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筱筱被連清的話問得心裡有些緊張,擔心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或者什麼地方表現的不自然讓連清看出來了。
“真的沒有什麼事瞞著我?”連清一臉審視的看著朱筱筱,“你們倆是不是昨天領完證去醫院找馬叔叔去了?”
“爸,我……我們……”朱筱筱被連清的話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心想完了,老頭兒全知道了,一定是馬叔叔告訴老頭兒的,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連清笑了笑,“你馬叔叔都跟爸說了,你們去找他詢問爸的身體狀況,是不是?”
“是,我們……”朱筱筱扯了扯嘴角兒,勉強笑道:“我們就是見爸那天突然難受,你又不肯跟我們去醫院做檢查,所以……才去馬叔叔那兒,跟他諮詢一下。”
“那你們馬叔叔怎麼跟你們說的啊?”連清貌似很隨意的問道。
“馬叔叔……說,”朱筱筱這下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下意識的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正巧看到馬乘風也朝廚房這邊張望著,兩人似是不經意的對視,朱筱筱的心瞬間鎮定了下來,笑了笑,“馬叔叔說你的身體挺好的,就是有點高血壓,高血糖,還囑咐我們不能讓你吃太鹹太油膩的東西,對了,還說不能吃太甜的。”
看到連清臉上終於露出釋懷的笑容,朱筱筱心裡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你看,我就說我沒事吧,就你跟小和,你們倆就沒事愛瞎想,做什麼全面檢查啊,我每年都定期體檢的,你馬叔叔比誰都清楚我的身體情況。這下你們該放心了吧?”
說話間,連清已經炒好了兩個菜,朱筱筱很有眼力界兒的趕緊端起朝飯廳走去。
“放心了,放心了,有馬叔叔的話,我們就放心了。爸,我先把菜端去飯廳,然後給連必和打個電話,看他回來了沒。”
出了廚房,朱筱筱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把菜放到飯桌上,來到客廳,和馬乘風招呼了一下,便進了臥室,關起門,撥通了連必和的電話。
“喂,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快點回來吧。”朱筱筱一開口就催促連必和趕緊回來。
正看著檔案的連必和聽了不自覺地勾了勾脣,笑道:“怎麼,想我了?”
“呸,連必和,你要臉不,誰想你了!”朱筱筱沒好氣的啐了他一聲。
什麼人啊,都什麼時候了,她這兒都快嚇出神經病來了,他居然還有心思跟她開玩笑。
“什麼事?”連必和終於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的問道。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馬叔叔在呢,爸正在廚房忙活著。我覺得他可能有所察覺,猜測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病情,剛才還用話試探我呢,幸虧我比較聰明,搪塞了過去。可是我可不敢保證下次還能順利的搪塞過去了,所以,你趕緊回來吧,我真怕應付不來。”
朱筱筱有些氣急敗壞的一口氣說完,等著連必和的答覆。
“好,我馬上回去。”連必和毫不猶豫的回答。
朱筱筱總算鬆了一口氣,剛要結束通話電話,卻又聽到連必和輕聲說道:“筱筱,謝謝你。”
朱筱筱的心不由得一陣柔軟,整個人彷彿置身於一團柔軟的雲端,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好像飛了起來,說不上來的輕鬆。
待朱筱筱反應過來的時候,連必和早已經掛了電話,快速的收拾好檔案,疾步出了律所,發動車子朝家的方向飛馳而來。
連必和知道,自己從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般這麼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回家,不單單是因為父親在家裡等著自己,還有她……
想到朱筱筱還在家裡翹首等著自己回去,連必和的心裡就莫名的一陣溫暖,回家的心就越發的急切了。
掛了電話,朱筱筱想到連必和似是玩笑又非玩笑的那句話,心裡不禁陣陣慌亂,小臉兒也不由得有些燒燙泛紅。
這似乎是頭一次,連必和對自己說這種曖昧不清的話,真是太讓人難為情了。
“丫頭,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臉怎麼這麼紅?”
朱筱筱從臥室出來,馬乘風看著滿臉通紅的朱筱筱,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問道。
“啊?我?我沒事啊。”朱筱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泛紅的臉頰,“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呵呵,天氣太熱了。”
“真的沒事嗎?”馬乘風有些不放心的將手放在她額頭試了試,“沒發燒啊,怎麼臉這麼紅?”
