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營前的空地處傳來開氣揚聲的叱喝聲,原來玄德在射箭,曹操、董承、吳子蘭、孝文侯等一眾大臣將領,則在一邊助威喝彩。
龐統見他到來,移到他旁說:“是時候了!”
諸葛亮肯定曉得龐統指的是取血以“認親”一事,看龐統神色嚴峻,明白他正在憂慮玄德有可能真的不是大漢皇叔,那就糟透了。
諸葛亮擠到站在後方的吳子蘭和董承身旁,摸出取血的針,朝二人打了個暗號。
二人的呼吸立馬深重起來。
玄德這時射了十多箭,有四枝正中紅心,其他都落在紅心附近,已超出他往常的水平了,無怪乎群臣喝彩。事實上一旦他射中箭靶,其他所有人已十分高興了。
趙統向他奉上另一枝箭的時候,玄德見到了諸葛亮,轉身舉著鐵弓激動地走過來,高興地說:“軍師!本王的成績還不錯吧!”
諸葛亮知他在給自己製造取血的可能,致禮說:“若劉皇叔多用點手,少用點眼,成績當會更好。”
玄德吃驚地說:“射箭最講究判斷力,多用點手又是什麼意思呢?”
這時不僅玄德不解,餘下人等都不理解諸葛亮在說什麼,眼神彙集到他身上去。
曹操旁的曹無雙和郭嘉,都毫不留情地盯著他。
諸葛亮彬彬有禮地請玄德回過頭來去,藉著糾正他的姿勢,將針尖輕輕地在他頸側的血管刺了下去,由於玄德剛運動血氣執行,一股鮮血立馬湧出,流進針尾的小囊去。
他身後是董承、吳子蘭和孝文侯,他仨人誠然是看得一清二楚,餘下人等卻都看不到。
玄德“唉!”了一聲,朝後頸摸去,特意說:“有蚊子!”
諸葛亮翻腕將針塞入董承手裡,說:“劉皇叔莫分心,射箭的技巧,手眼固須配合,然而以手瞄卻勝過以眼瞄,這是由於眼看到目標後,還打算知會自己的心,再由心去統領手,隔了多重。然而若以手去瞄準的話,就少了這重重阻隔,看!”
隨手拔出五根暴雨梨花鏢,閃電般往二百步外的箭靶擲去。
大家何曾料到他是擲鏢而非射箭,齊感詫異地的時候,五枝暴雨梨花鏢一排的釘在箭靶上,中間的一根正中紅心,鏢與鏢間相隔都會是一寸,分毫無誤。這結果連諸葛亮也沒有夢想過。
他的暴雨梨花鏢絕技固然久負盛名的,然而其他所有人還是第一次目睹。
單憑他能在二百步的距離達到那麼出塵入聖的準確度,就可知他不僅手力駭人,還定有別樹一格的身手,要不然難以辦到。曹操父女和郭嘉同一時間現出吃驚之色。
這時大家才懂得喝彩叫好。
曹操和郭嘉相顧一笑,很顯然是想起諸葛亮命在旦夕,不管怎樣高明都不用憂慮了。
小趙統七情上臉地想去拔回暴雨梨花鏢,好送回給諸葛亮,玄德見狀叫住說:“讓暴雨梨花鏢留在靶上,本王要帶回宮內作個紀念,這三天就讓它們像眼下那樣好了。”
玄德現出崇慕之色,說:“無怪乎軍師的暴雨梨花鏢那麼既快且準,原來是用手的感覺去擲。”
諸葛亮固然成了將軍,可是還是職兼軍師,因此能夠教導玄德這劉皇叔。
諸葛亮暗察曹操和郭嘉的時候,也有留心曹無雙,只見她眼內驚異之色久久不退,很顯然被自己這霎時間忘我下露的漂亮一手所震懾,老實說,若要有心而為下再擲一次,他反全無把握了。
說真的,他平常練習的時候,也是以眼去瞄準,只有方才才是用手去瞄。
吳子蘭讚歎說:“孔明這一手暴雨梨花鏢,可說是空前絕後了。”
曹操眉開眼笑地說:“雙兒!眼下你該知軍師的本領了。”
曹無雙低下粉面,免得讓人看到她困惑複雜的神色。玄德借勢說:“軍師請到本王包內一談!”
