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找死將軍()
號角聲不只傳到了凌雲這邊,也傳到了鄧盛的耳朵裡。
昨天半夜,他率領軍隊在距離目的地大約二十里的地方駐紮下來。準備養精蓄銳,天明後一戰而勝。
因為距離遠,再加上地勢複雜,有山峰遮擋視線,凌雲派出去的哨兵並沒能及時發現他們的行蹤。
一直到他們轉過前面一座山頭,才進入哨兵的是視線。
“加速前進,不要讓幽州軍跑了。”聽到號角聲,鄧盛揮舞手中的長矛催促著隊伍。他本來是馬上將官,但山中遍佈樹木,地勢起伏不定,他只得跟著軍士撒開腳丫子趕路。
一溜小跑,四十多分鐘後,鄧盛帶著隊伍鑽出了樹林。
眼前所見情形讓他大吃一驚。一百二十步外,是一座長方形的大營,外側用樹木紮起了緊密的柵欄。略一打量,可以看出大營的長寬都在三、四百步之間。裡面建了許多各式房屋。
大營沒有任何旗幟,連守衛的軍士也看不到,倒是不時從裡面隱隱傳出劈砍樹木的聲音。
“方信,是這裡?怎麼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鄧盛喝問身旁的短髯中年人。
“啟稟鄧將軍,四天前,那裡還是一片樹林,我們在那個位置和他們戰了一場,將軍要是不信,可以問問我那幫弟兄。將軍請看,那些房屋都是新建的,木茬還泛白呢!”短髯中年人喘息著,用手不停地指點著遠處辯解。
“是啊”
“是方大哥說的那樣。”
旁邊立刻有人迴應。
鄧盛看了一眼說話的幾人,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對面的大營。方信的話根本不用懷疑,在這件事上,量他們也不敢拿腦袋開玩笑。
“難道幽州軍跑了?不象,裡面還有人幹活,會是疑兵之計?”
鄧盛思忖片刻,命令道,“來人,上樹觀察敵情。”
很快有一名軍士爬到了最前面的一棵大樹上,一番觀察後,那名軍士在樹上喊道,“將軍,東、西、南、三個方向發現十餘名敵軍,這邊只看到一名身穿銀『色』盔甲的將官。”
軍士發現的十餘人,正是在那三個方向觀察敵情的兵士,其餘的人都隱蔽在房屋後面。凌雲看到對方有人上樹,立刻下令讓這邊的兵士蹲在木牆後。由於視角的原因,樹上那人沒能發現他們。
“將軍,前幾日率兵做戰的就是一位銀『色』盔甲的將官。”方信『插』言道。
鄧盛點了點頭,按方信先前所說,對方有三、四百人,現在只見到十餘人。其餘人肯定是埋伏在什麼地方了。他們心可真大,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幹活。以為憑那點伏兵就能擋住一千大軍嗎?
見軍士因急行軍喘息不定,鄧盛令軍士先休息,隨後他扯開嗓子對著大營高喊,“對面主將聽著,本將軍乃黃巾軍鄧盛鄧昭思是也,率領三千大軍將爾等包圍。快快出營受降,還可免爾等不死,如若不然,營破之時,雞犬不留。”
此時,凌雲正站在木牆後面,打量著大旗下的鄧盛。
聽到他大言不慚地吹噓有三千大軍,凌雲瞥了瞥嘴。真是吹牛不上稅,派出去的哨兵比鄧盛的大軍先一步回來,已經向他稟告了來犯敵軍的數目。雖然沒有準確數字,但哨兵非常確定地告訴他,來犯之敵絕不會超過一千五百之數。如今鄧盛報出的數目居然多了一倍的水分,怎麼看都象農村老家那邊辦事請戲似的,明明賞一百,喊賞時卻偏偏喊二百。
“是找死將軍啊,失敬,失敬。”凌雲湊到木牆邊笑道,如果不是對方在弓箭『射』程之外,他早就會讓人一箭將對方『射』殺。
“匹夫敢戲耍本將軍,必將爾等碎屍萬段。”鄧盛聞言大怒。
“那你就來找死吧!”凌雲扔下一句話,隱在牆後。
“智慧管理,快查一查,我與鄧盛單獨對戰,誰勝誰敗。”
片刻後,智慧管理的答案出來了,“查無此人,無法比較。”
“上不了檯面的跳蚤,也敢在這裡蹦達。”
凌雲並沒有把鄧盛這一千多人當成一盤菜,就在黃巾軍抵達之前,他又賣掉一批木材,購進了十一名弩手,防守力量再次增強。
鄧盛雖然怒火中燒,卻沒有貿然發動攻擊。半小時後,看看軍士體力恢復了,他分出五百軍士由心腹黃安率領,搭橋越過山溪,向大營東面繞去。
“方信,無須你等參戰,在這兒好生學著點兒,看本將軍如何一舉拿下大營。”鄧盛胸有成足地說道。
不用上去拼命,方信等人正求之不得,自然滿口答應。
