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9) 第二章(19)
去北京圖書館前的那天晚上,阮平津由於興奮,躺在**很久也未能人睡。半夜時分 ,阮晉生敲敲門,走進她的臥室。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在床頭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默默地看著阮平津,很久沒說一句 話。
阮平津假寐,沒有理他。
過了一會兒,阮晉生從口袋裡摸出了兩元錢,放在了阮平津的枕邊,傷感地說:“我 們這個月的生活費只剩下這兩塊錢了。你帶著,看書時餓了,買個麵包吃。我再想辦法去 借一點錢。下個月,給你過生日。”
阮平津抓起那兩元錢,狠狠地扔給哥哥,用被子蒙著頭號啕失聲地哭了。
“別怪我,平津。爸爸媽媽不在家,我有責任把你保護好。爸爸媽媽一定會回來的, 到那時,我把你完整地交給他們,我就再也不管你了。真的,絕不再打你,做一個好哥哥 。”
說完,他站起身來,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趟,終於沒有再說什麼,輕手輕腳地走了。
他一夜未睡,在客廳裡不停地踱步。幾次走到阮平津的臥室門外,但是遲疑了一會兒 ,又走開了。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又一次進了阮平津的臥室。他臉色蒼白,神情莊重 而痛苦。
“平津,我後悔了,不應該同意你去北圖。女孩子長大了,情感和意志都很脆弱,你 很難拒絕**而保持自己。”
“是的,我早已長大了,所以無須保持自己。”
“平津,你不要意氣用事。我有個很強的預感,同意你去北圖,將是我一生中所犯的 一個最大的錯誤。”
“哥哥,我不明白,你到底怕什麼?”
“平津,我的確害怕,我怕在爸爸媽媽回來時,我無法向他們證明,你,他們的女兒 ,仍然是處女!我怕,你,阮平津,因為無知或怯懦而辱沒了阮家的門風!”
說完,他取出一根鉛筆粗的鋼鏈和一把鐵鎖。“平津,你如果堅持進城去,那麼就把 這根鏈子鎖在自己的褲帶上,以此來證實自己的清白和無辜。”
“阮晉生,你無恥!”
“平津,想了這個辦法,的確是荒唐而又卑鄙的。我知道,一旦你這樣做了,我將終 生揹負恥辱。愧對你,也永遠地看不起我自己。但是,平津,我沒有別的辦法可想,我們 是弱者呀!”
的確,他們是社會的最弱者。父母被宣佈為共和國的敵人,他們在政治上已被打人地 獄。經濟上的來源被切斷後,生活無著,幾近乞丐。但是,當弱者決心用鋼鏈保衛自己的 清白和節操時,他們還是弱者嗎?
寧肯揹負恥辱而絕不屈服,這是強者。
對抗命運,必將把自己逼上絕路。阮晉生要用鋼鏈“保管”自己的妹妹,但是他沒有 想到,鋼鏈可以鎖住“清白”,但同時也會牢牢鎖住兄妹兩人的命運。而對於命運來說, 這根鋼鏈又太細了,難以承受重負。一旦繃斷,他們就誰也沒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