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劉焉、劉表處得到的糧草不能全吞了，多多少少還是要拿出來點兒的！不能獨佔鰲頭，光自己佔便宜，不然的話會引起公憤的！”，戲志才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說道；
“自然！我們只要拿出一半就足夠了！或許回來的時候還能多待會來點兒呢！”，李凱笑嘻嘻的說道：“走一步算一步，我們現在只要審時度勢，相機行事便可以！不要出風頭，一定要低調！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低調，就是最厲害的炫耀！”
“那個...孝先？厲害為何物？”，李凱說話很風趣，偶爾還會蹦出來幾個新名詞來，袁大少爺很喜歡聽這些新名詞，比如說罵別人是傻瓜，他現在可以罵人家腦殘，比如說...袁大少爺對此樂不此比，罵完別人，別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心裡甭提多爽了！
面對袁術的問詢，李某人犯了難，厲害...自己好像還解釋不了啊！“恩...應該是這樣解釋的吧？厲害就是...非常厲害的意思！對！就是這個意思！哈哈！”
“那你看我厲害不？”，袁大少爺眼睛一亮，隨口問道，李某人只能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再低調點就好了！”
“稟主公！城外來了個商隊，攜帶馬匹數千，他說是給主公送馬來的！”，侍衛噔噔的跑了過來稟報道，袁術拍了拍手：“好啊！看看我的好哥哥給我送來的禮物成色怎麼樣！”
畢竟袁紹現在已經得到了袁術的承諾，承諾歸承諾，袁術的兌現還在後邊，意思就是袁紹要先發貨，袁術後付錢，那麼他的商品自然不能差了這一點袁紹還是瞭解的；
清一水的塞外良駒，高頭健馬，啼聲清脆，很是雄壯，袁紹身處渤海郡，與居住在幽州漁陽郡等地的異族都有聯絡，比如說鮮卑、烏桓，這些人也都瞭解袁紹的能量，跟他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有了這種關係，袁紹付錢或者出售一些布匹、鐵器就能從他們那裡獲得中原很難獲取的戰馬，尤其在董卓封鎖了西涼、幷州進入中原的道路後，幽州一帶就成為戰馬的主要輸出地；
袁術饒有興致的湊近馬群掰開一匹馬的嘴打量著，隨口問身邊的一箇中年人：“牙歲也不大，所有的戰馬都是如此嗎？”
中年人躬身回答：“回太守大人的話，都是正當年的好馬！這些都是袁大人親自吩咐的，沒有一匹馬是劣馬，如果有您砍了我都可以！我這裡還有一封袁大人的親筆書信交給您！”
對於戰馬李凱沒什麼研究，他主要注意的是這個中年人，或者說這支販馬的商隊，打著的旗號是——“甄”，甄氏，天下間最富盛名的三個大商隊之一！
除了徐州的糜氏，陳留的衛氏可能還沒有別人能與之相提並論，即使是同名，陳留的衛氏還要遜色的多，徐州的糜氏這兩年也少有生意做，只有甄氏最為活躍，實力也是最強的，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天下間最強大的商隊！
“你叫什麼名字？”，李凱走到那個中年人身邊：“河北甄氏名不虛傳啊！看你們的商隊組建的衛隊也有三千人，武器精良，訓練有素，可見實力相當不錯！”
“在下甄原！是甄氏的商隊頭領！敢問大人可是李凱、李孝先先生？”，中年人中等身材，面板很黑，長相也很平凡，倒是一口白牙一笑起來，差點兒沒晃瞎了李某人的狗眼；
“哦？你還認識我？”，李凱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嘴上卻是很驚訝的樣子：“袁公！我好像出名了哎！”
“你現在也是名士了！早在去年的時候你的詩文就傳到洛陽了，孔伷等人對你也是多有吹捧，你自己不知道嗎？”，袁術笑呵呵的說道，屬下有名他這個當老大的不也面上有光嘛！
“原來如此！孔伷老兄...哈哈哈！真他孃的太哏兒了！”，李某人無良的哈哈大笑，孔伷被他騙的可是很慘，沒想到到了現在孔老兄還在唸記著他的好，幫他吹噓；
甄原沒有聽明白李凱在說什麼，卻也知道他的厲害，他們甄氏是天下豪商能有今天的成就跟他們的眼光是直接掛鉤的，若是一味的只知道斂財而不知道明哲保身，估計早就被人收拾了；
所以呢他們廣播善名，黃巾之亂中救濟了無數的災民，在平民百姓中得了一個樂善好施的名頭，這還不夠，他們還資助了不少人，或者說他們正在搞分散投資；
從前的冀州牧韓馥，東郡太守喬瑁，兗州劉岱這些人都是他們家的靠山，當然了他們家現在已經將大部分的重心傾向於袁紹身上，現在的天下形勢就是個瞎子也知道要亂套了，他們甄氏自然也明白，心思也就活絡了；
