊也不帶夠人手就來衝我的防線。”這句話聲音提高不少,明顯有些不滿之意。
“姐姐,小妹並無意衝撞姐姐威嚴,小妹心裡,實在……只是……想他!”
上淮子焉嘆了口氣,聲調緩和下來:“我就知道。不過,這次你徹底把你家老爺子臉面給揭光了,下次,就不會有這次的好運了。”
“小妹知道。”張鳳低聲應了一句,心情顯然也非常不好,“不過,小妹對自己……也是無能為力。”
“嗯,趁老爺子去了地窖,你趕緊走吧。”
“姐姐!我一走,豈不連累了你?”
“哼,量你家老爺子也不敢對我怎麼樣。你現在若不走,等他回來,可就走不了啦!”
“姐姐……你……”
“我怎麼?妹妹,你本來很爽快的人,怎麼心裡戀上個臭男人,居然變得如此婆婆媽媽?”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這樣!”張鳳輕嘆一聲,“我是說,我是說,姐姐你現在放我走,就不怕這裡的祕密暴露麼?”
上淮子焉沒有回答。我可以想見,上淮子焉此刻正在審視張鳳的眼神。很凌厲,也很溫柔。
“你不會。”過了大概十幾秒鐘,上淮子焉的答案出來。
“我是不會。不過,那是以前。”張鳳道,“我自然不會把姐姐地祕密輕易告訴別人。不過……現在如果……如果……他一定要問,我……我……”
“那你就告訴他,這裡有一個祕密金庫,黑山軍剛剛挖走。呵呵!”上淮子焉微然而笑,似乎並不在意。
我心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藏寶的地方?連這麼偏僻的新野城外,居然都寶貝。”唔,再一琢磨,明白了,大概跟我一樣,也是個挖墳的。
“姐姐!”
“我說妹妹,你就別管那麼多了。姐姐我要連這點都不能想到,又怎麼能在長子城立足?放心去吧。出門往南走,這條路,對你現在應該很安全了。”
“好,姐姐保重!”張鳳話已說到這個地步,既然上淮子焉還是如此大方,自然也就放心了,心下更是感激。
“對了,這口短劍是你們家的。你沒有武器很危險。帶上吧。”
“姐姐……”
“呵。我可沒想要,含玉劍聞名北地,當年我哥哥曾跟淳于老先生許以重金祕寶,老爺子想都沒想便拒絕了。沒想到啊……今天竟然是他非要送給我。”
張鳳無語,淳于賓這種行為,在她眼裡,純屬利令智昏。腦袋已經完全不清醒地行為,對師父狂熱的權勢心態,她私下是極不以為然的,真是令淳于一門都臉面掃地地恥辱。
她再不發一言,收起含玉短劍,奪門而去。
良久,只聽得上淮子焉輕輕一嘆:“何而為情呢?”
這時,我見張鳳出了院門已經走遠。便起身轉了出來。輕輕上了門前矮階,推門而入:“是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上淮子焉看看我,眼中露出一絲詫異,但她依然端坐棉席之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手一伸,“這句不錯。請坐。”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地席上跪地坐下。
“飛帥忽為情語,實在令人敬佩和驚訝。”隔著面具,上淮子焉一雙秋月般澄亮的雙目凝視著我。
“是麼?”我被她挖苦得不由苦笑,“我沒從你臉上看出佩服,你驚訝,是覺得我不應該掉出那麼一句酸文吧?”
“飛帥甘冒大險,竟敢獨自潛入許都,搶回心愛的女人,此等真男人,我上淮子焉怎能不敬?你發自心底地感慨,卻哪裡酸了?當然,雖然有些……俗,不過卻是真情實感,子焉又哪兒有資格譏笑?”
俗……有些俗?元好問、金庸,諸位同學趕緊自殺吧。
我臉色泛起紅暈,這時代人太落後,居然完全不能理解元曲地妙處。
“我有位妹妹,她最愛唱地一句,‘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才是蕩氣迴腸地名賦佳句呢!”
我被徹底打敗了!
罷了,夏蟲不可語冰!
嗯,其實,我就是那條沒文化的夏蟲。
不過,上淮子焉“引唱”《上邪》的名句時,輕綻曼麗的歌喉,確是脆生生活潑潑的,別有一番動人之處。聽得我心神盪漾,一時間腦子裡全是她秀美的曲調。
過了老大一會兒,我才醒轉過來,怔怔看著上淮子焉那猙獰可怕的面具,感嘆道:“真如天籟一般!沒想到,女將軍上淮子焉尚有如此一面。”
上淮子焉兩道秋波對映著我地雙睛,身子不停微微搖晃。
她突然站了起來,臉色一寒:“飛帥,你好厲害!”
我莫名其妙地仰頭看她,不明白她何以忽然翻臉。
我注意到,她的紅脣,似乎在剎那間已全是青白之色。
片刻,她慢慢又坐下來,脣色已恢復了誘人的紅潤:“唉,我現在知道,
公孫老師絕對禁止我對你施展這種奇術了。”
我心頭一凜。
哪個公孫老師?
“他果然說得一點不錯,對飛帥,不能以此法冒險,因為你根本無法想得到他的反擊之術。不瞞飛帥你說,剛才,我差點就想動手。”
我暗暗吸了口冷氣:“其實,剛才倒真是個不錯的機會。”公孫謹居然是上淮子焉的老師,我可從來沒有得到過一點訊息,連相關的提示都沒有。想到剛才居然被她歌聲所誘失神,不禁暗汗:“那時候她要動手,恐怕我真無法反抗。”
上淮子焉冷笑一聲:“如果我能出手,我一定會毫不遲疑,那本來就是我誘你進屋的目地。”她搖搖頭,“可惜,我想凝氣,氣不順;我想起身,身發軟。飛帥,你這門自動反擊術,真正高明。現在,我……我算是你地人了。”
呀?我吃了一驚:“你是我的人?”
