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必和開啟家門,才發現身後的袁立仁已經跑去了對門兒,正弓著身子對著人家貓眼兒那使勁兒往裡窺著。
無奈的嘆了口氣,真的覺得自己找了個很沒品的合夥人。
擰著眉頭淡淡的開口,將袁立仁叫了回來。
“我這不是想知道她在不在家嗎?”袁立仁一邊環顧著連必和乾淨整潔的不像話的家,一邊悻悻的說:“我聽了半天,也沒聽見裡邊有人活動的動靜,你說她會不會不在家啊?”
連必和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扔給袁立仁,又開啟一瓶自己灌了兩口,才無奈的道:“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她什麼人!”
袁立仁開啟瓶子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下半瓶子水,才一臉不以為然的說道:“怎麼不是她什麼人,你不是她債主嗎?不擔心她會跑路?”
連必和一臉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覺得會嗎?”
一句話,讓袁立仁的腦袋瞬間耷拉了下來,“不會!”
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有多幼稚!
連必和是誰啊?會打無把握的仗!
原本袁立仁還想多在連必和家裡賴一會兒的,希望能見到對門的朱筱筱。
可是連必和顯然不打算給他提供這個幫助,毫無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水喝夠了就走吧,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留你了。”
律師也是份辛苦的職業,對於連必和來說尤其辛苦,幾乎沒有什麼上下班之分,好在他也習慣了家裡辦公,經常把一些工作帶回家裡來做。
“那個,你總得吃飯吧?要不……一起?”袁立仁知道連必和的脾氣,別看他平時整個人清清淡淡好像跟誰都和和氣氣的,但其實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不了,待會兒餓了隨便吃點就行了,我不送你了,出去記得幫我把門帶好。”
又一次的往外趕,袁立仁縱使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繼續黏下去了。
一臉悻悻的出了連必和家門,站在門口望著對面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扯了扯嘴角兒,笑道:“我這是怎麼了?居然會對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人這麼上心?”
說完搖搖頭,暗自嘆了口氣,悻悻離去。
埋頭家裡拼命碼字趕稿的朱筱筱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有了暗戀者,平白無故的就被人惦記上了。
坐在電腦前,想到白天袁立仁在自己辦公室愛的宣言,連必和足足怔愣了幾分鐘才緩過神來。
搖搖頭當袁立仁是太久沒交往的物件,病急亂投醫看到個長得差不多的就往上貼,也就三分鐘熱度吧!
可是他卻萬萬沒想到,這回袁立仁卻是來真的了!
每天任勞任怨的接送連必和上下班,而且每次都會找各種藉口來他家裡待上一會兒。
嘴上跟他說著話,可眼睛卻總是有意無意的往門口方向瞟,而且連必和有時候跟他說話,他總是回答的驢脣不對馬嘴的,明顯的心不在焉。
連必和知道,他是心猿意馬,心裡惦記著對門那位朱小姐呢。
“我說,你每天這麼守株待兔的,實在不像是你的風格啊!想見她,乾脆大大方方的直接過去敲門不是更好!”
袁立仁一臉頹敗的坐在沙發上,無精打采的按著電視遙控板,說道:“那怎行?我去敲門說什麼?總不能跟人家說,‘你好,我叫袁立仁,想跟你談戀愛!’不把人家嚇死,人家也會當我神經病直接打電話報警!”
“那你就打算這麼一直守下去?”連必和一臉好笑的看著袁立仁,“這真的太不像你的所為了。”
“當然不會,我其實很想製造一場美麗的邂逅,讓她對我一見難忘。關鍵我得知道她的日常行蹤啊!可是這都一個多星期了,就從來沒見對面那扇門開啟過。如果她真的在家的話,總不能一直宅家裡不出門吧?就算宅家裡,也得吃喝吧?這些天不出門她都吃什麼?”
袁立仁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突然病倒在家裡或者……餓暈過去了?”
“噗……”連必和一口沒忍住,直接噴笑了出來,“你想什麼呢?太能聯想了吧!”
朱筱筱好歹也算是個成年人了,怎麼也該會照顧自己吧,不然這些年豈不早就死翹翹了,還能活到現在!
“萬一呢!”袁立仁還是一臉的擔心。
“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個萬一,就說明她這個人活在世上也是多餘,我那十二萬打水漂我也認了!”
連必和說著起身去了廚房,今天一天都泡在法院裡,午飯都沒正經吃,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了。
本來想著趕緊回來弄點吃的,好好休息一下,沒想到居然還跟袁立仁閒扯了半天,真是服了自己了!
連必和都覺得自己最近變了很多,要是放在平時,他一定懶得搭理袁立仁這種無聊透頂的“私人問題”的。
究竟是怎麼了?是不是最近生活太過平淡無聊,讓自己也變得庸俗了!
