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小喬祝融二人,與趙雲分別之後,便在夷陵北岸上了船,經瞿塘峽順長江而下,十餘日之後,到達廬江與建業之間,正好遇上東吳水軍,那旗幟上分別寫著“周”和“魯”。小喬道:“看來是周郎和魯肅的水軍。既然遇上,就去通報一下吧!唉!我有些愧對周郎,也不知見了面會怎麼樣……”祝融道:“你便說我是你的貼身丫環,不讓他知道我有武功,一但他有什麼霸道舉動,我可以把你偷走。”
小喬懷著忐忑的心情,終於見到了像貌英俊、氣宇軒昂的周瑜。周瑜親切地拉著小喬的手,將她引入船艙。祝融因為扮成下人身份,只在艙外候著。
小喬因見周瑜十分親熱,只得紅著臉說道:“周郎,對不起……其實我已經……”周瑜微笑道:“別說了,你姐姐大喬已經告訴我了。我知道就行,你暫時別再講給其他人聽……唉!我真想見一見這位楊錦川,不知他有什麼樣的魅力?”
小喬幽幽道:“周郎,你不怪我嗎?”周瑜道:“我還有事求你呢,怎能怪你?”“什麼事啊?”“還是讓你姐姐告訴你吧!她現在不在吳郡,而是回到了廬江孃家小住,我們這支部隊正好順路,就讓我送你去吧!”周瑜輕輕地理了理小喬被江風吹亂的頭髮,可見他還是極其愛惜小喬的。
小喬道:“艙外還有我的一名同伴,也讓她進來吧?”周瑜問道:“是你的丫環?”小喬道:“算是吧!”周瑜歡喜道:“一定是漂亮姑娘?讓她一起來吧,舟中寂寞,且聽我為你們彈琴!”
小喬與祝融靜靜地聽著周瑜彈琴,琴聲隨著江水盪漾,帶起一片祥和與溫馨。曲畢,祝融由衷地讚歎道:“我從未聽到過如此美妙的樂曲,彷彿到了仙境!”
周瑜笑道:“我看姑娘雖為異族女子,但眉宇之間透著高貴,見識也非同一般。既然喜歡我彈的曲子,不如就跟了我吧?”
祝融一怔道:“這卻不行,我心中已有人了……”周瑜道:“你看我舟中的擺設,便知即使人間帝王,也不過如此!何況姑娘如今身在舟中,既使想逃也逃不掉吧?”
祝融正色道:“我敬重將軍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英雄。只是,恨不相逢未嫁時,如今我已許人,將軍如要逼我,我只能跳入長江!”說罷,走近視窗,掀起窗欄,返身看著周瑜。
“哈哈哈哈!”周瑜一陣大笑,“我只是和姑娘開個玩笑!誰料想竟換來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時’!唉!有這句話就足夠了……其實,我命不久矣!哪能拖累姑娘?即便小喬,也是如此!”周瑜一聲長嘆。
“怎麼啦周郎?你真的……不能活很久嗎?”小喬吃驚地問道。
周瑜敞開衣襟,說道:“你們二位誰來摸摸,我右脅之下有痼疾纏身,醫者束手。”祝融沒有中原女子的禁忌,便上前按了幾下道:“將軍這個病在我們那裡叫做‘腫瘤’,記得我師父說過,腫瘤可有六種:‘瘤氣血肉筋骨脂,唯脂開潰不傷身’,除了脂瘤,其它全是不治之症。”
周瑜嘆道:“正是如此,中原醫者也是這麼說。但他們告訴我,如果修習音樂,怡養性情,心胸開闊,始終保持愉悅,就能活得長久些。因此,我有時也愛開些玩笑,聊慰短暫的餘生……”
小喬上前拉住周瑜的手說:“周郎!沒想到會是這樣,我真是對不起你……嗚嗚嗚嗚!”周瑜連忙哄她道:“別哭!我剛才還說過我的病情特點,和我在一起要開開心心才行,別讓我難過啊!”
小喬止住眼淚道:“是!我們要開開心心……周郎繼續彈琴吧,讓我為你舞蹈!”說罷站起身來。這時祝融也道:“那我就來吹笛,與將軍合奏!”周瑜笑道:“我對音樂的要求可是非常嚴格哦,姑娘如果吹錯了音節,就得受罰!”祝融也笑道:“我早就聽說,‘曲有誤,周郎顧’,那是求之不得耶!”
周瑜略有驚訝:“連姑娘你也聽說了?唉!我只想快快樂樂度過有限的一生,有時難免放浪形骸,沒想到竟留下一個風liu名聲在外……算了,不管它了,讓我們吹起來,跳起來,樂起來!”
於是,艙內載歌載舞,直至廬江……
小喬終於見到了姐姐大喬。大喬與小喬長得很像,自然也是絕色美女。只是,小喬神情中透著活潑與俏皮,大喬則顯得端莊與文雅。兩位佳人各擅勝場,誰若能獨攬江東二喬,朝夕與共,那可真是天大的福份!也難怪曹操會在銅雀臺上念念不忘……
小喬與乃姐敘禮已畢,正在說私房話時,卻發現大喬小腹已有隆起,於是悄悄問道:“是周郎的嗎?”大喬含羞道:“正是!就為這個想請你幫忙……這孩子快生了,總要有個名份,於是就想借你的肚子一用。”
小喬惶恐道:“怎麼借法?要把它塞進來嗎?”大喬笑道:“當然不是!你只需要在肚子上綁個小枕頭,陪著周郎到處轉一圈,當我生下孩子之時,你也把枕頭拿下,就說孩子是你生的便行了。”
小喬道:“原來是這樣?倒是蠻好玩的!只是,這樣一來我不就成了名義上的周郎妻子了麼?再怎麼還給楊大哥呀?”