“那是自然。我若能制服你,自然你就是我的俘虜。現在,我是你地俘虜。”
我鬆了口氣。是我想歪了。
“上淮將軍,你就不能和我……嗯,談談心,聊聊天,非要如此你死我活麼?”
她雖然戴著這破爛面具,也許臉上有些先天遺憾之處。但從她音色、身材、談吐來說,都不愧是第一流的女性。
我心裡真的覺得,和這樣一位美惠女對面而坐。卻老在談什麼殺人、俘獲。實在很遺憾。我寧願像最初那般。哪怕被她說我……很俗。
“你我份屬敵國,現在被我入侵到你的境界,飛帥你不憤怒?”
我嘆息:“是,老實說我是很怒,不過,你放過了我妹子,我所有的怒氣就都沒了。就算你是我的俘虜。我起碼也得報答你一次,這次我全都不予追究了。”
面具下的上淮子焉不動聲色,淡淡道:“飛帥果然憐香惜玉。不過,鳳妹妹不僅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這個情,卻不能做數。”
“我說能,那就能了。”我一擺手,這女子。也太過豪氣。居然如此好勝。
“呵,你眼看我在你的土地上取去那許多值錢物,也不惱怒。要一併放過麼?”
“那個……”我頓了一頓,上淮子焉盯著我,彷彿覺得很有趣。
“既然被我知道了,能留下地,自然不能放過資敵。”
“那,飛帥可得抓緊。”
我心頭忽然生起氣來,你這丫頭,未免太咄咄逼人。這是看不起我地智商啊!
“我來之前早已安排妥當,量這些輜重,逃不出我地手心。”
“哦?”上淮子焉兩眼亮了起來,“飛帥果然運籌帷幄。只不知,子焉哪裡露出了破綻?”
我心想:“原來這次是你在指揮啊!你……你沒什麼破綻,你太黑心,想得到太多而已。”
耳聽周圍動靜,剛才地道那邊有人跺了跺腳,似乎頗為不安地樣子。不知是黑山三勇士發現女主人的險境,還是淳于賓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看上淮子焉還是興致勃勃地瞪著我,我嘆了口氣:“上淮將軍,你沒有破綻。只不過,我方的智力,也出乎了你的意料。”
“不錯。飛帥居然這麼快就出現在此地,真正令子焉驚奇。子焉衷心佩服!”
我估算時間,差不多了。
“那上淮將軍是否該及時離開了?”我半開玩笑地說道,“我的手下可能就要到了,免得我這主人難做。”
上淮子焉點點頭:“這分寸我會把握。最後想求飛帥一事。”
“請說。”
“那口怪匕,我很喜歡,想請飛帥送給我,如何?”
我一震:“你……”忽然明白了:“那兩名黑暗殺手,原來是上淮子焉的部屬。難道她進屋之時,就已知道我到了?”
“嗯,你也看得出來,我和淳于老先生同行而非同心。”上淮子焉搖一搖頭,似乎頗感遺憾,“所以我想獨佔生擒飛帥的功勞。”
餘震在我心底晃搖,我勉強笑著說道:“你已經拿到龍鱗匕,其實不還我就是,也不必我再送你。”
上淮子焉雙目直視我:“那是如月從鳳妹妹身上奪來,卻不是飛帥所贈。”她吁了口氣,“想要飛帥你自己把它送給我。張鳳妹妹已經有了含玉,不用再要這口匕首了。”
“原來你把含玉送給張鳳……”我皺了皺眉,這事實在太古怪了。
“沒錯。我就是眼熱鳳妹妹有你這麼好地哥哥。居然肯為她出生入死。”上淮子焉說這句話時,眼中忽然露出一陣黯然之色。
上淮子焉的哥哥上淮子徒我沒見過,不過也曾聽說他們兄妹感情素來很好,看來這情報還是有很大問題的。
“我的禮物,只送給我妹妹。”我還是有些不太願意,上淮子焉實在是一位合適的對手,不過,那是對周瑜而言的。
我心裡很清楚,周瑜是看到黑山軍的巨大陰謀之後,才真正產生了較量的興趣地。
可是,這匕首原本是我妹妹地。
“也罷,為了這口匕首,我也願認飛帥為兄。”上淮子焉言出即行,當即下拜,“義兄在上,小妹上淮子焉拜禮!”
我手足無措,這變化也實在太離譜了些。
上淮子焉是連含玉劍那種天下聞名的寶劍都可以隨便轉手送人的豪放一族,為何定要這口默默無聞地龍鱗匕呢?
這癬好也太特異了!
她喜歡我?不太可能。唯一的可能,是想趁機跟我套交情。
愣了半天,我只好把龍鱗匕慢慢遞了過去。
雖然心裡很是彆扭,但我也不願,也不敢,公然駁回這位女將軍的願望。
不過,何必呢?何苦呢?
“日後若小妹有難,哥哥也能如今日來救鳳妹妹一般援手麼?”上淮子焉跪在地上,仰面看著我。
我暗暗奇怪,口中嘆了口氣,輕輕扶起她:“既為兄妹,義不容辭。”
上淮子焉驕軀一顫,剪水雙瞳,盈盈生潤。
“惟願哥哥,勿忘此諾!”上淮子焉忽然飄身前傾,輕撞入懷,輕輕在我頰上一吻。
她口脣頗為潮溼,印在我臉上,溫軟異常。
然後,她掙開我手,轉身拉開牆門,迅即離去。我摸著臉龐,怔怔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