很快,東面傳來一聲悠長的號角聲。
“擊鼓。”聽到號角聲,鄧盛下達了進攻命令。
“咚咚咚咚”
一時之間,戰鼓如雷,隨著戰鼓聲,北面和東面的黃巾軍同時發起了進攻。
鄧盛這邊,五十名弓箭手一字排開,張弓搭箭,對準了木牆垛口緩緩向前靠近。
五十名長牌手緊隨其後,再後面是手持兵器的四百名軍士。
張志剛軍中只有一百五十面長牌,因為聽說對方弓箭手較多,鄧盛便帶過來一百面,分出五十面給黃安使用。
弓箭手只適宜遠『射』,用長牌做掩護,快速衝進大營。近身搏鬥,對方的弓箭手屁都不是。鄧盛的想法雖然不錯,可惜他太過輕敵了。
早在黃安在山溪邊搭橋的時候,凌雲便把南面和西面的守軍調到了東面,隱蔽在木牆下。
黃巾軍鼓聲響起,凌雲的大營中卻沒有任何反應,也沒看到對方的弓箭手『露』面。
鄧盛皺了一下眉頭,難道判斷失誤?
隨即,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方信,你看,本將軍斷定幽州軍必然在這邊設有伏兵,果然被我料中,哈哈哈……”
“將軍神機妙算,實在高明。”方信適時地拍了一下馬屁。
前面的情況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鄧盛的弓箭手剛一進入『射』程,大營中的木牆垛口立時有一排弓箭手『露』出了頭。
“嗖嗖嗖”
早已瞄了好半天的黃巾軍弓箭手鬆開手指,五十支鵰翎羽箭飛『射』而出。對方的弓箭手立刻又縮了回去。
還沒等鄧盛的笑聲落下,笑容在他的臉上凝固下來。
視線中,那些縮回頭的弓箭手又迅速冒了出來,手中的長弓拉如滿月,箭矢紛飛,『射』向他這邊的弓箭手。
黃巾軍弓箭手一箭『射』出,紛紛抽箭再次搭弦,就在這節骨眼,對方的箭已經『射』到。
眾弓箭手急忙四處躲閃,慌『亂』之中已有一多半中箭倒地。其餘人還沒等撤出『射』程範圍,又一輪箭雨『射』來,黃巾軍中再無一名站著的弓箭手。
鄧盛的眼珠子都要驚得掉了下來,對方的弓箭手怎麼這樣準?以往做戰時,弓箭手都是『亂』箭齊發,不一定『射』到哪裡去了。而對方的弓箭手卻完全瞄準了一小塊區域,無論怎麼躲閃,都難以逃脫。
未等鄧盛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戰場上的形勢急劇惡化,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方才,在大營木牆垛口進入黃巾軍『射』程時,長牌手和後面的黃巾軍突然加快了進攻速度,飛跑著向大營衝去。
當時,凌雲的弓箭手正在『射』殺對方的弓箭手,無暇顧及這些人。等處理了黃巾軍弓箭手後,凌雲的人再無顧忌,完全把黃巾軍變成了活靶子。
長牌手成了主要招呼目標。長牌約半米多長,護著長牌手上身,只『露』出頭和腿,一般情況下,長牌手不易中箭。
奈何凌雲的弓箭手箭法太準,又是多名弓箭手『射』同一人,頃刻之間,五十名長牌手損失過半。其餘的還在一個接一個地中箭倒下。
沒有長牌在前面擋著,後面的黃巾軍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有的軍士想要去揀長牌護身,卻都死在了揀長牌的路上。結果,長牌上壓了許多屍體,再沒人敢打它的主意了。
“擊鼓”
鄧盛嘶喊著,這樣的攻擊方式,傷亡肯定會有的,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大。此時就如黎明前的黑暗,只要衝過去,就能看到曙光。他不想白白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又一無所獲。不然回去該如何向程將軍交代,尤其出兵前他還誇下了海口。衝上去可能會獲勝,退下來,就是徹底的失敗。
此時他惟一的指望就是黃安能快些從東面攻進大營,然後短兵相接。
注:東漢的長度度量衡中一步接近現在的一米半。究竟用什麼單位來表示長度,刀刀小小地糾結了一下。本章中出現步和米同時出現,用米是考慮到朋友們閱讀方便,符合主角的視角,用步則考慮到東漢人對長度的表示習慣。如果有什麼意見和建議給刀刀發評論說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