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幷州風雲 第六章 兼愛非攻
國仕眼見黑色電芒忽至,右手一沉,接著一抖,悲秋出鞘,直取對方手腕,劍未至,對方忽收劍,道:";武功尚可!";
國仕一笑,亦收劍,笑道:";壯士叫我來此,不知何事?";
那大漢道:";非為別事,只願與君相談。";
國仕笑道:";壯士既有賜教,仕敢不從?";
那大漢聞言,即席地而坐,道:";請坐一談。";
國仕毫不介意,亦盤腿坐於冰地之上,施禮甚恭。
那大漢方才點頭,有些笑意。
國仕執弟子禮,笑問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有何事賜教在下?";
那大漢道:";某姓墨,名洪,字稚川,欲與將軍一談。";
國仕聞言,心下一動,又看到這大漢衣著打扮,不由脫口道:";先生可是墨門座下弟子?";
那大漢嘆道:";不想在這世間,竟仍有人記得墨宗。";遂點頭道:";不錯,某正是墨宗一門鉅子。";
國仕忙又起身,重施大禮,恭敬道:";國仕唸誦古書,常為墨子高義折服,傾心不已,亦時常以墨子亮節磨勵自己,奈何不及墨子之萬一。只是不知鉅子尋我何事,但有所命,國仕定當相助!";
墨洪亦起身還禮,點頭道:";我宗祖師憂民之心,天地可鑑,又豈是當朝那些腐儒高官,所能明瞭?";
二人重又席地而坐。
墨洪開口問道:";君既起兵反漢,所行為何?";
國仕道:";漢家失義,朝廷黑暗、官員腐敗,只知魚肉百姓,我神州百姓衣食無著,流離失所,日呼夜號,慘不忍睹。是以我等舉義旗,以救百姓於水火。";
墨洪點頭,道:";漢家失義,果然不錯。我墨宗自漢武‘罷黔百家,獨尊儒術‘後,便遭天下遺棄,名不見經傳。我宗前數代鉅子攜門下弟子避世山野,不求聞達。今見朝廷無能,禍及百姓,我宗弟子心憂如焚,便欲救世人,怎奈漢家朝廷及儒家弟子依舊排斥我宗,說我宗妖言惑眾,唯恐天下不亂。任誰都知,這漢家天下已亂,反怪罪我宗。我宗一怒之下,重返山間,欲待不理世事,怎奈念及百姓,不忍放手。忽聞黃巾國仕有愛民之心,我便前來打看。我來上黨已有十數日,眼見上黨百姓盡受教化,民心順服,知傳言非虛。又見將軍修補城牆,不明決竅,遂顯身形,邀君至此一談。";
國仕一聽,心中不由大喜,聽墨洪所言,頗有投靠之意。當下禮數更周,執禮更敬,道:";鉅子所言甚是,我正為此煩心。怎奈術有專長,我不及也。願鉅子教我。";
墨洪笑道:";修補城牆乃小事一樁,不須心憂。";說畢,自懷中掏出一本書來,書名《墨子守城》。
國仕接過,見裡面俱是書寫守城之要,幾步一垛,幾尺一洞,熱油、滾石放於何處,甚至連百步一個廁所寫得都十分詳盡。
國仕覽畢,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墨洪笑道:";我墨宗弟子俱是巧匠,小小修牆術,不值一提。將軍且看此物。";說畢,又拿出一把弩,交與國仕。
國仕拿在手中,猛一看,看不出有甚不同,又往弩身一看,竟有十道箭槽。國仕大驚,急看向墨洪。
墨洪微笑點頭,笑道:";不錯,此為連弩,一次可發十箭。若黃巾軍配上此連弩,定可橫掃天下。";
國仕自然知道,這種連弩若是配給黃巾軍,不僅可以大大裁減弩手,亦可大大增加黃巾軍的攻擊力,便黃巾軍傷亡大大減少。
他不由地緊緊抓住連弩,再也放不開手,好一會兒,才勉強說道:";竟有如此妙思,墨宗當真厲害。";
墨洪微笑,笑道:";此亦為小術,將軍若喜歡,我宗尚有連弩五百架一併送與將軍,如何?";
國仕聞言,如此大禮相送,當真豐厚,不由嘆一口氣,笑道:";鉅子如此大禮,仕無功不敢受之。鉅子有何事,但請說出,仕斟酌一二。";
墨洪聞言,斂容謝道:";我送連弩,並非要挾將軍。我觀將軍雖年少,然英明神武,確是明君。我墨宗願舉宗相附,以佐明公,恩澤百姓,申大術於世間,非有別意。";