大喬道:“唉!周郎命不久矣……你與他只是做個形式,不涉及實質,等他仙遊之後,定然完璧歸趙。對於天下人麼,只說是初嫁周郎,再嫁楊郎便是。”
“這件事,只怕瞞不得楊大哥,要飛鴿傳訊向他請示……”
“不能落有紙上痕跡,除非能請得他來。唉!恐怕他多半不會冒險前來,只好事後再告訴他了……”
……
當二喬姐妹倆正在後屋說著悄悄話時,周瑜卻在堂屋受到招待。由於周瑜表面上是“小喬之夫”,而祝融表面上是“小喬的丫環”,因此招待的重任竟是落在祝融身上,搞得她手忙腳亂,還好另有幾個僕婦給她打下手,才不致於出醜露乖。
這時周瑜忽然想起要吃蘋果,於是幾個僕婦削好了蘋果,用一個琉璃盤盛著,交給了祝融,祝融再托起琉璃盤移近周瑜……周瑜抬手欲拿,忽然失手碰翻了托盤!眼看琉璃盤即將落地打得粉碎,只見祝融伸腳一勾,再左手一式“海底撈月”,竟將琉璃盤穩穩抄住,上面的水果塊不曾掉落一個!
周瑜連連喝彩,說道:“我原本就猜測姑娘身負武功,如今一試,果然不差!”祝融不悅道:“我還以為你失了手,原來竟是故意添亂!我都忙死了,你以為下人那麼好當麼?”周瑜笑道:“下人不好當,主人更不好當!你遞過來的蘋果,我必須全都吃了,一塊也不浪費,才顯功夫!”祝融也存心相試,便道:“是麼?”托盤一抖,蘋果塊便如暗器速度向周瑜接連飛來,卻被周瑜張口一一接住嚥下,看得祝融也覺驚奇!
小喬剛巧從裡屋出來,見到這一幕,急忙屏退左右,向周瑜說道:“周郎,你在欺負我妹子麼?”周瑜反問道:“妹子?哦,不錯!這樣的武功,的確不該是下人。”小喬又對祝融說道:“祝融妹子,周郎聰明絕頂,沒什麼能瞞得過他,你就做還我妹子,別裝下人了!似你剛才的行為,若是下人,不知要挨多少板子呢……”
於是,雙方重新見禮。周瑜自然要動問姓名,祝融道:“小妹的漢語稱呼,只叫‘祝融’。”周瑜驚奇道:“‘祝融’?那不就是上古傳說中火神的名字麼?”祝融道:“正是!人們傳言我就是火神的後裔。而我族部落每年八月初八舉行火把節,據說也是祭祀火神。”
周瑜沉思道:“火神?火把節?放火?好!太好了!看來一切都是天意……”祝融有些不明白道:“周大哥在說些什麼哪?”周瑜正色道:“曹操八十三萬大軍南征,江東絕不會置身事外,但怎樣抵抗,這是軍事祕密,大哥我不能隨便亂說。”祝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楊大哥曾經預言,你將在赤壁放一把大火,燒垮曹操的八十三萬大軍!”
“什麼?”周瑜驚訝道,“這事還有誰知道?”小喬道:“我也知道。楊大哥還有一段卜算所得的卦辭,叫什麼‘大江東去詞’,講的就是你‘火燒赤壁’的事,裡面還提到我會與你有一段‘小喬初嫁’的緣份,大概說的就是你我現在這樣的關係吧?”
“楊華竟有如此鬼神莫測之機?卻不知‘大江東去詞’原文可還記得?”
小喬道:“那時我太調皮,竟沒有用心去記,只記得頭一句是:‘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liu人物!’”
“千古風liu……想不到對我竟有如此評價,真是英雄相惜啊!”周瑜徘徊幾步道,“小喬,不知你倆能否請他過來一趟?”
小喬問道:“周郎,他如果來了,你會不會使壞心害他……”周瑜笑道:“真是女生外嚮!眼下大家的勢力都很弱,絕不能內訌!我只想與他結盟,另外還有一些其它軍事計議想要當面商量。”
於是,小喬飛鴿傳書過去……
幾天以後,資訊傳回。上面是些暗語,但小喬看得明白。
小喬道:“楊大哥說,他眼下有件急事要辦,稍遲一些時間才會有空。並說,目前只能與周郎暗中結盟,不宜公開。周郎公開的結盟物件應是劉備。”
周瑜沉思道:“聽說劉表已死,劉琮已經降曹,劉備只怕是完了吧?”祝融一旁勸道:“楊大哥既然有此建議,說不定劉備尚在,不妨派出使節,以給劉表弔喪為名,前去一探虛實。”周瑜擊案道:“這是好計!讓我與魯肅商量一下……”
於是,魯肅帶著一小隊江東水軍,直奔江夏而去……十天之後,訊息傳來,諸葛亮劉琦陪同魯肅,在當陽接應到了劉備,如今劉備駐防江夏,諸葛亮正與魯肅一起,徑往江東而來!
周瑜興奮地一拍大腿:“好!就讓我在這有生之年,轟轟烈烈地幹一番大事業,給後人留下一段千古風liu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