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寶芬有些尷尬的看著朱筱筱,從朱筱筱的眼神兒裡,艾寶芬分明看到了一絲嫌棄和不屑。
她知道,自己現在在朱筱筱看來,就是一個沒有廉恥沒有道德“三”,跟她去年在網站年會上認識的那個看上去活潑率真的黑薔薇判若兩人。
艾寶芬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她好好解釋一下,消除自己在朱筱筱心中那種不堪的形象。
“筱筱,我能單獨跟你談談嗎?有些事情,我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
聽到艾寶芬的要求,朱筱筱不由得一愣,隨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高尚。
按理說,這案子是高尚接的,即便自己同意受理,也不過是做為高尚的一個搭檔幫忙,主要的承接人還是高尚。
現在艾寶芬提出這樣的要求,於情於理她都覺得不合適。
正想著開口拒絕,高尚卻先開了口。
“那行,那你們先聊會兒,我正好還有點事,”高尚說著已經起身,“筱筱,我先走了,你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啊!”
“高尚,你……”朱筱筱見高尚要走,打算就這麼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不由得有些著急,“這是你接的案子,你怎麼能……”
“謝謝你啊,我會再跟你聯絡的。”艾寶芬笑著和高尚點頭,轉頭又看向朱筱筱,“筱筱,咱們聊聊吧。”
朱筱筱就這麼被架在中間,騎虎難下。
不情願的點了點頭,目送著高尚離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艾寶芬,淡淡的說道:“雖然我們是朋友,但公是公私是私。按照我們公司的規定,都是誰接的案子,誰是第一負責人。你這個案子,高尚直接負責人,具體的你應該跟他談才對。”
“我知道,”艾寶芬淡淡的笑了笑,看著她,“但我也看出來了,你的話對高尚分量很重,如果你不同意接我這個案子,恐怕我再怎麼跟他說,他也還會選擇尊重你的意見的。”
“所以,你其實是想說服我?”
朱筱筱有些好笑的打量著面前的女人,“你跟我去年在年會上認識你時變化真大,不光形象上,就連性格上,都變得讓我大吃一驚,甚至有種不敢相信的感覺了。”
聽著朱筱筱話裡話外的指責,艾寶芬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兒,“我知道,別說你,就連我自己有的時候照鏡子的時候,看著自己都感覺到陌生。”
艾寶芬端起杯子,才送到嘴邊兒,竟突然捂住嘴巴,抱歉的看了朱筱筱一眼,話也沒說,直接起身朝洗手間奔去。
朱筱筱有些不放心的跟著追了過去。
看到趴在水臺上嘔個不止的艾寶芬,朱筱筱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曲則的情況,這情景簡直就是曲則那時候的重現啊!
艾寶芬乾嘔了半天,有些虛弱的抬起頭來,從鏡子裡看到朱筱筱,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筱筱,我……懷孕了!”
對於艾寶芬的話,朱筱筱絲毫不感到意外。
其實不用她說,看眼下這情景,朱筱筱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兩人默默的走回到桌位上,朱筱筱看著艾寶芬再次端起水杯,朱筱筱這才注意到,她的杯子裡裝的是白水。
“那你想要跟我說什麼,就直說吧。”
艾寶芬喝了口水,看著她,一臉真誠的說道:“筱筱,我雖然跟你接觸不多,也不是很瞭解你。但從去年年會上見面聊天,我就知道你是個善良富有正義感的女孩兒。”
聽她這麼說自己,朱筱筱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她這算什麼?這麼恭維自己,是為了讓自己和高尚接了她這個案子,幫她“小三”上位嗎?
“我不是恭維你,這是我的真心話。”見朱筱筱蹙眉,艾寶芬趕緊解釋道,“我之所以要跟你單獨談,就是怕你誤會我。我的情況跟你想象的不一樣,我跟吳偉濤……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朱筱筱有些好笑的看著艾寶芬,她說她跟那個男人是真心相愛的,笑話,那個“三”不是哭著喊著說自己是真愛,可實際上又有幾個真的是出於愛?
退一萬步說,即便是真的出於愛情,但傷害了另一個無辜的人,破壞了人家的家庭和婚姻,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吧!
所以,不管怎麼說,朱筱筱的認識裡,但凡是“三”甭管你長得多麼楚楚可憐,說得多麼悽美動人,都一樣是破壞別人家庭和婚姻的不道德的人!
雖然對艾寶芬沒什麼感覺,但畢竟算是相識一場,出於禮貌,朱筱筱沒有立刻反駁她,而是淡淡的看著她,靜靜的聽著她繼續往下說。
艾寶芬開始的時候語氣還很平靜,可是越說情緒越激動,到後來甚至是一邊抽泣一邊訴說。
縱然朱筱筱心在硬,都開始忍不住替她抱屈了。
端起水杯遞過去,小聲安慰道:“別激動了,慢慢說,你還懷著孩子呢!”