國仕聞言,不敢致信,然觀墨洪神色,其志甚懇。不由大喜道:";鉅子美意,叫國仕如何敢當。若得鉅子相助,天下百姓幸甚!";
墨洪亦道:";我宗隨黃巾,亦為自己。";
國仕奇道:";此又何講?";
墨洪嘆道:";我墨宗自遭罷黔以來,日漸零落,眼下僅餘弟子三百餘人,若再深閉山澤,則我墨宗定然自滅。";
國仕點頭,忽又笑道:";墨宗講求‘非攻‘,為何又有這許多利器?";
墨洪道:";我宗皆能工巧匠,自祖師爺起便可製作攻防武器。";
國仕點頭道:";我在書中讀過墨子奔楚,與公輸班演練攻守之術,遂止楚侵宋之舉,當真大義。";
墨洪又道:";春秋戰國時期戰爭,多以義伐不義,而現今亂世,非比當時,多以利而相攻伐。古語‘舞干鏚以濟世‘,我宗製作利器,便是如此。我宗唯願九州一統,百姓安定,亦可使世人盡知我墨宗,非酸儒可比。";
國仕點頭,道:";不錯,若世不聽德化,唯有舞干鏚以濟世,以殺止殺。我雖不願,奈何餘人乎?我黃巾又豈能伸頸待戳!";
墨洪擊掌道:";正是如此。";
國仕看看手中的連弩,宛似看到了在這種連弩攻擊之下,人仰馬翻,伏屍遍地的慘狀,流出的鮮血幕天而來,直如煉獄一般。
國仕長嘆一口氣,便道:";此弩以後便叫墨家連弩吧!";
墨洪大喜,道:";謝主公賜名!";
國仕又問道:";墨宗現隱居何處?";
墨洪道:";俱隱於太行山中,弟子有三百餘人。我現在便發出鉅子令,令他們毀掉山寨,移居上黨,跟從主公。";
國仕又道:";鉅子愛民之心,讓人深相敬服。我定不負鉅子及墨宗所望,申大義於世間。";
墨洪道:";如此,則百姓幸甚,墨宗幸甚!";
國仕道:";我現自領幷州牧,是個虛銜,我軍惟有上黨一郡,這些你定已然知曉。";墨洪點頭。
國仕道:";我現命你為治中別駕,而與眾帥之位相併。待得以後功高,定會升遷,你看可好。";
墨洪點頭,不置可否,道:";多謝主公。";
國仕見狀,道:";我知此官位對鉅子太過屈才,只是鉅子初到我軍,不好便做高官。更何況,我只做了幷州牧這個虛官,不好給鉅子太過這州牧的官了。";
墨洪聞言,忙謝罪道:";主公說哪裡話?我非為官位而不悅,而是思慮另事,心有恍惚,望主公恕罪!";
國仕聞言,笑道:";鉅子所想何事?";
墨洪謝道:";主公以後莫再喊我鉅子,鉅子只是我墨宗內部稱呼。我既為主公殿下之臣,直呼我字便可。";
國仕忙道:";這如何使得,鉅子不以黃巾池淺,而來屈尊,我已然愧對鉅子,又何敢對鉅子不敬!";
墨洪再三不肯,國仕只得依從。
墨洪道:";我方所思乃太行群盜。其實為百姓不堪官府壓榨,遂入山中為盜,數有百萬。若主公肯收撫群盜,則我黃巾立得數萬精兵,百萬民戶。若主公與他等為敵,襲擾我軍,則上黨堪憂,我軍根本不穩啊。";
國仕聞言,所言甚是,便點頭道:";稚川言之有理,只是眼下既要防憊官軍來襲,又要富民強兵,萬事皆難,實難有時間顧及其他。";
墨洪笑道:";我宗久居太行,群盜常來購買一些兵器,因此皆有來往,我可令門下弟子說服孫輕、王當幾部,先行來投,可得萬餘人口,三千餘精壯。其餘各部,待主公騰出手腳,一一招撫不遲。";
國仕笑道:";如此甚好。墨宗且前來上黨,門中弟子皆我黃巾至寶,我定會派兵好好保護,更要量才而用。";
墨洪謝道:";如此,多謝主公!";
國仕又道:";墨宗連弩圖紙現已屬黃巾絕密,絕不可洩露。倘若他人盜去,則我黃巾死傷必重。";
墨洪笑道:";主公不必為此憂慮,所有圖紙皆在我心中,他人如何來盜!";
國仕喜道:";如此甚好!稚川,你可真是黃天送與我軍的大禮啊!";
墨洪笑道:";如何敢當,但求盡心輔佐主公,光大墨宗,我便無他求!";
國仕笑道:";我意已定,便令褚燕招撫太行群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