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有很大的名望基礎與人脈基礎，這些都是崛起的資本，而袁紹與袁術又是當代袁家的雙子星，甄原此次前來也抱著另外一種想法，那就是考察一下袁術；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是商家自古以來都懂得的一個粗淺道理，袁紹雖然牛的不得了，但焉知他沒有陰溝裡翻船的那一天？那麼將全部身家性命託付在他身上還是不夠保險的；
“甄...壯士，恩，姑且這麼稱呼吧！一路前來辛苦了！這禮物呢，我們就收下了，叫你們的商隊也進城休息一下吧！”，李凱拉了拉袁術的衣角，袁術瞭然的開口邀請；
看到李凱這個小動作的戲志才嘴角一翹，心中暗自讚歎，果然是個聰明人，能夠利用的資源真是一點兒也不想浪費，甄氏看來不出點血恐怕很難逃出去了！
甄原受寵若驚的作揖，滿口稱是，商家雖然有錢但是在地位上甚至比不上那些身世清白的貧農，這是因為儒家思想對他們的禁錮，他們一直在說商家重利，而見利忘義是霍亂之源，故而每代君王都不喜歡商人；
“甄氏是河北的大商家，亂世當中要想建立一番事業，最重要的可能不是錢，但沒有錢也是萬萬不能的，購買糧草，獎賞士卒，這些都是需要錢財的！好好招待一下這傢伙，沒準兒還能有意外收穫！”，一邊走著李凱一邊小聲的對袁大少爺授意；
袁術眼睛轉了轉，笑道：“哎！堂堂的四世三公的嫡系子孫竟然要巴結一介商賈，心中不太爽快啊！”
“面子不重要！”，戲志才插言：“重要的是能夠用面子去換取資本！”，他本人對大漢王朝沒有一絲好感，所以他也是一個有意無意的都在挑唆袁術走向梟雄之路的人；
也對，戲志才悲苦的一聲大部分都要歸功於漢王朝，現在有了機會他心中沒有點想要報復社會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叮鈴鈴...”，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中，搖搖晃晃的過來一輛馬車，甄原一張臉笑的更加燦爛，車裡邊坐著的人大概是他此來的最大目的吧！
甄家的家主，上蔡令甄逸前不久掛掉了，家裡邊的掌舵人成為了一個女人——張氏，也就是甄逸的正妻，子嗣都很年幼，倒是幾個女兒長的愈發的亭亭玉立，這也成為了現在甄氏立足的資本；
甄原是甄氏的遠房親戚，因為很有能力走南闖北的立下不少功勳，頗得甄氏信任，所以現在甄氏的很多事情都是他經手操辦的，這次他最大的任務就是想辦法將馬車裡的人——推銷出去！
甄姜，甄氏長女，年十八，身體卻一直不太好，有點像病西施的感覺...馬車緩緩的停下，車簾撩開，一隻芊芊玉手伸了出來，馬伕放下一個墊腳榻，女子慢慢的下來，來了一個萬福，甜甜地笑著；
一雙柳葉眉，眸如秋水，非常白皙的一個美女，就是有點病態，李某人打量了幾眼便沒有再看，顯然興致缺缺，他還沒有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路的習慣；
袁術猛瞧了幾眼，募然有看了幾眼李某人，眼珠子轉了轉，咳嗽兩聲：“這女子...何許人也？”
“此為甄氏長女甄姜是也！聽聞袁大人威名，非常仰慕，所以...”，甄原說的很隱晦，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袁術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繼續向城中走去；
袁大少爺不學無術，唯一比較精通的可能就是琢磨了很久的一個課題——如何拉攏人！這門學問他學的很不錯，算是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所以呢，他現在看到了甄姜之後第一時間想的並不是佔有她；
李某人二十歲未婚，這件事情因為前些日子的流言已經鬧得滿城風雨，眾說紛紜，就是他的大舅哥劉胖子也有意無意的問，打算著拉攏一下李某人，誰叫李某人現在也是塊兒香餑餑了；
一個商戶女子把她嫁給李某人當正妻，這袁術無論如何是不會同意的，再不濟也得娶一個世家女，給他當個妾室還是不錯的！袁術一邊想著一邊走著，偶爾看幾眼李凱，笑容有些詭異；
甄原在身後跟著的時候心中惴惴，心中暗罵自己傻蛋，以四世三公袁家的金字招牌，能娶你一個商戶的女子？何況你還沒有長到那種禍水級別的程度，不值得那樣做；
一邊暗叫完了完了，一邊想著如何攀附上袁術這條大腿，為甄氏的未來打下堅實的基礎...狡兔三窟的法則，現在是很流行的，不僅僅有很多豪門世家這樣做，他們商戶也是這樣做的；
袁術府邸上，孫堅在的時候每天都是酒宴不散，可惜啊，孫文臺這位猛將兄前兩天去了襄陽一帶，還在向回趕路，冷清了幾天的袁術府邸再次熱鬧了起來，只是這次招待的人級別明顯不夠，以至於志才兄毫無興趣，在他看來有李某人就足夠將甄原玩兒殘了；
“甄壯士一路辛苦了！袁某再次敬你一杯！”，酒宴開始，袁術仍然是熱情洋溢的笑著，端起酒樽以對待尊貴客人的禮節來對待甄原，不管袁術自身才學如何，就憑他能夠折節下交這一條，甄原已經完全被折服了；
“袁公高風亮節，折節下交...某，感激涕零！”，一大堆馬屁之詞噴了出來，甄原估計是激動壞了...