艾寶芬感激的接過水杯,一臉誠懇的看著朱筱筱,“筱筱,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小三’,我也沒有要破壞別人家庭和婚姻的意思,我和吳偉濤真的是真心相愛的,我們也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才……”
從艾寶芬的講述中,朱筱筱瞭解到,原來艾寶芬和吳偉濤是從小認識的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
兩人從高中時開始談戀愛,吳偉濤的成績很好,而艾寶芬的學習則一般。
為了將來能在一起,艾寶芬拼了命的發奮,最後也沒能如願的和吳偉濤考上同一所大學,但還算老天眷顧,也順利的考進了吳偉濤學校隔壁的一所大學。
雖然不在同一所學校,但畢竟也沒分開太遠。艾寶芬和吳偉濤還是可以每天見面,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吳偉濤是個很優秀的男人,陽光帥氣又多才多藝,一入學便成了很多女生心目中理想的白馬王子,而白琪就是吳偉濤眾多女性追求者中最積極最狂熱的那個。
白琪對吳偉濤的死纏爛打幾乎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儘管吳偉濤多次直言拒絕她,並一再跟她強調自己已經有了女朋友,但白琪對吳偉濤的追求非但沒有因此而收斂,反倒更加的變本加厲。
白琪幾次找上艾寶芬,並威脅她和吳偉濤分手,否則就讓她不得好死。
吳偉濤見自己女朋友被白琪欺負,生氣的找到白琪與她理論,卻換來白琪眾目睽睽之下跑到十幾層的教學樓樓頂跳樓威脅。
最後,白琪的父母趕來,在校方的幫助下,這才慢慢的安撫了白琪的情緒,將她勸了下來。
而也正因為這件事,讓吳偉濤和艾寶芬知道了白琪的家庭背、景。
原來白家家族勢力龐大,尤其到了白琪父親這一代,更是黑白兩道通吃,跺個腳當地都能顫三顫的舉足輕重的人物,而白琪父母只有白琪一個孩子,從小驕縱慣了。
基本上,只要白琪想要的,父母就會不遺餘力的予以滿足,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白家父母都會想方設法的滿足女兒。
正是由於他們從小的寵溺,導致了白琪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要想盡辦法的得到。
而吳偉濤,就是她求之不得卻發誓也要得到的!
為了滿足女兒,白家父母甚至跟學校施加了壓力,並多次私下找吳偉濤和艾寶芬,要求他們分手,讓吳偉濤和自己女兒在一起。
白父為此承諾他們,畢業會幫吳偉濤進入政府機構,走上仕途。而對於艾寶芬,為了表示對她的補償,也承諾幫她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
但如果他們執意不肯,白家就會讓學校將他們雙雙開除,並讓他們從此在這社會上難以立足。
吳偉濤和艾寶芬都是條件一般的家庭,兩個還在上學的孩子,哪裡是白家父母這種官場上左右逢源的人物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兩個孩子終於扛不住了,被迫答應了白家的無禮要求。
如白家的承諾,兩人畢業之後,都被安排了讓人羨慕的很好的工作,而且吳偉濤也確實成了公務員,進入了政府機構工作。
但白家為了將兩人徹底分開,給艾寶芬找的是老家那邊的單位。
因此艾寶芬和吳偉濤開始兩地分居,而吳偉濤也正式成為了白琪的男朋友,並在畢業後不久與她結了婚。
但吳偉濤和艾寶芬的愛情卻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兩人依舊彼此相愛著。吳偉濤經常假借出差為由,偷偷跑去找艾寶芬,兩人一直保持著這種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關係”。
白琪是個極其**神經質的女人,經常懷疑吳偉濤,並找茬兒和他吵架,每次都會歇斯底里,弄得兩人都疲憊不堪。
但為了前程和所愛的女人,吳偉濤一直隱忍著。而艾寶芬為了吳偉濤,也心心甘情願的成了人們口中的不道德的,見不得光的“小三”。
“可是現在,我不想再忍,也不能再忍了。為了孩子,我必須把吳偉濤從白琪手中奪回來,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
艾寶芬說著,又忍不住的抽泣起來。
朱筱筱聽得眉頭緊蹙,心情沉重。
一方面她為自己開始對艾寶芬的偏見感到內疚,另一方面朱筱筱心裡也在衡量,這件事情,自己和高尚到底能不能幫到艾寶芬。
畢竟她和高尚,甚至全公司上下所有的人,都不過是社會上最平常的人,一沒權二沒勢,而艾寶芬要鬥爭的對手,卻是有權有勢又有錢的所謂上層社會上的人,是那種平時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根本都無法觸及的人。
這個案子,她該接嗎?
接了能辦嗎?
朱筱筱內心非常的糾結,看著梨花帶雨的艾寶芬,一籌莫展。
“那你現在來找我們幫忙,吳偉濤知道嗎?這是你們兩個的意願嗎?”
朱筱筱忍不住的問道。
“不是,他並不知道我來了A市,而且他還不知道我懷孕的事情,他……”艾寶芬看著朱筱筱一副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