從冰箱裡拿了蔬菜和意麵出來,準備做意麵吃,隨口問了句,“你要不要來點?”
畢竟袁立仁不辭辛苦的接送了自己一個多星期了,自己也沒表示過感謝之類的,既然今天趕上了,請他吃頓飯也是應該的。
不過他知道袁立仁是地道的南方人,一向不喜歡麵食,這麼說,也不過是客氣一下罷了,其實心裡還真沒想著他能答應留下來吃麵。
“好啊,一直知道你手藝不錯,還一直沒機會品嚐,今天好不容易你主動開口挽留,我怎麼也得給你這個面子。”
袁立仁跟著來到廚房,見到連必和要做面,下意識的扁了扁嘴,他只愛米飯,麵食基本上不吃。
“那個,能不能多放點菜?”
連必和笑著點了點頭,“看不出,你為了追女人,還真的是臥薪嚐膽啊,麵條都能忍了!”
“偶爾換換口味也未嘗不可。”袁立仁說著,又跑去客廳看電視去了。
連必和絕對沒有想到,自己偶爾不經意的一次熱情,卻換來了袁立仁這個厚臉皮得寸進尺的無理要求。
幾天後,連必和終於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朱筱筱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分晝夜的拼字趕著稿子,整個人忙的昏天黑地的,每天早晨起來洗把臉,頭也顧不上梳理一下,就一屁股坐電腦前碼字。
餓了就泡碗泡麵吃,困得實在睜不開眼了才去**眯一會兒。
一天兩三萬字的稿子,對於一個手殘黨來說,簡直就是逆天了。
朱筱筱覺得自己每天腦子都渾渾噩噩的,如果不是有個完整詳盡的大綱,她覺得自己真的就不知道該怎麼寫文了。
這時候,她才真正體會到細綱的作用。
快遞員見到朱筱筱蓬頭邋遢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遞上快遞,“您的快遞,麻煩您簽收一下。”
朱筱筱怔愣了一下,完全不在狀態,她才搬過來,就連死黨曲則都沒來過,會有誰知道自己的住址,又給自己快遞東西過來呢?
雖然疑惑,但還是在快遞員一臉驚詫的目光下簽收快遞。
打著哈欠回到屋裡,隨手拆開了檔案袋。
難道是出版社回寄的合同?
心裡猜測著,卻被從檔案袋裡掉出來的那張車輛維修單嚇了一跳。
十一萬八千七!
這個數字倒是比姓連的說的十二萬少了一千多,但,為什麼維修單會寄到自己家裡?
朱筱筱明明記得,她寫給連必和的地址是自己工作單位的地址,而不是家庭住址!
不僅如此,朱筱筱還在檔案袋裡翻出一張紙條兒,看罷紙條兒,朱筱筱直接凌亂了!
想也不想的抓起手機,按照紙條兒上連必和留給她的聯絡方式撥通了連必和的手機。
“姓連的,你太過分了!”
聽到不分青紅皁白的指責,連必和並沒有生氣。
雖然他沒有存朱筱筱的手機號碼,一向記性好的他,看到手機來電就知道是她打來的。
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兒,淡淡的道:“朱小姐,什麼意思?”
“我才要問你什麼意思?維修費單據給我寄過來也就算了,你憑什麼還給我制定了還款計劃?我問你,你有什麼權利給我制定還款計劃?”
“就憑我是你的債主。”連必和不疾不徐的道。
“……”人家一句話,已經把朱筱筱噎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人家是債主,當然有權利要求自己如何償還欠款,這似乎無可厚非!
“那……你至少也應該跟我商量一下,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吧?你又不知道我的經濟狀況,就這麼自作主張的給我制訂了這個還款計劃,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朱筱筱實在佩服自己的能言善辯,關鍵時候還得說自己反應夠快,不然,真的被這個男人那句話噎的無話可說了。
連必和淡淡的笑了笑,說道:“我既然制定這個還款計劃,自然不是沒有根據的。我是調查了朱小姐的收入情況,根據你的實際情況,並充分考慮到了你的日常消費,才制定的這個計劃。如果你有什麼意見的話,當然也可以說出來。”
“什麼?你調查我?你居然調查我?連必和,你憑什麼啊!你以為你是律師就可以隨便調查別人,侵犯別人的隱私嗎?”朱筱筱簡直快被氣瘋了,自己這才幾天沒出門啊,居然就被人給調查了。
這男人究竟都調查到了自己什麼?自己不會在他面前已經變成透明人了吧?
想到這些,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似的,那種尷尬與憤怒讓她忍不住的渾身顫抖著,對連必和的恨意也不由得增加了幾分。