袁術笑眯眯的承受了，謙虛的回道：“哪裡，哪裡！...甄原啊！剛才那姑娘叫什麼來著？多大年紀了？可有婚配啊？...”
等的就是這個，甄原心中暗自高興：“此乃甄氏長女，甄姜，十...八歲了，還未有婚配，主要是身體不太好，家主母一直沒敢許配給人家，近年身體見好...”
“十八歲...太大了！”，袁術皺著眉頭，頗為不滿：“還體弱多病，不妥不妥啊！嘖嘖...可惜了！”
“什麼可惜了？莫非袁公有意...”，李某人笑道：“體弱多病可以調理嘛！多大點兒事兒啊！”
“孝先不嫌棄？”，袁術眼睛一亮，一拍小榻，笑道：“好！甄原啊！你看我們家先生如何？近年也僅僅是弱冠之年，但已經是天下名士，知書達理，通古曉今...前途不可限量！
當然了，甄小姐是不能給他做正妻的，孝先孤家寡人一個，我這個當兄長的就要多上上心，正妻的人選還要再看，先給他納個妾室...你覺得如何？”
“袁公...我...”，李凱徹底是感動了，尤其是‘孝先孤家寡人一個，我這個當兄長的就要多上上心’，袁術還真是沒拿他當外人啊！換做別人能會如此嗎？
看著眼角溼潤的李某人，袁術心中暗自得意：嘎嘎嘎！你小子這會感動了吧？
甄原張了張嘴，又看袁術的笑臉中帶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東西，只能笑著回答：“李先生名滿天下，能給他當個妾室也是大小姐的榮幸！在下並無異議！”
“如此！甚好！”，袁術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我做主了！商量個日子就把事兒辦了，也老大不小了，生活上也需要有人照顧一下，孝先，怎麼樣？”
李凱平復了一下心情，笑道：“袁公太著急了！不日就要前往酸棗會盟，這是天下盛事，我們還要多做些準備，我也不能因公廢私，還是等等再說吧！”
“也好！甄原！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真的能做主？你要是做不了主那就回去跟你們當家的說一說，袁某人或許有一天會倒下，孝先呢...卻是所有人都要拉攏的物件！換句話說他永遠都不會倒下！”，袁術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李凱面露詫異，袁大少爺看來已經非常的瞭解自己了！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那種爭奪天下的料，有一天或許會倒下，但是李凱憑藉自己的才學，無論是誰都要爭相去拉攏他...
甄原抿了抿髮乾的嘴脣，袁大少爺此話說得很輕佻，輕佻的另外一個意思就是驕傲，意為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還是要答應，這就是豪門的氣度！
強笑著，甄原笑道：“袁公還請放心！此事某還是能做的了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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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姜一直沒嫁出去的原因，除了體弱多病，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是個——啞巴！有口疾！甄原隻字未提，原本他就想著如果袁術自己打算收納甄氏女，那就跟他講明情況，換二小姐來，如果是他的屬下...那就將就著吧！
但是，從袁術的表現中來看，這個下屬身份好像不一般...甄原只能壯著膽子把這件事情隱瞞下來，畢竟甄姜都已經十八歲了，在嫁不出去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然而，這件事情到底是沒有瞞住，袁術的女兒袁若被李某人派出去當了間諜，不過是第二天，李某人就得到了情報，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其他想法，只是找到了甄原；
“甄原...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說點兒別的呢？”，李凱看著甄原，玩味兒的說道：“欺騙的行為可不怎麼好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若是袁公決定與你們甄氏聯姻，只怕人選就要換上一位...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騙？還是覺得我...”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甄原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怎會不明白？當時大汗淋漓，不斷地告饒：“還望李先生饒恕我...其實，我就是覺得先生玉樹臨風，是個謙謙君子，大小姐是個可憐人兒...我這個當世叔的也只能...”
一大堆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李某人將他扶了起來，笑了笑：“狡兔三窟，甄氏現在就是這個打算吧？不知道你們打算在袁公身上下多少籌碼呢？三成？還是四成？”
甄原感覺自己什麼事情都瞞不住面前這個個人，唯唯諾諾的伸出了一根手指...“這是目前的一個預計目標！”
“除了袁紹還有誰？”，李某人顯然是不太滿意，問道；
“這個...”，甄原原本不打算說，只是李凱的目光很伶俐，帶有一定的殺氣：“兗州劉岱，冀州韓馥、東郡喬瑁都有得到甄氏的援助！”
“目光太差啊！都放棄了吧！韓馥？喬瑁？他們遲早會被袁紹吞了，兗州劉岱...一個蠢貨罷了！給你個很好的建議，回去之後把甄氏的一半能量轉移到袁公這裡！”，圖窮匕首見，這便是李凱的打算；
甄原不敢回答，李凱笑了笑向遠處走去：“這是忠告！好好考慮一下吧！...世叔！”；
其實，對於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李凱更想說的是——就當自己賣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