“哎呀馬叔,我沒病,真的就是天氣太熱了。”
朱筱筱被馬乘風弄的越發的不好意思了,還好這時候連清在廚房裡叫朱筱筱過去幫忙,朱筱筱才忙不迭的答應一聲跑了過去。
“誒,丫頭,你去給小連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咱們要不要等等他回來一起吃啊,就這麼不等他先吃,是不是有點不太厚道啊。”
朱筱筱和連清把飯菜擺好,馬乘風坐在桌子旁,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佳的飯菜,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真是好久沒吃到老連你的手藝了,今天我可是要大開吃戒了。”
“咱們先吃吧,連必和得等會兒才回來呢,不用等他了。”朱筱筱殷勤的將筷子分別遞到連清和馬乘風手裡,“再說了,哪有讓長輩等小輩吃飯的道理,不用等他啦,咱們先吃,先吃哈。”
連清也點了點頭,“是啊,咱們先吃吧,邊吃邊等他。”
三人這才拿起筷子開吃。
才吃了沒幾口,朱筱筱就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想著應該是連必和回來了,趕緊放下筷子,奔了出來。
奔到客廳,正好看到玄關處正在換拖鞋的連必和,朱筱筱突然有些害羞的停下腳步,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半晌才喃喃的說了句,“你……回來了。”
連必和抬起頭,一臉柔和的看著她,輕輕的點了點頭,“你在等我?”
一句話,立馬兒把朱筱筱拉回到了現實中。
扯了扯嘴角兒,掩飾著自己的尷尬,“那個……我剛剛聽到有開門的聲音,想說過來看看是誰,沒想到是你回來了。”
連必和笑了笑,也不戳穿她的謊言,轉身朝臥室走去。
“誒……”朱筱筱下意識的開口叫住了他。
“怎麼了?”連必和回頭來,一臉柔和的看著她。
“爸和馬叔叔都在飯廳等著你回來一起吃飯呢。”朱筱筱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兒,眼神兒閃爍不敢直視連必和溫柔的眸子。
“嗯,我知道了。”連必和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朝臥室方向走去。
“喂!”朱筱筱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心說這男人怎麼這麼不懂事,都告訴他了,兩個老人家在飯廳等著他一起吃飯呢,他不但不趕緊過去見老人家,居然還要先去臥室,這什麼人啊,一點尊老的意識都沒有。
“又怎麼了?”連必和頗為無奈的再次轉過身來,看著朱筱筱。
“先去吃飯吧,讓兩個老人家等總是不好的吧。”朱筱筱有些鄙視的看著連必和,看上去優雅紳士的男人,也未必都是懂禮貌的啊!
“那也得讓我先洗個手,換身衣服吧。”連必和說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西裝,“在家裡,穿成這樣不覺得很奇怪嗎?”
“……”朱筱筱無語的望了望天花板,這男人到什麼時候都特別注重自己的形象,家裡都不例外啊!
“好了,隨便你,我先吃飯去了,餓死了都!”朱筱筱說完,又瞪了連必和一眼,才轉身朝飯廳走去。
“是小和回來了嗎?”
朱筱筱屁股還沒坐穩,連清就忍不住的問道。
“嗯,他洗個手,換身衣服馬上就過來。”朱筱筱扯了扯嘴角兒,笑了笑,“爸,馬叔叔,咱們先吃,不用等他。”
“對對,吃吃。”連清說著,伸手斷氣了面前的水杯,朝馬乘風舉了舉,“老馬,咱倆幾十年的交情就不跟你客氣了,我這身體也不太適合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雖說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但我和小和也確實沒少了麻煩你,謝謝的話就不說了,來咱們乾一杯。”
馬乘風端起酒杯笑了笑,“老連啊,你說這話本身就見外了。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了,還用的著說這種外道的話嗎?行了,也別敬不敬的,咱老哥倆乾一杯,這都是土埋到脖頸的人了,今後在一起喝酒的日子恐怕也不多了。”
兩個老人家相視一笑,一起舉杯一飲而盡。
“真好。”
看著兩個老人家如此知己體貼,朱筱筱不由得有些羨慕的說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爸和馬叔叔可算是知己兄弟,真是讓人羨慕啊。”
“我們倆老不死的有什麼可讓人羨慕的,我們羨慕你們年輕人才是真的。風華正茂,生命裡旺盛,多好啊!”馬乘風笑了笑,“不像我們,都是掰著手指頭過日子的人了。”
“馬叔叔一向樂觀,怎麼今天淨說些這麼悲觀的話呢?”連必和一身居家服走了進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渾身透著精神,讓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朱筱筱下意識的看了看連必和,見他從容不迫的坐在自己旁邊,小心肝就忍不住的突突亂跳了起來。
“臭小子,你結婚都不跟我說一聲,我現在可是厚著臉皮上門討喜酒喝了,你居然還敢開你馬叔的玩笑,真是越來越不懂得尊敬老人家了。”
“馬叔叔這話說的,連必和自然是知道你不會跟我們這些小輩一般見識,才敢跟你開玩笑的。他胃不好,喝不了酒,我敬馬叔叔一杯,算是替他向你賠罪了。”
朱筱筱說著,端起了酒杯,朝馬乘風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