領著龐統,返回主營去了。
諸葛亮待要跟去,吳子蘭扯著他說:“見完劉皇叔後,即到我包裡來。”又向他打了個暗號。
諸葛亮霎時間不明他到底是已取得漢帝那滴血,還是別有事商討,帶著疑問去了。王包內,玄德嘆說:“軍師這手暴雨梨花鏢絕技,定要傳我。”
龐統也說:“無怪乎軍師能屢脫困局,實非偶然,這些暴雨梨花鏢比利矢更難閃躲,更不用說努刀去抵抗了。”
諸葛亮在厚軟的地毯坐下,無可奈何說:“劉皇叔和龐大人不用誇獎我,昨天晚上我剛從鬼門關打了一個轉回來,那卻全靠偶然了。”
玄德訝然催問下,諸葛亮將昨天晚上的事交待出來。
玄德聽到幽州劉裕作亂的事和曹操的詭計,勃然大怒說:“這二人的膽子一個比一個大,視本王如三歲孩兒?”
龐統忙說:“劉皇叔息怒,軍師對這件事情必有妥善收拾之法。”
玄德望向諸葛亮,後者點頭說:“既知幽州牧劉裕奸黨襲營的時間,我自可調動兵馬,將他們一舉成擒。讓他們徒勞無功。而大本營這邊,微臣盼望劉皇叔能親身掛帥,調軍遣將,一方面將幽州牧劉裕的人全體成擒,另一方則將曹操制個貼伏,露上一手,那從今往後還有人敢不將玄德放在眼內嗎?”
這番話可說對玄德這未來的漢中王的胃口,他最愛由自己一顯伎倆顏色,點頭說:“軍師果然是十拿九穩,不知計將安出。”
諸葛亮說:“這事須憑精確情報和那時候的形勢釐定,微臣會與龐大人保持聯絡,摸清了形勢後,再由劉皇叔評判。”接著私下裡向他打了個暗號。
玄德心裡面醒悟,曉得到那時候諸葛亮會將具體計劃奉上,再由自己發號施令,心裡面大為高興,小臉激動得紅了起來,點頭說:“就照諸葛卿家所奏請的去照著辦吧!”
續說:“今天皇后對本王說,曹操要將最寵幸的女兒委身於諸葛卿家,本王還以為曹操改變態度,原來其中竟有那麼狠辣的詭計。哈!郭嘉這傢伙在劫難逃依然不自知,果真是笑破本王的肚皮了。”
龐統和諸葛亮聽他說得有意思,知他心境大佳,按耐不住陪他捧腹笑了起來。
此時門衛報上楊修求見,仨人忙收止笑聲,望著楊修進來跪稟說:“皇后有請劉皇叔。”
玄德眼裡射出不屑之色,說:“曉得了!黃門侍郎請回,本王馬上就來。”
楊修退出帳外後,玄德小聲說:“諸葛卿家是不是打算迎娶曹操的心肝女兒呢?”
諸葛亮假笑說:“曹操若見我死不了,一定不會將女兒嫁我,不過這件事情由他頭昏腦脹好了。”
玄德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說:“本王曉得怎麼辦的了!”長身而起。
諸葛亮、龐統二人忙跪伏地上。
玄德趨前扶起諸葛亮,靠近到他耳邊說:“軍師留神了,若你有何閃失,就前功盡廢了。”
這時才去了。
玄德那滴血由囊尾迴流出來,從針孔滴在碗內的藥水裡。
接著董承將載著漢帝血樣本的針囊掏出,靠近到碗口上,卻不馬上將血滴下去。
大家望著玄德那滴血在藥水裡化作一團,都現出嚴峻神色。
在吳子蘭這座帳營裡,擠了十多人,通通是軍方德高望重的人物,除吳子蘭和董承外,還有韓渠、蔣澄、皇室的餘下人等等,可見玄德是不是漢庭所出,極會影響到軍才是不是力撐他。
諸葛亮擠在圍觀的人裡,問說:“漢帝這滴血怎得來的呢?”
韓渠說:“我拉他出去,吳子蘭則在一邊裝成是鬥玩,取了血他還不知是什麼一回事呢。”
吳子蘭這時何曾有閒情逸致聽人說話,沉聲說:“董承!”董承把心一橫,將血滴往水裡去。
包內一根針掉到地下也聽得到,其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咽喉處,呼吸不暢。
血滴落入水裡,湧起了一個漣漪,接著碰上玄德原先那團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